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之梦》大碗儿

2、第一章 鹿鸣镇

　　橙国小镇，鹿鸣。

　　“阿亚，快醒醒，再晚就没包子吃了！”阿亚揉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小伙伴阿成看她终于醒了，拉起她的手跑向门外。

　　“去哪里呀？”阿亚问，
　　“街南头刘员外家，今天是每月一次发粮的日子，你忘了？”
　　阿亚这才想起，大善人刘员外，每月会免费发粮给家中困难的老百姓以及流浪汉、乞丐。
　　自己和阿成刚好属于以上类别之一。

　　抓抓乱糟糟的短发，阿亚心想，好几天没洗头了，头好痒，今天要去一趟村外的小河了。

　　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村北头跑到村南头，以为赶上了，却听到发粮的刘员外管事对还还在排队的人说：“今天对不住了，只能到这里为止，各位等下个月再过来吧！” 这一说，那些从早上凌晨就开始排队的人不甘心了，纷纷叫嚷着：“我们这么早就过来排队，现在你一句下个月再过来就把我们打发了。”众人一拥而上，要管事的人有个说法。

　　正在这时，一个清秀的少年走了过来，清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宣读手中的一张纸：“大家安静一下，瑞祥酒家今天剩了很多食物，老板愿意把这些食物发送给各位，需要的人可以跟我来。” 最后还加了一句：“过时不候”
　　人们一听，马上转移了目标，放过了那个可怜的管事，一窝蜂地跟着少年扬长而去。

　　剩下阿亚和阿成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刘员外的管事看着他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道：“你们这两个小叫花子傻掉了吗，瑞祥酒家老板大发善心，还不快去抢食物，晚了就没了！”

　　两个孩子这才回过神来，道了声谢：“谢谢刘叔”，“嗖”地一声飞奔而去。

　　瑞祥酒家的后院今晚好热闹，看到几个流浪儿和乞丐捧着一大袋的馒头和包子喜滋滋地走出来，阿亚和阿成也加入其中。终于排到了自己，那清秀少年傲慢地看了一眼阿亚和阿成，问道：“要几袋？”阿亚老实地说：“两袋就好，谢谢！”阿成急忙道：“三袋，家里还有一个小的。”说完赔上一个谄笑的脸。清秀少年哼了一声，对旁边的人说：“给他们三袋。”又对他们鄙夷地挥挥手说：“拿了就快走！”阿成忙点头哈腰，拿了食物，拉起阿亚的手，颠颠地跑开了。

　　跑到一个无人处，阿亚问阿成：“为什么要多拿一袋？“阿成低下头，嗫嚅道：”阿亚，对不起，有一次我起夜，看到你跑到后山，给一个人送食物......“阿亚立时警觉，悄悄地把银针握在手中，只要阿成有一句不属实，她就，她就......阿成忙解释说：“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真的！只听到你对他讲话，刚想上前看一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野狗，你知道我最怕狗的，一害怕，转头就跑，掉进了附近一个土坑里，你看，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说着，挽起他破破烂烂的袖子给阿亚看，果然，那里有一道伤口，新结的疤，还带着粉粉的颜色。

　　阿亚噗嗤一笑，心道：“这傻小子，幸好什么都没看到。否则的话.......”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杀掉这个与自己同甘共苦流浪两年的乞儿，握着银针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之后，又回复严肃的表情，恶狠狠地说：“下次我出门，不许跟着我，听到没有！” 阿成老实地点点头说：“不会的，你知道我最怕狗的，后山那么多野狗，打死我也不会过去！” 阿亚这才满意，牵起阿成的手说：“走吧，回家吃包子去！”

　　说是家，也只是一个废弃的老宅子，前屋主因为这个房子出过一次命案，觉得不吉利，想脱手又无人问津，只好搬家之后，将之废弃在这里。时日一长，杂草丛生，夜半时分，又常常看到里面人影绰绰，极为吓人，更是没人敢住在里面了。

　　两年前，两小儿懵懵懂懂闯进这个宅子，只觉得奔波这么久，终于可以住一间有屋顶的房子，自是喜不自胜，那些无来由的传言也只当做耳边风一样，并没在意。

　　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回家烧了水，把包子一蒸，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之后，回到各自的房间，稍微梳洗一下，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夜半三更，阿亚悄悄地起身，换上枕头下的夜行衣，拿起桌上蒸好的包子，静静地开门走出去，走到阿成的窗边，听到他呼呼的鼾声，放心地弯起嘴角。

　　阿亚展开轻功，顺着屋后的小径，向着后山的方向前行，路上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警觉起来，缩在一旁的树丛中，等声响过去，再起身前进。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那是后山上的一个山洞，遮掩在树木草丛之中，阿亚一边拨开洞口的树枝，一边轻轻地呼唤：“公子，是我，阿亚给你送吃的来了！”洞中靠墙坐着一个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阿亚还是在看到对方容颜时微微失神——那人有一张极为俊秀的脸，还有一双碧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深不见底，而此时，这双眸子的主人正欣喜地看着她，口中却说：“对不住，阿亚，我现在还无法起身，要麻烦你把食物拿过来。”声音如泉水叮咚，清澈无比。

　　阿亚走到他身旁，献宝似的拿出怀中的包子，递给他一个说：“快吃吧，还是温的呢。”青年当下拿起一个咬下去，山洞内顿时香气四溢，青年感激地说：“阿亚，这些天真是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山下。” 阿亚得意地一笑：“那可不是，公子，你可知，我在家乡是被人怎么说的？” 青年摇摇头。阿亚继续说：“只要阿亚妙手一出，阿猫阿狗药到病除！”青年一听，一边笑一边咳，原来是呛到了。阿亚慌忙帮他拍背，一边拍，一边听青年断断续续地说：“原来在下，咳咳，也是阿亚救下的，咳咳，众多阿猫阿狗中的，咳咳，一只。”阿亚这才发觉，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职业，还把对方当阿猫阿狗来医，脸一下子红了。

　　看着青年吃完一个包子，阿亚把剩下两个放在他身旁，轻声道：“公子，时间不早了，阿亚要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再过来。“青年点点头，叮嘱道：”回去路上还需多加小心，这山上多有野狼出没。“ 阿亚点点头，向青年挥手再见，把洞口的树枝又摆放为原位，再悄悄地返回山下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