12、第十二章·变（1） 沈松谚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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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变（1）
凌霄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坐在爸爸的会议室里和他一起谈生意。
莫守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子微微后仰，望着眼前的女儿，不动声色。
“你最近和子君生活怎么样？”每次见她都是一样的问题，仿佛问了，就是尽了一个父亲的本分，随即闭上眼睛，答案根本不是关心的范畴。
“还不错，爸爸，您今天找我来谈什么？”
莫守义没有想到这个女儿如今已经与他生分到这部田地，微微一怔之下，后背离开了椅背，终于肯直视她。
“你该知道，目前国内最大的三家电子监控设备生产厂家是裴家、欧阳家和CR，前两家都是集团公司，监控设备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CR虽然有外资背景，近年来的效益和市场占有率却在逐步下滑。”
凌霄猛然间回过味来，又似不信这会是自己的父亲会说的话，尽管已经猜到他的意图，仍旧不做声，让他继续。
“目前排名第四的厂商是莫家的迅达电子，当然对外并没有公开这个消息。由于前面那三家公司的背景雄厚，又有多年的生产销售经验，迅达很难接到大的订单。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把CR卖给莫家，董事会那边我会派人去做工作。你赚进这一笔之后就辞职回家做你的裴太太，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在迅达做总经理。”
“如果我拒绝这个提议呢？”
“凌霄，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姓莫，你拥有的一切都是莫家给的，我们这样的家族，军界、商界、政界都安排着适当的人选，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整个家族的荣誉兴旺。而且，这三家企业的价格与市场占有的垄断已经让上头不满，你明白当下你没有莫家保护的话，谁也斗不过。”
凌霄冷哼一声，直视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说：“我不是过去的莫凌霄了，你所说的上头不满的鬼话还是留着说给那个女人去听吧。你清楚欧阳家和裴家都是多少年的大族，莫家有军政商界的人，他们难道没有？他们甚至有可能和□□分子有交情。你要从我这里买走CR，根本原因是你的迅达根本无法突破这三家公司，即使你用上了莫家的人脉网。”
莫守义仿佛现在才看清这个女儿的精明狠厉：“我今天请你来并不是来听你批评莫家的，你应该清楚，莫家再不济也还是莫家，我完全可以饶过你直接拿下CR，我之所以没有，只是为了顾全我们父女的情分，今天我不是来求你，而是通知你。CR，我势在必得。”
凌霄走出莫氏的时候，室外的寒气一下子浸透了它的四肢，现在好了，身体和心都凉了，凌霄苦笑一下，钻进了自己的丰田车。
莫守义是莫家次子，长子和幺子都在军界领着不小的军衔，而凌霄的爷爷莫卫国更是第一代将军之一，原本只是一个乡下小子，连名字都没有，参加抗战以后才取的卫国这个名。凌霄曾经听李副官讲过爷爷的故事，小时候她最崇拜爷爷，认为他是大英雄大将军，但是年岁的渐长也教会她看懂政界的风起云涌，莫卫国在她心里也渐渐从英雄变成一个争权夺利，一心只顾家族利益的族长，一个全然的政客。
然而凌霄还是佩服他，一个连大字都不认识的老人，愣是用他在战争中学会的一套本事，为国家，也为莫家打下了这个江山，并且在风雨中依然稳如泰山。
回公司以后，凌霄才开始对最近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情默默梳理起来。
首先，裴子君急于公开他们的关系。过去他们结婚五年，裴子君都没有主动带她出门，更别说把她介绍给同僚或是属下了，但是，最近他好像急于昭告天下，在公司里碰上个打扫厕所的清洁工阿姨，都慈眉善目得恨不得把裴太太介绍给她。
其次，一直担任总裁助理的Susan竟然与公司的经理在与总裁室一墙之隔的茶水间里寻欢作乐，这一点完全与Susan之前的严谨风格大相径庭，简直不像是Susan会做的事。
再次，一个之前在公司里完全是路人甲的沈松谚，最近大出风头，不但与Susan有不寻常的男女关系，夫人更是欧阳泽的表妹。而且从最近对他的观察来看，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在摄像头里那一刹那绽放出来的霸气和男人味简直和欧阳泽裴子君是一个吨位，简单得说，这个沈松谚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领导或是总裁。
还有，欧阳泽是不轻易和别人一起吃饭的。他通常自己做饭，碰到重大的生意伙伴，也自有欧阳家的总裁或是别的经理出面，欧阳泽有自己的产业，欧阳家族里，他的总经理职位不过是个闲差。现在，他却和CR的经理坐在一起吃难吃的商务餐唠家常？
所以，一定有大事要发生了，再联系之前爸爸说的“只是通知一声”与“势在必得”，在这个多人当中，一定有人要叛变了，那么，是谁呢？
最先怀疑的一定是沈松谚！俗话说得好，会生蛋的母鸡不会叫（这是什么俗话？！），所以，这个闷声不吭的沈经理是第一个突破口。
莫家既然要拿下CR，在自己这里走不通的话，必然会从别的大股东处下手。洋老板威廉处有20%，但他最近带着夫人满世界游荡，保不齐现在在亚马逊丛林里探险，所以不太可能从威廉那边下手。
凌霄自己拥有30%，其中裴子君25%，尽管裴子君说了要送给凌霄，但目前这25%她还只拥有使用权。
另外公司各级经理大股东手里还有20%左右，其他都是社会上的散股。而莫家最有可能从这20%左右下手。
先打给财务部经理王硕，他是公司目前经理人中拥有股份最多的股东了，并且平时与凌霄交情也不错，他现在的处境也就是其他经理人股东的处境了。
凌霄播内线电话，先接秘书，隔了大概两分钟才接到王硕的办公室。
凌霄开门见山：“王经理，最近有没有人向你收购CR的股份。”
“是沈松谚”，王硕并没有隐瞒，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他买下了我手里的8%的股份，价格是目前市场价的两倍，这种价格，别的股东也一定会卖的，据我所知，应该已经有15%左右被他收购了。”
这个结果是之前就遇见到了，莫家会派一个人代为收购CR的股份，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沈松谚，这个人，恐怕要正面会一会了。
她没有想到，第二天，办公桌上就收到了沈松谚的辞呈。
在CR这样的公司，辞职应该是提前一个月就去人事处报备，不然根据合同无法得到相应的补偿费，但是沈松谚显然不在乎这点钱，他的财力她已经见识到了。
索性他所处的广告部本来就没有多少事情可干，才不至于让公司业务受挫。不过凌霄没有想到，他沈松谚是一个负责公关的经理，人脉关系怎一个“杂”字了得，他的妥善有礼的行事风格在公司里尽管并不出众，却暗中收罗了一片人心，他能轻易买下公司剩下的一些经理人的股份，绝非偶然。
凌霄再见到沈松谚的时候，他已经是迅达的总裁，坐在富丽堂皇的写字楼顶层，铅灰色的手工西服贴合身体的一系列线条，他看起来完美无缺。
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迷倒Susan，事实上，很难有女人不为这样的他倾倒，还是那样看似平凡的面容，此刻焕发的活力与气质竟然无与伦比。
“凌霄”，他不再叫她莫总裁，而叫她“凌霄”，“想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他把手放在办公桌上，一手拿着镀金的钢笔无意识地转动着：“在我第一次走进莫家大门的时候，你正坐在莫将军身边看他下棋，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像个洋娃娃。”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这毕竟不是言情小说，你想说你从小就喜欢我，然后希望我把股份给你和你结婚吗？”凌霄打断他，觉得这件事非常可笑。
“你忘了我有妻子。好吧，我们来进入正题，现在我手上已经有各方集来的股份25%左右，相信离30%也不远了。我想说的是，我是被莫家收养的孤儿，莫家一直在做慈善，把全国孤儿院里那些优秀分子集中起来，我们享受了很好的物质与精神上的培养，注定会在一定的时候为莫家赢得相应的利益，这么说你明白吗？”
凌霄被这样做“慈善”的方式给震惊了，一直以为这种从小培养精英的方式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面。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你们之中有被训练专门暗杀政敌或之类的人么？”
沈松谚望着眼前的女人，突然就和从前看到过的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重合了。她再怎么长大，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她以为她能应付一切，在他看来只是在裴子君和欧阳泽的庇护下完一场没有风险的游戏。
而现在，他要加码了，裴子君和欧阳泽自己尚且无法自顾，她能依靠的，唯有她自己了，当然，或许还有他沈松谚，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