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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看不见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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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的时候,我就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谁都可以遇见我,谁又都不认识我,走在大街上哭再丑都没关系,这样多好。”
眼看李冰冰手里水蜜桃削好了皮,四仰八叉沙发上的周迅及时收声,张嘴。
显摆似的,小刀熟练一转,挑出的核丢一旁——正是天下无贼里带来的功夫,仔细切了块,用牙签挑着慢慢喂。
“我还是呆家里吧,认床。”李冰冰认真思考一阵,自问对着陌生人也哭不出来。
哪像某人,最喜欢以随性之名,行无耻之事了。
这么想着,桃核拿起来往某人嘴里一丢。
两个低龄儿童扭打一团,忘了怎么开头这话题。
后来周迅去了瑞典,李冰冰去了美国。
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四合院里青竹吐着嫩叶尖尖,长高一点,长粗一圈。
寂寞地。
陪着密密麻麻的单词签,是李冰冰喜欢的粉红色。
“照我说,找个会英文的男朋友,比你这样子死记硬背要强一百倍。”有人嬉皮笑脸。
“哈,哈,哈。”有人面无表情。
后来嬉皮笑脸的人把一句玩笑当了真,面无表情的人却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是李冰冰主动提出分手的。
“你这人呐,开始很难,重新开始更难。”要不说话分语境呢,同样句话,有些时候暖心,有些时候戳心。
觉得戳心的时候,李冰冰甩了周迅。
至少挺霸气。
这么自我安慰的时候,李冰冰没想到,自己会有在纽约街头蹲着哭的那一天。
李冰冰不是超人,至少不是周迅的超人。
尽管可以无视时差一周内飞遍全球,一天接受三十家外媒采访,睡眠时间缩到最短设计各种造型,还能撑着眼皮大言不惭:“天空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是事儿!”
海报上的李冰冰斜睨过去,也还是海报,来不及撤下。
周迅在上面。
沉默,话都在眼睛里。
还是难过了。
黄龙体育中心。
周迅的公益演唱会还有一个星期,会场才开始七七八八的布置,东西凌乱堆着,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大热天捂住脸,女人穿着运动鞋艰难蹦跳前进——还是天下无贼里带来的功夫。
专程飞到杭州剪头发,李冰冰不是第一次干。
大半夜蹲在电脑前抢购演唱会门票却是头一回。
拉着全工作室一起。
加班费自然不菲。
不过没关系,李老板有的是钱。
李冰冰找到位置坐下来。
四周空荡荡,一个陌生人也没有。
连周迅都不在。
哭得再丑都没有关系的。
在家里唱歌的时候,两人总赛着跑调,再忙着相互嘲笑,一点长进没有。
又或者一直一直,是周迅在让着李冰冰。
据说那天,周迅的新男友会来;据说演唱会结束,将一并宣布婚讯;据说。
那天的内场前区,会有一个空的座位。
不起眼,但它在。
她们之间,差的不是一个星期。
大幅海报倒是早早的挂起来,漂亮,温暖,不让人伤心。
“我回去了。”每当极其疲惫的时候,李冰冰的声音都异常绵软且温柔:“我认床。”
后来,杭州下了好大的雨。
再后来,伪球迷李冰冰咋咋呼呼蹦跶在微博上,看完了世界杯决赛。
最难过的,是我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