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Eevee一微

15、冠军

　　15

　　倪夕不负众望地获得了市英语比赛冠军。
　　灯光下，众多熟悉与不熟悉的人向她祝贺，人们纷纷说“虎父无犬子”。倪夕坦然接受。过去的自己总想证明自己不需要倚靠父母便可以成功，结果却倚靠了最不可靠的那一个。
　　拥有成功的父母，没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
　　倪夕看见远远坐在人群中的父母，和他们脸上自豪的笑容。
　　倪夕此时才发自内心为自己的胜利开心。
　　走下舞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倪夕身边，用英文说：“Congratulations！ You have done such a great job!”
　　倪夕笑了笑，亦用英语回复。
　　中年男人欣赏地看着他，倪夕有点啼笑皆非。他的眼神分明透露出：“我儿子的眼光真不错。”
　　荻柏一从后面匆匆跑过来，“爸！”他喊了声。
　　倪夕适当表现出惊讶，恭恭敬敬道：“荻叔叔好。”
　　荻柏一的父亲再次赞叹地看了她一眼，对儿子比了比大拇指。他对倪夕说：“期待你代表我市参加全国比赛。”
　　“谢谢叔叔。我会努力。”倪夕与荻柏一望着男人走远。
　　荻柏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Sorry啊，倪夕，这段时间我爸盯我紧，一直没机会和你联系。”
　　1997年，手机还没有普及。人们用的普遍是个头很大而更昂贵的大哥大。倪夕不止一次长吁短叹过。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需要更高的成本与精力。
　　“没事。”倪夕对他笑了笑，“还有感谢你帮我插队报名。”
　　荻柏一摆摆手，“你别埋汰我了，”他说，“幸好你家认识教育局的人，不然我爸直接把你拿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好事多磨。”倪夕远远看见她的父母已随着观众人流离开了礼堂。这里的评委大部分是她父母的相识，为了避嫌虽然每场她的比赛父母至少有一位会出现支持，但都是远远坐在人群中。
　　“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吧！” 荻柏一顿了顿，建议道。他的父亲对这个女孩的赞赏无形中更加激励了他心中对她的兴趣。
　　“下次吧。”倪夕指了指远处阴影处的励杉，“今天我请另一个救命恩人吃饭。”

　　励杉远远看着倪夕在走向他的途中被中年男人拦下，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他欲除之为快的另一个男孩。
　　倪夕与他之间说了两句，两人的目光一同向励杉看来。励杉朝倪夕挥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倪夕也微微笑。她向他走来。
　　励杉只是看了一眼男孩立在一边的身影，便迎着倪夕而去。
　　“祝贺你！” 励杉看着倪夕，真心实意的说。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大礼品盒，“祝贺礼物。”
　　倪夕接过来，“是什么？”她笑着问。这段时间她与励杉越来越亲近，作为朋友。励杉的表现与记忆中的他彷佛判若两人，看着励杉脸上阳光的笑容，倪夕越来越难将他联想为那个文质彬彬却待人处事异常冷漠的男人。
　　拆开礼物，里面躺着一个大哥大。
　　倪夕有些吃惊，90年代末的大哥大可是奢侈品。她好不容易使父母点头为她购买，但前提条件是上高中后。
　　“喜欢吗？” 励杉盯着眼前女孩的笑颜。他观察到倪夕说到电话时总是长吁短叹。
　　“喜欢。”倪夕有些犹豫。对于15岁的她来说这确实过于贵重，但对于30岁的她来说却不算什么。在过去她曾收过来自励杉的馈赠的豪宅、价值上百万美金的珠宝与高定礼服。
　　励杉彷佛观察到她的犹豫，他轻轻拍了拍倪夕的肩，安慰地说：“这份礼物对我来说没什么的，你知道我来自美国，换成美金没多少钱。”他笑笑，“何况，这份礼物即是给予你的祝贺礼物，也同时是希望你能正式接受我的拜师礼。”
　　倪夕抬头看向他。
　　励杉接着道：“你可以做我的中文老师吗？”

　　倪夕最终没有答应励杉做他的中文老师。
　　但她也没将手机退还给励杉。
　　那时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她对励杉摇摇头。在励杉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时，倪夕说：“但是我们可以相互学习，做股票投资的拍档。”
　　倪夕需要那只电话，这样她可以更自由地与外界沟通。
　　励杉笑了。他没有忘记之前对倪夕写画的投资计划的惊鸿一瞥。他对自己说：耐心，你现在需要的是耐心。他深深记住舅舅在教育他投资时的一句话：好的狙击手像鳄鱼一样潜伏，猎豹一样出击。同样的技巧他将用于自己目前魂牵梦绕的女生上。
　　而现在他的猎物逐渐向他展开了心扉。
　　“太好了！” 励杉露出开心的笑容。
　　倪夕看着他迎着阳光简单而纯粹的笑容，觉得自己这步并没有做错。他们会成为朋友，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