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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正文 第82章 七夕之夜(2) ...

  •   容贤亭不紧不慢地来到他的身侧,却不曾将目光投向他,只是看着远处的一片夜色,不禁低头浅笑,“那杯茶,本君只是假意抿了一口,并未入喉。”
      “你……”毕澜则的面色瞬时改变。
      “终日在朝堂中面对着诸多明争暗斗,本君对于后宫中的这些伎俩,早已见怪不怪了。这些年来,本君之所以没有动作,不过是不愿意让陛下烦忧。白日里在外处理政务,陛下夜里来到后宫,无非是想好生歇息一番。若是枕边人之间勾心斗角,惹得陛下心中诸多愁思,而不能专心处理政务。受苦的,可是西华千千万万的百姓!”容贤亭瞪了毕澜则一眼,满面尽是不屑与鄙夷,“让陛下晋你的位分,也是本君的意思,不过是提醒你可以及时收手。奈何,即使登上了贵君的位子,你尚且不满足,竟妄想要取代本君。可笑,本君可以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宫中作祟,也绝不容许你伤及本君与陛下的骨肉!”
      苦笑,毕澜则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苦笑。
      容贤亭回身间,一把扼住了毕澜则的咽喉,冷笑着垂眸看向了他的双眸,“你以为三番五次地让一个少年模仿韩君,在宫中处处散播陆回雪是替韩君归来,这些关于韩洛焱的流言蜚语,就可以触怒本君,致使本君动气伤身吗?你以为在昭元殿内四处衣物陈设上,撒下凌霄花花粉,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触动本君胎气吗?你以为,在那桂花茶中落入药粉,又在巧果中添了人参,就可以让本君失去本君的孩子吗?”
      “终究……还是败给了……”毕澜则艰难地一字一句咬牙道,“动手吧,我本是贱命一条。这一辈子,都要为你活着,做你的奴才。即使当了皇君,当了贵君,在别人眼里,我毕澜则永远都是帝君的奴才,哈哈哈哈哈……”
      狠狠甩开了他,容贤亭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且丢到了地上。“澜则,你与本君自幼一同长大,本君视你为嫡亲兄弟,故此才忍耐着你一次次地放纵。可是这一次,本君终是忍无可忍了。你且记住,你的自卑,不是旁人给你的,而是你生来便在骨子里刻下的!既然你认为你永远像伺人一样活着,那么便如你所愿罢!”
      闻言,怒气上涌,毕澜则猛地扑过去,将容贤亭推向了木栏,死死抵着他的身子便红着眼破口大喊,“容贤亭!收起你那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这些年,我当真受够了!是,贤德,你想要做一个贤德的男子,可是你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吗!从小到大,你可以尽情地施舍,我的一切都是你施舍的,哪里有东西是属于我毕澜则的!甚至包括我的妻主,你将你亲爱的陛下也施舍给了我。每一日,我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下,每一日侍寝,都要听着陛下重复地夸赞着你的贤德!够了,一切都够了!所有的事,今天就到此为止罢!”
      伺人们见状纷纷上前去拉毕澜则,却只听闻木栏因为猛烈的撞击,似是松动了。眼见着容贤亭就要被毕澜则推入湖中,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心头一颤,便更是用力地去拽扯。
      原本来御花园寻容贤亭,西鸿玉听闻容贤亭带毕澜则去了湖心亭,便带着随荇乘舟向这里驶来。谁料刚靠近小岛就瞧见毕澜则发狠要将容贤亭推下湖去,见那伺人们争前恐后地拽着毕澜则,根本没有半丝玩笑的意思,倒是吓坏了西鸿玉。
      木栏因为反复的撞击,骤而落入水中。随着一声闷响,容贤亭一个不稳便自身后翻入了冰凉的湖水中。毕澜则茫然地看着他落水,一时间,却又张着双臂冲着天空大笑了起来。
      “贤亭!”西鸿玉大吼一声,什么都顾及不上便跳入了水中想要去救容贤亭。
      随荇见主子跳进湖里,愣在原处,猛地回过神来拼命大喊道,“来人啊!快救人啊!陛下不会凫水啊!”
      岸上的人们慌乱地跳入水中,随荇也急得跳了进去。一时间,原本宁静的夜色下,嘈杂一片。原本静谧祥和的七夕之夜,因为这一场闹剧,竟是搅得人心惶惶!
      远处御花园中的诸君远远望着这边慌乱的场景,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心内却兀自慌乱了起来。更多的御前侍卫乘船向湖心赶去,宫中上下几乎乱作一团。
      “凤凛!凤凛!”深夜里,挥拳砸着钦天监后院房间的门,东方宜晓丝毫不顾周遭伺人的劝阻,当即又一脚踹上了房门。
      房门霎时间大开,一股疾风由屋内卷出,直直将东方宜晓冲倒在地。
      一手徐徐晃着羽扇,白皙光洁的脚踝出现在了东方宜晓的眼前。她痛苦不已地在地上躺着,全身却无半丝力气动弹。
      轻哼一声,卷起华丽的衣袍,凤凛俯身垂眸将目光投向了东方宜晓,便以扇掩面轻轻一笑。她探出指尖抬起了东方宜晓的下巴,甚是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会来求我。只不过,求人自是需要一个求人的态度。你这般夜里砸门乱吼乱叫,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没有空和你说笑,人命关天……”
      “你瞧瞧,你对我的态度有多差,姑奶奶真心不想帮你。”白了东方宜晓一眼,她直起身子,却又掩面轻笑,“今夜,倒是一出好戏。掐指一算,你们家玉儿的第二个女儿,似乎已然出世了。只可惜,倒是来得过早些,恐是需要调理好一阵子方可康健。既是容大少爷无恙,你又这般焦急,想来定是你们家玉儿出了乱子。”
      东方宜晓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百般无法。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只盯着凤凛便大叫道,“玉儿呛水昏迷,性命垂危,若是你再不救她,便来不及了!”
      凤凛晃着羽扇,绕着东方宜晓走了半圈,却又故作好奇地弯下身子看向了她,“我为何要救你家玉儿?不过话说,你们家玉儿气数已尽,我若是救了她,便是在逆转天命。这报应,可尽数都投在了我的身上,我才不愿得不偿失。”
      “只要你愿意出手一试,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如果你怕有报应,那就尽管把报应都转到我身上……唔……”随手捂住了东方宜晓的嘴,凤凛倒是有些烦躁了起来。
      快速扇着扇子,凤凛一时间陷入了犹豫,“吵死了,你先闭嘴。”
      思索了片刻,凤凛烦躁不安地转过身去,便唤来了弥莲。仅在她耳畔吩咐了几句,随即凤凛松开了东方宜晓,也解了东方宜晓身上的咒术。
      弥莲回屋里取来一直锦盒,双手呈给了东方宜晓,倒是极为恭敬有礼。
      坐起身接过锦盒,东方宜晓急忙打开,见着盒子内躺着一块羊脂白玉制成的玉佩,一时间却也不知晓这是何物究竟有何用处。
      “你且将它挂在西鸿玉的身上,可保今夜她性命无虞。”凤凛说话间,便徐步向房门那边行去,“今晚将门窗封紧,屏退所有伺人,紫仪殿内不可留人。只要过了今晚,你便不必担心,待她慢慢康复苏醒即可。不过切记,鸡叫之前,不可让这玉佩离开她的身子半步。”
      “凤凛,你的大恩大德,东方某人没齿难忘!事情紧急,我先去紫仪殿了,明日再行谢过!”东方宜晓喜上眉梢,捧着锦盒便匆然小跑着离开了钦天监的后院。
      看着她欣喜离开的背影,凤凛不由得叹了口气,带着弥莲转身回到了屋子。面带愁容,她后背贴着合上的双门,却不由得仰首看向屋顶的藻井,只自嘲般笑叹道,“劫数,呵呵。”
      疼惜地低头望着怀里婴孩的面颊,已然不晓得度过了第几个担惊受怕的日夜,容贤亭此时此刻已然心力交瘁。
      月份不足便来到这世上,本以为小家伙会奄奄一息。谁晓得过了三四天,她反倒越来越精神。虽是个头小,但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就仿佛,她与自己前世便已熟识一般。
      从暖阁外步入,流旻匆匆地来到容贤亭身侧,便躬身道,“主子,紫仪殿那边仍是没有动静。不过太医说皇上这几日气息已然平稳,看来已无大碍。”
      点了点头,容贤亭继续盯着怀里的女儿,带着愁色轻声道,“陛下都还没来得及瞧我们的锦奴,她便一直昏睡着……”
      “主子,您身子尚未痊愈,切莫感伤。陛下鸿福齐天,自有西华列祖列宗与天上神明庇佑,定能逢凶化吉。”毕竟亲眼目睹容贤亭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流旻着实不忍见到他如今这般憔悴的模样。
      怀中婴孩已然渐渐沉睡,容贤亭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给了夫子。直到看着女儿离去,他才长长舒缓了一口气,面容却又冰冷了下来,“奉坤宫那边,严加派人看守。传令与毕氏,若是他胆敢在陛下发落前擅自自裁,且当心他毕家满门性命。”
      “是是是,小的遵命。”流旻顿了顿,不由得看向窗子那边,为难地道,“夜深了,您快些歇息罢!”
      ……
      模糊一片的陌生世界里,似乎夹杂着宫中桃花的香气。可明明是夏天,怎么会有桃花呢?孩童们的欢笑声将自己包裹,鸟儿的鸣叫声阵阵袭来。不知不觉间,恍惚发现自己身子下垫着的,竟是柔软而夹杂着淡淡清香的草丛。
      吃力地支起身子,她揉着发胀的额头,努力想要看清四周,却只有一片模糊。一个蓝衣少女的身影依稀向自己靠近,她一把将自己拉起来,用稚嫩的声音开口道,“玉儿,不哭不哭。摔疼的话,我给你揉一揉。”
      伸手想要去抓那女孩,西鸿玉拼命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可是却无济于事。吃力地迈开步子向蓝色的身影靠拢,她半信半疑地问道,“是……是东方吗?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怪怪的?”
      “西鸿玉,我要杀了你!”刀剑出鞘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伴着西鸿宸凄厉的尖叫,西鸿玉只觉得胸间刺痛,却猛然张开了双眼。
      明黄色的帐幔在自己头顶悬挂着,四周的一切都与往常无异。清晰的意识,可以很明确地分辨出,自己此刻正躺在自己的寝宫中。
      西鸿玉想要坐起身子,却觉得胸间一阵闷闷得痛,略微用力便喘不上气。
      正端着药推门进来的随荇,见着西鸿玉睁了眼,激动得险些打翻了手里的汤药。她连忙端着药冲上前去,焦急问道,“主子,您醒了?感觉如何,若是不适,小的这便传太医。”
      “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朕一心要醒来,却终究被拖进了梦里。”西鸿玉的声音微弱沙哑,言罢不由得又咳嗽了几声,“贤亭呢?贤亭他还好吗?”
      随荇面上立刻展露笑颜,便连连点头道,“恭喜主子,喜得二皇女!二皇女虽因帝君主子受惊过早出世,但身子却出奇得康健,索性帝君主子与二皇女父女平安。”
      面上也洋溢出了笑容,西鸿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贤亭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主子,小的先喂您服药罢!待会儿汤药凉了。”随荇暂且将药放在一旁,上前搀扶着西鸿玉缓缓起了身。
      端着药碗回到床边,随荇小心翼翼地给西鸿玉喂起了药,“主子昏迷了七日,宫中上下人心惶惶。帝君主子尚未出月,只得每日派流旻来紫仪殿询问您的安康。”
      “朕睡了七天?”西鸿玉吞入苦涩的药汁,不禁皱起了眉头,“随荇,待会儿你且莫要对外声张朕已苏醒。派个人去传东方宜晓入宫,朕想见她。”
      “是,小的遵命。”随荇微笑答道。
      西鸿玉点点头,又吞了一口汤药,稍稍叹息,“着人先行去洛阳行宫打点,再则在宫里替朕收拾一些东西,随时候命。朕累了,想要去行宫中静养。你只需替朕拟旨,朕不在的日子,朝中政务皆由帝君摄理,北地军令朱批见帝君如见朕。”
      “是,主子。”随荇继续喂药,“您的身子,的确需要静养了。”
      “不过这些事,都暂且瞒着宫中诸人暗自地进行便可。对外你且说朕一直昏睡,包括昭元殿那边。待朕到了洛阳,你再着人颁旨。若是朕终有一日西去,牌匾后的那道旨意,你再交由帝君便可。”西鸿玉又咳嗽了一声,倒是觉得胸间极为不适,“随荇,朕去洛阳之后,就劳烦你留在宫中,替朕善后了。”
      “大吉大利,主子您莫要这样说了。”随荇端着药碗的手有些颤抖,眉头已然拧成了一团,“您会平安从行宫回来的,小的在宫里等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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