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Eevee一微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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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励杉是个干净的男孩，见到他的第一眼，人们都会这么说。干干净净，斯文有礼。
　　励杉也是英俊的。不是惊艳的帅气，是像泉水一样清透的舒服。
　　不过这都是第一眼的印象。
　　倪夕了解他的本性。后来再看他，只觉得连他脸上淡淡的笑都透露着寒意与算计。只是当时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
　　有一次她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答：“什么时候喜欢已经不记得了，但记得第一天我们都迟到的那次。很有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就对你格外注意了。”
　　倪夕叹口气。转过身。
　　眼前的男孩身穿简单的白衬衣。看着她。嘴角有淡淡的笑。
　　倪夕又想笑。对了，这是15岁的励杉。她看着他，眼神渐渐温和。她无法将眼前的青涩男孩将那个后来自私冷酷，富贵傍身的男人等同。他们眉目间或许相似，却不是同一人。
　　励杉却愣住了。
　　当倪夕笑得时候，眼睛会浅浅地弯起来。里面放佛有星光在闪烁。这是属于女人的技巧。这份在成长中得到的礼物，已经成为了倪夕动作的一部分。
　　当30岁的女人笑时，别人称为妩媚。衣槟错影中，无数的女人从岁月中学会这样笑，见多识广的男人并不会引以为意。
　　但当15岁的女孩这样笑时，却没有人可以抵挡。
　　无论励杉后来变为如何，现在的他只是15岁的青涩男孩。
　　他只感觉，那一瞬间，阳光在面前的女孩脸上绽放。心一动，只觉得这幕永远也不会忘记。
　　倪夕想，她之前想躲避他的念头真是太傻。她忘记他才15岁，再不是那个咄咄逼人，让她爱到恨，恨到爱，爱恨交织在一起只能选择互相伤害的男人。他才15岁，还是个孩子。
　　可倪夕，至少在这具身体里的倪夕，已经30了。
　　倪夕想，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15岁的孩子呢？
　　她看着励杉，觉得这个呆呆看着她的男孩还挺可爱。
　　倪夕改变了想法。既然无法跑得过命运，便随着命运而去改变它好了。她的自信来源于她的经历。这是当年15岁的倪夕所不具备的。
　　倪夕对励杉说：“真巧，我也是3班的。一起上去吧。”她记得他们是一班的，后来成为同桌，再后来成为恋人，直至敌人和陌生人。
　　初三在三楼，这个她也记得。每个班级都有门牌，他们也不是很费力地找到了3班。
　　整个过程励杉并没有说话，倪夕有时候看他，觉得此时的青涩的励杉有点可爱，看起来呆呆的。他们的目光相遇过几次，倪夕笑了笑，励杉却有些尴尬地把视线飘开。
　　“到了。” 倪夕在挂有“初三（3）班”牌子的门外停住。一些靠窗的同学注意到他们，对倪夕挤眉弄眼。
　　倪夕有些无奈。他们大部分的脸，她都不记得了。
　　一位矮胖的男老师在台上讲物理。她记得这是她初中的班主任。姓什么却忘了。
　　她敲了敲门，引起老师的注意。
　　全班的目光都顺着老师看向门口的他们。
　　倪夕从容地看向他，正准备说话。却听见一个声音道：“不好意思，陈老师。我第一次来学校，搞不清楚班级在哪里。多亏这位好心同学带路，不过害得她也迟到了。”
　　倪夕微微皱眉。励杉在帮她解围。她知道，但她并不需要。
　　她应该觉得感谢，但却有点微微发冷。倪夕回头看了励杉一眼，他目光晴朗，嘴角仍是淡淡的真诚的笑。她却仿佛看到了25岁后的他。
　　励杉就是励杉，无论15还是25。他有这种与生俱来的狡猾与伪装。或许现在的他并不是自觉地运用，但总有一天他的聪明会将这种与生的本领在属于他的战场中发挥地淋漓尽致。
　　班主任果然笑了，并不追究他们的迟到。
　　这时候班上已经热闹起来。女生已经开始嗡嗡议论起来这个看起来干净潇洒的帅哥。倪夕快速环顾了一周，看见一个女孩正向她招手。倪夕迅速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女孩拥有及肩的长发。倪夕马上认出，她是欣欣，张欣欣。她在中国时最好的朋友。后来倪夕背叛了她。
　　欣欣作花痴状：“夕夕，你怎么这么好运气，给个帅哥指路上来啊？他是不是那个转校生啊？幸好他替你解围，不然你非得站上个一节课不可。”
　　倪夕心中对她一直有愧，自那事之后他们两人已经陌路了很多年。再次见到欣欣开朗的笑容，她百感交集。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班上立刻安静下来。
　　倪夕看向前方，励杉正在看她。
　　欣欣碰了碰倪夕：“那个转学生一直看你。”
　　倪夕笑了笑。15岁的男孩，在30岁的她的眼中，有当年令自己心痛的轮廓，但却不是他。
　　老师开始介绍励杉，这个刚从美国转来的插班生。倪夕没有认真听。他说的一切她都知道，他没有说的她也都知道，包括班主任对励杉如此客气的原因。倪夕静静浏览着班上的每个面孔，试图想起更多的人。
　　班主任说完后，指了指倪夕的方向，说：“不好意思啊励杉，今天来不及排位子，你就先坐到后面那个空桌，下午班会的时候全班的位子会大调整一下。”
　　听到“排位子”倪夕心一动。欣欣有些激动地嚷：“哇，他坐到我们前面来了。”她碰碰倪夕，“他美国来的啊？那英语阅读他岂不是高高手！”
　　倪夕大笑。她真的喜欢回到还这么小的时候，一切还没有发生，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总是那几行习题。每个人单纯、美好，坦荡荡崇拜着美丽的人和有趣的事物，向往着未来。

　　励杉迎面走到位置上来的时候，她还在大笑，但当两人的视线相撞，倪夕面色冷淡下来，励杉一愣。
　　欣欣倒有些兴奋地伸长脖子与他用英文搭讪：“Hi! My name is Zhang Xinxin, how are you? ”
　　倪夕对励杉笑了笑，“你好，我是倪夕。”
　　励杉的眸色渐渐温暖起来，主动向她伸出手。“你好，张欣欣；你好，倪夕。我是励杉，希望咱们相处愉快。” 倪夕没有犹豫，伸出手与他短暂相握后收回。这在成人间是最基本的礼节，倪夕并未感到不妥。
　　励杉在位子上静静看了会手心，慢慢握拳。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