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男传闻》矮树

36、第三十五回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街上空空淡淡，店铺全部关了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贾挣尼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选择去梁永的住处，只为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他现在甚至希望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安静片刻。或许这样才是心情平复的最好选择。

　　凭着迷迷糊糊的意识，贾挣尼走到梁永家门口，刚准备按门铃，门就被打开。

　　梁永一见贾挣尼吓了一跳，只见贾挣尼脸上还有一点点的血滴，着实心脏都停跳半拍：“我以为你回去了，怎么到我这里来？”

　　贾挣尼只是摇了下头，他现在是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

　　梁永皱着眉头，赶紧伸手扶着贾挣尼，“你没事吧，早知道我就送你回去，你硬是不肯，现在好来，跑到我这里来，都不知道你要闹哪一出。”

　　贾挣尼微微笑了下，就像喝了酒，神智不清，仗着有梁永的支撑，干脆整个人倒过去算了。

　　“喂喂喂，我说你，搞什么鬼啊，风水轮流转是吧，别靠着我了，现在我有事准备出去呢。”

　　贾挣尼听后一愣，意识算是恢复不少：“去干什么？”

　　“还用说，回酒吧啊，那里又闹事了，早点辞了好，省得费事，刚准备睡觉又被叫了过去，真是事多。”

　　“那里又怎么了？”

　　“好像一个人被玻璃瓶砸伤，现在场面又乱，说有人回来叫喊，真是麻烦。”

　　“怎么又发生这样的事？”

　　“谁知道，你是准备在我这里住吧，你先进去吧，我可能没这么快回来，你先穿着我的衣服，我药箱在电视下面的柜子，你拿出药水擦擦，给我留点心，别洗了澡就忘了擦药水！”

　　从听到酒吧有人被砸伤那瞬间，贾挣尼就有点听不下其他东西，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不对劲，可是还是呆呆的应付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进屋子又被梁永拉过身。

　　“看你现在这傻里傻样的，大概是没听进去的。”声音提高：“贾挣尼！你他妈听清楚，药箱在电视下面，记得擦！”

　　贾挣尼无奈地一笑，这么一个夜晚，这人鬼叫什么，小心邻居投诉，真是……可是心里暖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心里的难受感也消去半分。

　　贾挣尼才不像梁永，他将声音降低：“知道了，婆娑！”

　　梁永这才放手走人，贾挣尼看着梁永的背影，又是一无奈的笑。进到里面，里边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家具，大概是真的准备搬了，东西收拾得也差不多。

　　朋友遇到了真的不容易，现在又要离开一个。

　　贾挣尼叹了一口，从梁永的衣柜拿出一套衣服进浴室，打开热水就开始将身上的肮脏之物洗净。身子向前，对着洗手盆里的小镜子，看看了，该死，右眼附近肿起来，那些人打人就一定要人脸上打的吗？

　　现在好了，该怎么给贾澄婷交代？

　　贾挣尼随便按了一下，疼痛感上来，选择不再折磨自己，关上热水器，穿上衣服，就往客厅里边走。听梁永的话，在电视下面柜子找到了药箱，从中抽出一品铁打水，往腹部倒，抽着气大力擦着。

　　搞定这个，拿着药水、棉签到梁永的卧室，对着柜子里的镜子，擦着脸部红肿的地方，真是人生惨败啊，那里都要受伤，没完没了。

　　等贾挣尼擦得十分认真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着大半夜的电话声，吓了贾挣尼一大跳——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打电话来？

　　犹豫着要不要去接，最终着不消停的电话弄得贾挣尼没办法，贾挣尼选择去接。

　　拿起话筒：“谁？”

　　“贾挣尼！”

　　贾挣尼一听是梁永的声音，顿时莫名紧张起来，拿话筒的力度加大不少，带着紧张的气息问着：“怎么了？”

　　“你滚过来，这里我搞不定！现在肇事者喊你名字，问他他有什么都不回答，还不给人碰，真要命！”

　　“肇事者？”贾挣尼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是谁啊？”

　　“就是五中那个唱歌头目啊！现在他躺在这里，真难搞，你是不是认识他的，他张嘴就在喊你的名字，你赶紧给我过来，这里我实在应付不来！”

　　贾挣尼听到这里，这个脑袋已经被炸开，心都好像停止跳动，连呼吸都有点困难——这个，这个……是怎么一回事？

　　没理梁永在电话那端的叫喊，马上挂掉，跑到卧室拿起外套直接往外边跑。

　　这个赵淳彬！真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现在惹事还要搭上自己，真是造孽啊。贾挣尼边跑边想，手心里满是汗……不过说真那句，这一切真不现实，真的不现实。

　　刚才在街角还和他人热吻，说的那些话也是刺骨的寒人心，现在倒是赖在酒吧不肯走人，还嘴里喊着自己的名字，你说说，真也变化的腻快了吧？

　　贾挣尼几乎都忘记疼痛，不过十分钟，冲进酒吧。打开门一瞬间，连手都在抖，吧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这里的场面真如梁永所说，真是乱得可以，地下到处是酒瓶。

　　贾挣尼看到梁永站在吧台那里挥着手招呼他过去，而在梁永面前的人，就是睡死在那里的赵淳彬，也不是睡死，这货的身子还在动。

　　贾挣尼跑上前，梁永就一脸黑，吐出的话也好不到那里去，“你看着他，真是，没见过这样人！你先看着，我去上洗手间。”说完就走人。

　　贾挣尼点了下头，伸出手准备碰赵淳彬，没想到一下子被赵淳彬藏在身下的手打开。

　　赵淳彬抬起头，回过身，还看不清眼前人，意识处在迷糊阶段，所以双眼尽是充满戾气，开口的语气也十分不友善，好像人就和他有仇似的：“敢碰我，我会让你断手！”

　　贾挣尼一楞，看着眼前这个赵淳彬，头发无比乱，没有了上台的光彩，手上有伤痕，看样子是磨墙磨出来的，这么好看的手怎么就受伤了呢？身上是很重的酒味，一靠近就可以闻到，这……到底喝了多少杯下去啊？

　　赵淳彬喊完，又像丢了魂倒回去，身子还在动，好像是在打嗝。

　　贾挣尼现在是真的不敢碰赵淳彬，不是说怕手断之类的，而是怕干脆从电话里听到的事情不是真的——这不又是说明他就是赵淳彬厌恶的对象之一吗？

　　心里纠结万分啊，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贾挣尼再次伸出手碰了碰赵淳彬，配合着温和的语气：“喂，喂，我是贾挣尼啊。”

　　听到贾挣尼的声音，赵淳彬的身体明显一颤，不过没多久又继续打着隔死躺在那里。

　　两人间，又陷入沉默中。突然，贾挣尼听到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还有淡淡的悲伤，就像是呼叫妈妈的孩子才发出的声音。

　　“贾挣尼，贾挣尼……”

　　贾挣尼笑了，真的笑了，悬在心头的一个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不止这样，现在有点小小兴奋，盖过不久前才有的悲伤感。

　　贾挣尼这次放开胆，弯下腰，打了打赵淳彬的背，声音提高：“我就是，鬼叫什么，还没死呢。”

　　赵淳彬这次并没有转过头，也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真知道来者是贾挣尼，反正这个人就是安分不少。

　　贾挣尼乘机用手拉起赵淳彬，将的赵淳彬身体围在胳膊下边，好让力度发挥更大些。

　　这时梁永恰巧从洗手间出来，赶紧跑上前帮忙，手刚碰到赵淳彬，马上遭到一个怒吼——当然，声音不是来自贾挣尼，而是来自赵淳彬。

　　“你他妈别碰我！”

　　贾挣尼和梁永同时一愣，彼此对视不久，梁永开口：“你自己搞定他。”

　　贾挣尼呆呆地点了下头——看来赵淳彬知道是自己。

　　拖着赵淳彬离开酒吧，一出去，冷啊，贾挣尼马上将赵淳彬放倒在墙上，用一只手支撑着，另一只手艰难地脱掉身上的外套，围到赵淳彬身上。

　　觉得满意后才费力地拉过赵淳彬，吃力将赵淳彬背上。

　　贾挣尼瘦，特别是近期严重营养不良，身体更是瘦了一圈，背上赵淳彬后，整个人背都驼了。想了一下，大概要走到大马路才可以见到的士，也就一点路的事情，先背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背上赵淳彬那刻，感觉到赵淳彬身体下部那个区分男女的东西，贾挣尼差点站不稳，幸好把持得不错，可以忍住。

　　贾挣尼深吸一口气，将突来的兴奋感降下去，才移开步伐走动。

　　走的时候还要特别留心，怕脚下来个石头没看到，一个摔跤就真的会害得两人受伤；还要担心围着赵淳彬身上的衣服掉落下来，真是履步艰辛啊。

　　在寒夜里，贾挣尼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用手再拖一下赵淳彬的身子，将赵淳彬的身子往上靠。

　　这个夜晚，真的就好比人的一生，有低落，有兴奋，一生就在这个夜晚给过了，贾挣尼呵呵地笑开。

　　还没等他笑好，背上那个人，就将手伸出来，围在贾挣尼脖子前，力度还不小，捆得贾挣尼几乎无法呼吸。

　　“喂，我还要命的！”贾挣尼微微转过头喊了一句，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骂人，倒是像是一种抚慰。

　　赵淳彬依旧没理，越发用力，头部往贾挣尼的肩膀上靠，粘着贾挣尼的脖子。这时，赵淳彬才开口：“贾挣尼。”

　　又是叫了贾挣尼的名字。贾挣尼皱眉，“怎么？”

　　“你擦了什么？”

　　贾挣尼想起他刚才在梁永房间擦得药水，直接回答：“药水。”

　　说完，就再没听到赵淳彬的声音。

　　贾挣尼疑惑，想转过头看赵淳彬，可是现在连路都走不好，还有心思去转个头吗？

　　走没几步，又听到赵淳彬的声音：“你的眼睛，会瞎吧？”

　　贾挣尼身体一怔，停下脚步。

　　“对不起。”

　　这是赵淳彬对他说的第二个‘对不起’。贾挣尼撇下嘴：“说什么话？一个大男人还怕瞎吗？而且，你也别这么没骨气，轻易说对不起，真不像你。别说，怪吓人的。”

　　“恩。”赵淳彬点了点头。贾挣尼这才让满意地继续前进。

　　不过，贾挣尼看小赵淳彬的醉酒话多的毛病了，没一下，又听到来自背后的声音。

　　“怎么今晚没来？”

　　停顿半秒，“我去了，不过迟到了。”我早去了，也看到了，可是你没看到我。

　　“我还专门挑了歌，练了很久。”

　　“下次再表演给我看吧，那里人多，听起来也乱，在你家就可以，你家音乐设施齐全。”

　　又是一个点头。

　　这艰难的步终于是尽头，终于到大马路边，实在没有力气了贾挣尼将赵淳彬放下，用手扶着。转过头看着赵淳彬，却发现根本看不清一个人的面容……多想此刻可以看清赵淳彬的样子，如果眼镜在身边该多好？

　　别和说我对不起。

　　风很大，此时贾挣尼确是开口：“赵淳彬，你怎么会叫我？”你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吗？

　　“因为我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