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把酒·祭 在不对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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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阿伏兔舅舅。”
“嗯，小若月你回来了。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正好，这里有个任务，你带队……”
“让京希带队吧。舅舅，我想请假一段时间。”
“……去一趟地球？”
“嗯，至少这些东西要带过去。”
“啊，我知道了。记得帮我给姐姐上一炷香。还有，先把这个月的公文都处理好先！”
从副团长办公室出来，若月左手提着包裹，右手抬着一米多高的文书，摇摇晃晃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才走到门口，一撮粉橘色的呆毛忽然冒出来在她眼前晃啊晃。
“哟，若月~”
“哟，团长。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哈哈，阿伏兔真会压榨你呢。”推开门，神威仿佛进自己办公室一样，坐到了办公桌后。
“……”认命地把手上的东西堆到桌子上，“因为团长你平时压榨副团长太厉害了，副团长只有压榨我们才能平衡啊。”
“因为阿伏兔很有用啊，不然在吉原他被打败的时候就该去死了~我可是从来不会同情弱者的。”
“是是。战场上没有弱者，而弱者没有用处。这可是团长你和我说的。”
“那现在……你也要变成弱者了吗？执着于那种无谓的血缘亲情，会让强大的灵魂变得软弱的，你所谓的哥哥？真是了不得呢，你和阿伏兔，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漏出来。”
“在去吉原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失散了近二十年，虽然相信一定还活着，但也没想过再见面，所以也没有特意去找过。”
“那，你会变成弱者吗？”
“我是夜兔。”
“哈~希望你可以牢牢记住哟，你可是我相当看重的有用的部下，我可舍不得去杀你。”
看着神威平时不是圆溜溜水汪汪着卖萌就是笑眯成一条缝的湛蓝眼眸半张着，身上散发着货真价实的杀气，若月看似镇定地站着，实际上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斗篷下的右手也按在了伞柄上。
不是平时挑衅她打架的压迫感，不是虚张声势吓唬她，而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夜兔崇拜强者，追随强者，同样也会在受到生命威胁或者自己变得更强的时候和强者对战。
神威，是真正的站在夜兔一族巅峰的强者之一。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也终将成为最强。这样的他，才是若月心中亦师亦友，衷心敬佩、追随，也视之为目标的人。
而她，若月，是在战场之上活下来的，夜兔一族的“赤瞳之银鬼”。
（四十一）
江户的暴风雨大得不寻常。奇怪的是明明在宇宙看地球的时候，东亚地区并没有积雨云啊。
“碰！”
“铿铿铿……”
“咚！”
空罐头、纸箱、木板、雨伞、胖次、猩猩、火箭炮……
各种杂物被风刮起，砸到若月周围和伞上。
该说夜兔的伞质量过关吗？
斗篷已经湿淋淋的若月撑着伞来到了歌舞伎町，看着街道两边的招牌。
“登势居酒屋……在哪里呢？”
藤桥熏留给她的银时现居地地址语焉不详，只注明了在江户歌舞伎町，一间登势居酒屋的二楼，万事屋阿银。
“你好，请问这条街的登势居酒屋要怎么走？”
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人可以问路，前边有家店拉门敞开着，门上挂着的两个人正在风力作用下和地面平行。
“啊？登势居酒屋？这里就是啊笨蛋你眼睛看哪里去了？”
“你好，请问是几个人？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打烊，明天请早。”
……猫耳中年大婶和机械耳面瘫少女，登势居酒屋看起来也不一般呢。
“你好，请问坂田银时是住在这里吗？”无视了正在放风筝的两人，若月踏进了居酒屋。
电视前，一位化着浓妆的婆婆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嘟囔着“搞什么啊，不过就是个台风而已，个个都那么惊慌失措。报道天气才是你们的工作吧，尽说些让人不安的话，就没有什么冷静点的人了吗？”
“你好，请问坂田银时是住在这里吗？”
“啊，找那个欠房租的混蛋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玩小钢珠欠钱上门讨债的话从那边楼梯上去。不过他好像人不在，真是的，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跑哪里了夜不归宿，每次都找借口说是去工作，他们万事屋有过几次正正经经的委托？！”
“……人不在吗？”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喂！都进来了还撑着伞你很失礼啊，水湿哒哒的滴下来弄脏地板了小心我把你衣服扒下来擦地板哦！”门口终于把自己收回来的猫耳中年大婶风筝指着若月叫嚷着。
“失礼了。”合上伞，把湿淋淋的斗篷脱下，里面的黑色唐风格斗服一点水迹都没有。
在夜兔星那个常年雨季的地方，斗篷也就是夜兔们的雨衣，防水效果质量绝对可靠。
“……咦？？？你你你你你！！！！”
没有理会凯瑟琳浑身抽风一样颤抖着指着客人，小玉明显处于当机的状态，登势吸了口烟，转身正面对着若月。
“你是……和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米白色的天然卷发束成一束马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温和的光辉，过分白皙的皮肤，映着褚红色的眼眸暗沉得像凝固的血液。
五官和二楼那个笨蛋有六七成相像，只是更加柔和而女性化。
面无表情的客人取出一个包裹，放在柜台上。
“只是很多年没有见面的故人，结果这次还是没能碰面。麻烦请将这个转交给他，如果他不要的话……扔了也没有关系。”
“还有什么要带给他的话吗？”
“……没有了。”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迟疑了一下，若月借了纸笔写下一个地址。“可以的话，请他去一趟这里，有人在等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狂风暴雨已经停下，太阳从云层中洒下灿烂的光辉。
若月披上斗篷，撑着伞离开居酒屋。
凯瑟琳点燃一支烟，看着若月的背影在街道尽头消失，“真是奇怪的人，而且雨停了居然还撑着伞。”
“根据分析，这位客人和银时大人有关系，而且关系很重要，亲属可能性占百分之七十三点六一。”看起来小玉从当机状态重启了。
登势婆婆抽着烟，看着柜台上不大的包裹，静默着没有说话。
（四十二）
碧空似洗，枫红如醉。
若月席地坐在一株枫树下，酒盏中浅青色的梅酒散发着清甜馥郁的香气。
身后传来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若月轻啜一口，将另一瓶还未开封的梅酒递给来人。
“在这里坐一会儿吧。让母亲好好看看，哥哥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一座孤零零的石坟，上面刻的字已经模糊，依稀看得出头两个是“屋井”。银发男人沉默着，打开酒封狠狠灌了一大口，将剩下的小半洒在坟前，若月再递上一瓶。
直到银时灌下了三瓶梅酒，有些腿软地坐到若月身边，死鱼眼毫无神采的注视着红枫之间露出的湛蓝晴空。
“一直都以为你们和死老头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了啊，明明说过，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结果还是弄丢了，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你。”
“母亲一直都相信你们还活着的，都在找你们。小时候很讨厌所谓的父亲和哥哥，因为要在各个地方打听消息，一有听说哪里出现和你相像的孩子，母亲马上就会带着我跑过去。她身体本来就不好，需要静养，结果就这样一次一次被拖垮了。这个地方是我们最后停下来的住所，因为某些原因，母亲已经没办法再走了。然后，她将我托付给了舅舅，在你来到松阳老师的书塾之前，死了。”
“所以说，就算当时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也没办法见她一面了？搞什么嘛，而且我从来没听说妈妈还有亲人啊，那个舅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见过的，在吉原时候最后我背着的那个，也是我们副团长，阿伏兔。”
“开、开开、开玩笑吧？？！！他是那、那个……舅舅？”
“没开玩笑。母亲是半血夜兔，也就是外祖父的私生女，不过她和舅舅两姐弟感情很好。在母亲离开夜兔族之前，一直和舅舅生活在一起。”
“……银桑我现在脑子有点乱，那个大叔不是说是你的师傅吗，之前还和他打了一架啊？！！虽然早就有准备，银桑我还是不相信我居然和神乐还有那个秃头和尚是同一族啊啊！！我的头发，我的头发！难道我也要步上地中海的宿命吗？？！！”
“并不是所有夜兔都被发根女神抛弃了，至少阿伏兔舅舅和团长的毛发还是很浓密的。从遗传上来讲，我们还是不用担心的。”
“不，我是真的很担心啊。”挠了挠头发，银时皱着眉头，“你是我的妹妹，明明应该和我在一起生活，就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每天打扮自己、和朋友逛街、和喜欢的男孩子约会……不，如果有哪个臭小子敢打你的主意我第一个抽死他！——结果我从你出生都还没有抱过你、照顾你一次，最后还让你成为了宇宙海盗。我也稍微有点了解的，夜兔是时刻生活在死亡阴影下。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放弃夜兔的身份，回到地球和哥哥一起生活吗？当初母亲也是这样的吧，离开夜兔的称号，在地球结婚生子。”
“哥哥，在我这次来地球之前，团长找到过我。他问我，会因为和你的羁绊而变弱，有负夜兔之名吗。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和团长说，我是夜兔。在战场上生活了十多年，无论如何我都算不上一个普通的地球女孩子了吧？母亲当年还没有上过战场，所以她可以轻易脱离夜兔之名，而我不行。特别是春雨还从来没有过退休制度，对于叛离的成员，就是我们第七师团负责‘肃清’的。现在在这个时间，母亲灵前，我们还只是屋井若月和屋井银时两兄妹，但在离开这里之后，就只是夜兔若月和坂田银时了。”
“哥哥，很高兴能真正这样叫你，很高兴你可以向母亲希望的那样作为一个地球人活着，很高兴……”
“高兴的话为什么不笑一下呢？”一下子被揽到一个宽厚的怀抱中，若月的脸被压在白色和服的衣襟上，紧紧的。银时长叹一口气，若月都可以听到他胸腔扩张的声音，“傻笑也好假笑也算了，看着你面无表情难道你的笑神经都被移植到了你们团长脸上了吗？现在你可是在你哥哥身边啊，不用压抑什么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表达出你自己的想法啊。无论如何哥哥都会在你身边的。”
“……哥哥你去问一下藤桥熏桑就知道了，我从小就是这个表情。还有，高兴就一定要笑出来吗？”
“喂！谁相信啊！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冷面瘫三无妹妹？！还有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阿熏的名字啊？是我漏掉了什么了吗？？”
“小时候在这里都是藤桥桑带我一起玩的，而且这次我有你的地址也是她给我的。难道她没有和你说过吗？”
“难道说她早就知道了？！可恶，居然都不告诉银桑，不然早就可以找到你了啊！下次碰到她非得把她的酒都喝光不可，还要赏她几个拳头！”
靠在银时的肩上，看着他气愤的挥舞着拳头，表情生动的样子，若月只觉得无比平静。
在战场习惯了随时随地紧绷着的弦，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亲人，她现在依靠着的人。体内夜兔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危险、危险！不能摆出这样松懈的姿势，不能解除感应敌意的状态！会死、会死！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相信呢，真想就这样一直和哥哥呆在一起呢。
在银时看不见的角度，若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把酒·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