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望》睦华

31、冬猎（五）

　　说罢竟没有一人开口应声，其实大家心里五味陈杂，既有感激也有紧张。莫离也没有再说什么想要给他们一点空间，便离开去准备伤药。过了一会，铄成道：“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就像莫师兄说的，唯有拼尽全力才不枉师兄们一片苦心。”这几天卓然都关在房里研究对策，不声不响了好多天，其实巫玉他们并不知道他的计划，但是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
　　卓然开口道：“我会以哨声为暗号，如昨晚商量那样，有任何危险就求救，你们莫要逞强，特别是巫玉。”巫玉抬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抿着嘴笑了一下。其实她有自己的计较，今日必是要拿下这个头筹的，要不然可能降班不说，还有可能会失去日夜相处的伙伴。失去二字于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变成最阴暗的两个字，如果未曾得到过，那就不懂得失去的痛苦。其实巫玉有信心今天会胜，这是一种预感，她宁愿相信这种预感，唯一让她不安的是心中隐隐约约的躁动。
　　戌时已过一刻，夜幕降临，如绸的黑夜点点星辰，似乎它们并不知道冬夜的寒冷能够摩挲着人的皮肤刺入肌骨。这也只不过是一年中最普通的一天罢了，但原本应该归于安谧的赤牤却意外地灯火通明。柳墨然站在山脚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火把重重叠影，照亮了视线，而他却模糊得什么也没放进心里，他不知这样的安排是好是坏。
　　三日后，沁柳中只听得刘庞大呼小叫：“成哥、成哥，巫玉醒了！”铄成急忙赶到巫玉床边，看他小脸苍白，但眼睛总算勉强睁开一条缝，总算放下心来。“阿玉，有哪处特别疼吗？”巫玉虽然醒了过来，但其实一下子也还没有缓过来，看看铄成看看刘庞，他们好像焦急担心的样子，一时间也回忆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等脑子稍微清明些，总算记起几日前举行的冬猎，不知结果如何。再扫视一下房间，竟只有铄成和刘庞没见着卓然的身影。巫玉直接忽略周铄成的问话说道：“卓然呢？卓然怎么不在？他去哪儿了？”
　　周铄成和刘庞面面相觑，没想到巫玉这小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别人。铄成道：“他没事，见你醒了，他去找莫师兄来给你医治，想必青烟师姐也会赶来，你知有多少人为你担心？”巫玉听完这一席话还是懵懵懂懂，但仔细一想，刚铄成问自己哪里疼，现下认真感受一下倒真是哪儿都不是特别疼但哪儿都有那么一丝丝疼。
　　铄成看巫玉还不是非常清醒，就拉着刘庞到一边去了，想让巫玉自个儿理理思绪。巫玉感觉到周围安静了不少，意识顿时陷入了一片虚无，好像又回到三天前。她记得那日她按照之前卓然制定好的计划，铄成、胖胖和自己分别前往赤牤上中下三个部分。他们事先从青烟师姐那儿拿到了赤牤的地理分布图，冬猎前一晚，巫玉原想着许久不见师姐，之前青烟来沁柳脸色也不太好，而自己也有段时间没有交代自己练武的进度，便让刘庞做了些可口的小糕点，想着去给青烟问个好。
　　那日去的并不算晚，青烟却已睡在榻上，但仍然让巫玉进了卧房，她也没有起身，只是轻轻地斜靠在床边拿着一本书正读着，青烟好像原本就没有真的入睡，而是像知道巫玉会来，所以等着她。巫玉一进门看到的青烟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想，大家都说莫离师兄倾国之姿如何无人能及，但其实青烟师姐的一份清冷淡漠，有时候比莫师兄更耐人寻味吧。她走到床边向青烟问好：“巫玉冒昧，不知师姐已就寝，多有打扰。”青烟放下书抬起头看了巫玉一眼又将视线放回书面道：“阿玉怎的与我生疏起来。今儿个是睡的有些早了，不怪你。近日精神不太好，其他倒无大碍，莫要担心我。”“师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让胖胖做了些糕点放在桌上了，师姐明早起身热了可记得吃啊，我就先回去了。”揖了揖便打算离开，可青烟道：“阿玉，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