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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20日是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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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春分天气:雨转晴
雨滴滴哒哒的打在车窗上,层层叠叠的阴云压在这个城市的上方,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弄得让人窒息,这个世界像是随时会崩坏一样。街道上笼着一层水雾,是不断被快速行驶着的汽车溅起来雨水给垒起来的。灰蒙蒙的感觉,让人缺乏干劲的色调。
医生伸了伸有些僵硬的四肢,手臂与身体连接的地方是黏糊糊的感觉。公车靠站时吐字机械的女声和坐在前几排大声地打着电话的男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无比的烦躁。
无比的烦躁。
医生虽然是一个医生,但是他今天并没有穿上他的白大褂,也没有带上那个有着消毒水味道的口罩。
所以今天的医生只是一个普通人。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医生和那个用力蹬着自行车的上班族是一样的,和那个穿着校服玩着手机扎着马尾的女生是一样的,和这个走在他前面为他带路的房东老先生是一样的,和那个即将与他见面的另一位房客是一样的。
从原来的房子到这里光是坐车就花了医生一个上午的时间。一个上午都随着刹车前倾,加速后仰,这样能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不能再棒了。新家不是特别好找,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令人烦躁的雨已经停了,虽然街上湿漉漉的,但是下过雨之后会浮上来青草的味道更令人愉快。
新家在一个胡同里,一个需要左拐再右拐过两个路口再次右拐的胡同的尽头。箱包轮子的轱辘声时不时夹带上点水声。路很窄,路边有的地方还搭着架子,那种为了让某种蔬菜的嫩芽自下缠绕而上而搭建的很矮的架子。
冬天才刚过去而已。
走路的时候不经意被甩起来的的水花因为惯性落在裤腿的边缘,行道树叶承受不起的水珠的重量以自由落体运动撞上医生右边的肩膀。从那边数起的二楼的第三扇窗户内侧,雨后的阳光温柔的勾勒出陌生青年的背影,玻璃反射着别处景色,和他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好了。偏冷但是令人舒畅的温度,萦绕鼻尖淡绿色的青草的气味,脚下凹凸不平却意外的能让人安心的感觉。
“就在那里了。”说着房东先生指了指刚才那位青年倚靠的地方。房东先生是一个头发花白但是挺直了腰背十分精神的人,穿着时髦的格子衬衫套毛衣,像是散步一样按照稳定的节奏走在医生的前面,一路都只甩给医生一个飒爽的背影。
从这里去哪里都很方便,但是想要入住这个地方规矩多得很。比如晚上八点之后不能吵到邻居们的休息,比如垃圾要在早晨七点之前放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比如不能开着汽车进来之类之类。虽然都是些约定俗成事情,但是听说如果不遵守的话就会有大妈找上门来。所以这边的租金虽然不是特别贵,但是也不是特别抢手。
这里底楼是车库,小的只能停自行车的那种车库,朝北开着一扇小窗,但是如此黯淡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大部分的地方都被用作储放杂物,大部分都是这辈子都不用再拿出来了的杂物。只有灰尘无声地叫着嚣。然后安静地占领这个地方。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壁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脱落的痕迹,墙面上白色的胶脱落之后露出里面一层曾经被仔细粉刷的痕迹。层层叠叠的粉刷的痕迹,斑斑驳驳的脱落的花纹。
二楼的门是两扇的防盗门,外面的铁门上为了防止生锈覆盖的银灰漆掉了大半,露出被空气腐蚀的里层。纱网是脏兮兮的灰褐色,似乎碰一下就会落下一层灰,而且老化的很厉害,像是稍微用力一掰就会碎掉的感觉。
房东先生拿着钥匙开门,钥匙和铁门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这让医生有种“回家”的感觉,就像在楼梯的拐角看到放在角落的那个搪瓷脸盆里种着的一簇葱一样。
门开了一半,就听到门里“吱呀”的一声,里面的木门被打开,过度的力道,导致门与后面的柜子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那位同居人与医生的第一次见面。
在春天即将开始的时候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