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遇见你》茉黛

6、第五章 学校生活

　　徐夜出国了，龚毅和范思哲的学校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大三的学业明显没有刚开始那么繁重，龚逸他们多了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当然，大三的学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就连忙着和漂亮MM“打情骂俏”的“赵大头”都知道要为自己的将来做规划，更不要说范思哲和龚逸了。
　　周二的下午，刚和范思哲“切磋”好球技的龚逸坐在篮球场边的看台上，接过范思哲递来的毛巾擦着汗，范思哲灌了一大口水，坐在他的身边。
　　“喂，”范思哲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龚逸，“你怎么了？有心事啊，最近几天你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连刚刚打球的时候也是这样，怎么了？”龚逸没有回答。
　　“难道……”范思哲突然凑到龚逸的面前，“你在想夜哥？”
　　“胡说些什么啊！”龚逸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向后挪了挪，拿起身边的水张口就喝。范思哲讨了没趣，坐回自己的位子，也不出声了。
　　“思思……”龚逸打破了沉默，忽然想起打球的范思哲会把助听器拿掉，于是转头看着他说话，“你……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干什么啊？”
　　“什么？”范思哲不知道龚逸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个问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干什么。”龚逸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其实，龚逸也不是无缘无故突然顿悟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的，起因是前不久龚逸的父亲大人突然关心起儿子的将来，面对那个就算是高考填志愿时都没有过问过自己的父亲突如其来的发问，龚逸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也就一时没有回答，而父亲留下一句“你应该为自己的将来好好计划一下了”转身上楼了，而这句话就像是咒语般时时萦绕在龚逸的耳边。
　　“将来？唔……”范思哲低头想了想，“毕业后找份好工作，从底层慢慢做起，然后升职加薪，等存够了钱就买间风景好的房子，和我妈一起住进去。”
　　“就这么简单？”的确简单朴实，但普通人要过得不就是这种简简单单的生活么。可以看得出，范思哲很早就清楚自己要走什么道路，他的未来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
　　“就这么简单。”范思哲点点头，“你呢？”
　　“我？我……”龚逸顿了顿，“我大概会继承家业吧……”
　　对于龚逸家的事范思哲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倒不是他爱打听别人家的事，只不过向龚逸这种“王子”免不了会成为女孩子的谈资，他家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些什么人估计就算不用他亲口说也会有很多人知道。
　　“噢……我想也是。”对于龚逸的回答，范思哲并不意外。龚逸是龚家的独子，继承家业是理所应当的事。像龚逸这种有“家世”的人，他们的人生是自出生就被安排好的。当别人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拼搏时，他们只是一步一步按照早已写好的“剧本”生活着。
　　“可是……”范思哲看着龚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将来，但……我又说不出我真正想要什么……”
　　范思哲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找到自己的助听器，小心翼翼地戴好，重新坐回到龚逸的身边：“好了，说说吧。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我一直认为接管家业、然后做得比父亲更出色就是我的理想，所以我很努力地学习，报考最好的学校，在填志愿时我想都没想就填了工商管理，因为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当然，我也没有对除此以外的其他什么东西产生特别浓厚的兴趣，所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不会像梁毅那样为了自己的理想和家里闹得不和，可……”龚逸看着范思哲，皱了皱眉，“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些……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自己的理想什么的？”
　　“把继承家业作为自己的理想没有什么不好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你呢，只不过是顺其自然、按部就班罢了。当然，正因为这样你会觉得不‘刺激’，所以有些……唔……有些失落。”
　　“是这样吗？”
　　“嗯，”范思哲点点头，“实在不行你就暂时把这当成你的奋斗目标不就好了？一个人的奋斗目标其实是会因外界因素而改变的，有的人可能很早就找到了自己要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所以就活得比较充实了，而有的人可能很晚甚至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理想，得过且过、碌碌无为，就这么平平淡淡度过一生。每个人的人生观都不同啦，有的人就觉得平淡的生活就是他要的，但有的人就希望活得轰轰烈烈，总之，漫漫人生路，吾将上下而求索。”
　　“思思……”龚逸站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像老头子？难道真因为你‘思哲’所以会讲那么有哲理的话？”
　　“龚逸！我好心开解你，你竟敢这么说我！阿是你皮痒了，欠揍啊！”范思哲一下子站起来，对着早已跳开的龚逸喊道。
　　而龚逸早就拿着书包跑开了：“哈哈……思思，没想到你这么暴力！注意你的形象噢！”
　　“龚逸！”

　　原以为他们会这样打打闹闹过完大学生活，但事情总会有出人意料的地方——龚逸和范思哲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是徐夜出国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思思……”坐在床上吃巧克力的龚逸看着在写字台前边吃巧克力边看书的范思哲。
　　“干吗？”范思哲头也不回继续看书。
　　“无聊啊~~~‘赵大头’和‘迟到王’都去约会了，看样子又要夜不归宿了，我们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实在是无聊啊~~~~”
　　“龚逸，”范思哲突然转过头来，“你无聊是你的事，别来烦我，O.K.？”
　　“不行！思思，你怎么能这么绝情!”龚逸从床上爬下来，用他那刚刚抓过巧克力的手一把抱住范思哲，“思思~~~”
　　“把你那肮脏的手拿开！”范思哲猛地站了起来，龚逸没有防备，被他这么一撞向后倒去，求生的本能让他伸手抓住身边的东西，这一抓就连带着范思哲一起向后倒去，而且，龚逸还是肉垫。
　　“哎呦~~~~~”龚逸惨叫，“痛死了，你快起来！”
　　“你看你！活该！要不是你惹事，我会摔跤吗！”范思哲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转身对着还坐在地上的龚逸抱怨道。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龚逸本来就觉着“委屈”，现在更是心里不爽，顾不得摔疼的屁股，“噌”得站了起来。
　　“本来就是你不对！怎么，想打架！”
　　“打就打，我怕你啊！”
　　于是，在这美好的圣诞节晚上（对其他人而言），两个无聊的人（主要是龚逸无聊）进行这一场激烈的运动——打架。但是，到底是在寝室里，与其说是被对方伤到，还不如说是被桌椅碰伤，地方不大，不够这两位英雄“大展拳脚”的，所以，当范思哲一拳挥向龚逸，龚逸为了躲闪被椅子绊了一脚不幸第二次摔倒地上就不奇怪了。
　　“唔……”一晚上摔两次，不疼才怪呢！不过这一摔，双方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你……还好吧？”看见龚逸好像真的很疼，范思哲有些过意不去，虽然是他主动招惹自己的，但看在他摔了两次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吧。龚逸不回答，抬起头，瞪着范思哲。范思哲走过去伸出手：“起来吧，我们不打了。”龚逸用力瞪了一眼，挥开范思哲的手，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
　　“喂，不是吧，这样你就生气了？明明是你不对么！你看看，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龚逸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不再看范思哲一眼，走回自己的位子上。范思哲见他这样也不再说话，盯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会儿，突然走进他的身后，伸手……向龚逸的侧腰攻去。龚逸这人最怕痒，这大概也是他不太喜欢与人亲密接触的原因之一，这个“秘密”还是“赵大头”偶然发现的，在龚逸的再三“威胁”之下才没有披露出去。
　　“呀！范思哲，你给我住手！”果然，龚逸忙着左右躲闪，顾不得和范思哲闷气了。
　　打闹中范思哲把他逼到了墙角：“还生气吗？”
　　“你！”眼看“魔爪”又要落下，龚逸很没骨气地投降了，“不气了！”
　　“你哦……真是太无聊了。”
　　“哼！”龚逸侧过头去。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是范思哲打破了沉默：“你……想他吗？”
　　“什么？”
　　“你想夜哥吗？”范思哲放开钳制住龚逸的手，“我……有些想他。”
　　龚逸转过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和他一起过圣诞节。以前是唐骅、夜哥、我，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圣诞的，后来唐骅出国了，只剩下我和夜哥两个人，现在连夜哥也出国了……”
　　“唐骅是谁？”
　　“嗯？”范思哲没留意龚逸说什么。
　　“唐骅是谁？”龚逸又问了一遍。
　　范思哲看着龚逸气呼呼的脸，突然诡异地笑笑：“他啊……”
　　“说！唐骅是谁！”龚逸抓住范思哲的肩，被范思哲顺利挣开反手制住他。范思哲但笑不语，慢慢接近龚逸的耳边，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他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范思哲故意停了下来，然后放开龚逸，“徐夜喜欢的人。”
　　“你说什么！”
　　“我是说，夜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看着嘴巴张成O型的龚逸，范思哲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你趁早放弃吧。”
　　“我什么时候……不是，那什么……”
　　“哈哈……”就知道龚逸知道这个消息时表情会丰富多彩，范思哲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龚逸知道范思哲是故意这么耍他的，气得他又跳脚：“你！不许笑！”虽然知道这行为很幼稚也于事无补，但气极的龚逸条件反射般地伸手要堵住那张哈哈大笑的嘴。范思哲没想到龚逸会这么做，一时间瞪大眼睛愣住了，随后闻到他手上传来那巧克力的余香，于是，鬼使神差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下轮到龚逸吃惊了，手心里湿湿痒痒的感觉告诉他刚刚范思哲做了什么，猛然收回手，两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只不过与刚刚的气氛不同，现在他们之间有那么些……暧昧……
　　“思思……”
　　“很不错的巧克力，什么牌子的？”虽然想表现得与往常一样，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范思哲此刻有些紧张的心情。
　　“思思……”不等龚逸把话说完，范思哲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龚逸连忙走了过去，“思思，我……”
　　“干吗？”范思哲突然驻足，转头看着跟过来的龚逸，龚逸没停住，一下子撞到了范思哲的身上，龚逸顺手抓住了范思哲的肩来稳住自己。看着拼命掩饰自己的羞涩的范思哲，龚逸再次肯定自己的眼光，自己果然没看错，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蛮好看的，修长的睫毛，黑曜石般耀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本略感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龚逸不受控制似的慢慢向范思哲靠近，最终吻上了那微微翘着的薄唇。
　　只是蜻蜓点水般碰触，龚逸看着并没有拒绝的范思哲：“我……刚刚吃完巧克力，你想尝尝吗？”范思哲脸上的红晕变得明显了，他轻轻点点头，幅度小得若不注意就会被忽略，不过，龚逸看见了。他再次靠近范思哲，温柔地吻住，抓着肩膀的手也不知不觉中变成拥住眼前人。龚逸没有骗人，巧克力的香甜充满两人的口中。
　　“甜么……”不知是问巧克力的滋味还是这个吻的滋味，范思哲点点头，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龚逸：“我们……”没等他把话说完，龚逸再次抱住了范思哲，在他的耳边清晰地说道：“思思，我们……交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