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从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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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尸检的情况来看，死者身体没有重击造成的伤痕，只有擦伤。而各级气管和肺泡内却均有溺液及异物，肺表面有肋骨压痕，肠胃里也有大量的溺液、水草、泥沙等物。同时已有尸斑但并不明显，应该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然后在水中浮动翻转造成。而且刚才在河边我观察了下，河水涨了许多，水流变缓，估计是这些日子连降暴雨，而下游有些阻塞造成的。所以，我推测死者可能是在过河时溺水身亡，身上的擦伤应该就是河道里的利石所致。至于那个报案的张三说什么他看见有人杀害死者并抛尸，与死者死亡时间和特征都对不上，绝对在胡编乱造。但为什么他要说谎，这个就是你们的事啦。”
阿寻一口气解说完，满意地看着小亦把要点记下，放松地伸个大懒腰，摘下手套丢进旁边装满药水的木盆里，脱下验尸服。然后就急急忙忙拿起搁在桌子角落的酒葫芦，“咂咂”嘴，哼着新学的小曲儿出去了。
阿饼交代了声，让小亦把验尸记录、工具和房间整理好，便也跟着出了门。
“哼，每次都欺负我，等捕头回来看我怎么告状！”小亦说着狠狠的样子，心里却知道这是阿饼有心让自己多学些东西多琢磨琢磨，便走到验尸房后面用帘子隔开的里间，伏案认真将刚才记下的要点重新誊写整理。
阿饼出来不见阿寻，便晃悠悠地朝最北边的杂院走去。
太平县的县衙不大，但也不小。大堂、二堂、三堂一个不少，三班六房全都不落，外院内院布局合理，厢房花厅错落有致。独独最北边的杂院，很杂……
阿饼以前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个杂院存在的必要性及将来可利用的光明性，直到两年前的某一次很巧合地在杂院门口碰到了阿寻，又很巧合地在杂院里面撞上了阿寻，最后还是很巧合地在杂院里那栋小楼的屋顶看到阿寻时，阿饼才发现，杂院里的这个楼，是县衙最高的楼，也是县衙可以看得最远的地方——这大抵是阿饼迄今发现杂院唯一的优势——拥有一座小高楼。
“阿饼，我发现你的臭毛病还有一个是跟踪我！”阿寻右手枕在脑后，左手拿着酒葫芦，右腿微微弯起靠着放平的左腿，很是舒适地躺在杂院的小楼屋顶。看到阿饼上来，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少臭美了！第一次就算我跟踪你吧……可那不也是关心你嘛！你可别抹黑我，要是被胖丫儿听见了，会怀疑我的品味的！”享受的微风是徐徐的，可是听了阿寻的话，阿饼撇撇嘴说。
“那时你和老爹才从京里回来，三魂不见七魄没有的感觉，整日里精神恍惚。老爹赶上个案子没时间顾着你，可是胖丫儿顾着啊。为了你她都瘦了好大一圈，没有肉肉的胖丫儿在我心里原来窝出的那个坑里滚来滚去，滚得我都心疼了……”
“你现在真的可以滚了！”阿寻听着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欢呼雀跃着在蹦跶，可她却只觉得一阵恶寒——给恶心的。
“咳，不和你说，好听的要留给胖丫儿听。”阿饼也觉得有点赧颜，不过长期锤炼的厚皮不是吹出来的，很快又恢复正常地说：“所以，还不是看在胖丫儿的面儿上照看着你，怕你出啥事儿嘛。”
出啥事儿？啥事儿也没出，只是阿寻碰上自己的洛神了。
阿寻从小跟在老爹身边，耳濡目染，只对和验尸有关的诸如医术之类的感兴趣，剩下的，就如阿饼所说，嗜酒恋曲儿，对于那些个文绉绉的东西统统不感兴趣。可只一回，阿寻在湖边偶听得船坊间传来的歌声——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明明不懂什么意思，却偏偏记上了这句，回来后问胖丫儿，才晓得是《洛神赋》里头的句子，于是巴巴地去书肆买了带注释的回来，细细地读，慢慢地品，只感觉这文比酒还醇，直醉到人的骨子里。从此，阿寻心里就多了一个模糊影子的洛神。
直到那年和老爹进京，京里人多，从没见过那么多人的阿寻着实有些不舒服，喝了酒也还是不舒服，只觉得京里都是人挤人，每个人的穿着打扮也都差不多，看得让人气闷。
可有一天在街上，离阿寻他们稍远处的一匹马受了惊横冲直撞，周边乱成一团。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上马拉缰，片刻马就停了下来。阿寻站得远，看不太真切，只觉得那片红色亮得狠，亮得心“砰砰砰”，撞破了堵住的那口气。
待走近了，虽然隔了些人，虽然只是侧脸，虽然是个男子，可阿寻就是想到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耳边，回绕的都是湖边醉人的歌声。
只那惊鸿一瞥，那男子不知道，他，就被人念上了。
阿寻平常好哼个小曲儿什么的，可是那没放心上。真正放心上了，也就不好意思了。阿寻自己也不知道模糊多时的洛神怎么就具象了，一面想着自己能遇上洛神真真的好，一面又想着京城离太平县路途迢迢恐再不得见真真的坏，这些心思又不好与旁人说，只觉是自己独有的。所以从京里回来，常常走神，只因魂魄都飞到洛神那去了。
后来偶然发现杂院的小楼竟然比看着要高，而且朝着京城的方向，阿寻闲暇无事就喜欢上楼顶，看着京城的方向，想着“皎若太阳升朝霞”。
“阿寻！阿寻！”阿饼的手用力在阿寻眼前晃，终于成功地将走神的阿寻晃回来。“回前院吧。大人和捕头去城外接新来的大人，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啊？哦！”阿寻再看了眼京城的方向，才跟着阿饼下了屋顶，往前院走去。
“你说新来的大人会是什么样子？希望和甄大人一样是个好官。”阿饼在三堂门外停下，小声地和阿寻说着。
“马上不就见到了嘛！好官应该是个好官，不是说什么‘青天’嘛！长相，那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阿寻抿了口酒，不甚在意地回答，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低沉浑厚，是甄大人的声音。
阿寻推门，阳光斜入，靠里处稍暗的地方站了一个人，身姿挺拔。甄大人看见二人进来介绍：“阿饼阿寻你们来的正好，这位就是新来的知县，凌卿恬凌大人。你俩把人都叫齐，半柱香后在三堂的院子里集合。”又侧过身说：“贤侄，他们二人是衙内的捕快和仵作，一会一起再和你详细介绍。”
凌卿恬朝甄大人欠欠身子，然后向前走了一步，阳光洒在周身，阿寻耳边又响起了彼时的歌声“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