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遇见你》茉黛

37、第三十六章 坦白

　　梁毅赶到范思哲的办公室，看到的是一脸绝望的范思哲，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说有龚逸的下落了？他在哪里？”面对梁毅的追问，范思哲只是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对方：“你先看看这个。”
　　梁毅狐疑地接过信，拿出来看，是龚逸的笔迹。
　　“思思：
　　很奇怪我会以这么传统的方式给你留言吧！我之所以选择写信给你是因为我正是通过信知道了真相。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如何复杂我不愿再一一道来了，你说得对，这是上一辈的事，与我们无关。你只要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你父亲的儿子就行了。
　　思思，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你还欠我最后一个愿望，思思，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吧。
　　我有没有说过，思思，我爱你……
　　逸”
　　“这……”梁毅拿信的手忍不住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梁毅扔下信转身走了出去。范思哲慢慢捡起地上的信，这短短的几行字已经被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他多希望有谁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骗人的！没有了龚逸，他要怎么办！
　　“又是这种口气……”范思哲看着龚逸许下的第三个愿望，当初，龚逸就是用这种询问般的语气说出“我们交往看看吧”，然后还是像这样慎重地说出“和我同居吧”，没想到如今他还是这样说出“好好照顾自己吧”，相同的语气，让人不禁想起他说话时的神态，范思哲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写字台前，单手覆在了眼睛上，喃喃自语，“……禽兽……”

　　几天后龚贤哲出院了，夫妻俩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却发现范思哲变得很奇怪，但问他他却摇摇头什么都不说，这让范母很担心，她的儿子从来没有这样过，仿佛，仿佛心死一般。
　　“会不会是因为失恋了？”龚贤哲问道。
　　“不知道，大概吧……”范母很不放心，与龚父商量着。
　　“思哲都这么大了，事业也算稳定了，是时候该考虑成家了。要不这样，我们给他物色几个适合的人选看看？”
　　范母摇摇头：“这不太好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反对父母介绍的，讲自由恋爱的，我们若贸贸然给他介绍不成，防而让他反感，算了。”
　　龚父思考了一会儿：“要么这样，你先探探他的口风？”
　　“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范母就趁吃晚饭的时候向范思哲提了提。
　　“妈，”范思哲放下碗，“您不用多费心思了。我这一辈子爱的人只有他一个，我不会接受任何其他人的。”
　　“你有心上人了？怎么不带回家看看？”知道儿子有喜欢的人了，范母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范思哲低下头，轻声说道：“他不在了……”
　　“啊？”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范母一时语塞。
　　“想开点吧……”龚父看儿子这么失落忍不住劝了几句。
　　“是啊，将来也许你会遇见更好的……”范母连忙安慰道。
　　“不会了，”范思哲抬起头，“今生今世我只爱他一人，我不会娶其他人的。”
　　“这……”看到儿子说得那么斩钉截铁，龚父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改变主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在将来你会遇见一个能打动你心的人。”
　　范思哲摇摇头：“爸，这些年来，您为我妈以外的人动过心么？”
　　“当然没有，但……”龚父见儿子这么说，像是铁了心不打算与别人结婚了，不由急了，“你说我自私也好，腐朽也好，但龚家不能无后！”
　　“后代？”范思哲转头看着父亲，“为什么你们要把后代看得那么重要，就为了一个不一定成器的后人拆散了多少有情人！后代就这么重要，现在不是有很多人根本不要小孩的么？难道我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后代去毁了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的一生？难道我要为了传宗接代让一个不被爱的孩子来到这世上？”
　　“你！”龚父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激烈的反驳自己，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他说得没错。
　　范思哲缓缓说道：“有一个龚逸就够了……”闻言，龚父的气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范思哲话中的另一层意思龚父是没听出来，但他想到龚逸这孩子的身世也就没话说了。
　　“唉……”龚父叹了口气，想想如果自己没有找回亲生儿子，龚家的香火也就断在自己这儿了，于是也不再说什么了，“罢了，罢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范思哲离开了饭桌，起身回房了。
　　晚上，范母端着牛奶来到儿子的房间，还想为晚饭时说的事再和他谈谈。一进门，范思哲竟然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靠在窗边发呆。
　　“思哲？”范母没有打破这份宁静，虽然这份宁静带着浓浓的哀伤。她轻轻地走到范思哲的身边，将牛奶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又在熬夜工作呢，也是，你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看看你，最近不知道瘦了多少。来，把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
　　范思哲接过牛奶，出神地望着这杯牛奶。
　　“思哲？”
　　“妈，”范思哲缓缓地转着牛奶杯，“您知不知道，我们的再次纠缠就是因为一杯牛奶……”
　　“思哲，你……”一滴泪水落在了牛奶里，随后越来越多的泪水从范思哲的眼眶里流出。
　　“妈，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有多爱他……”范思哲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范母见状伸手抱住了泪流满面的儿子，说实话，儿子从小就是很坚强的一个人，他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这个母亲担心，另一方面他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记忆中，他上小学二年级起就没在自己面前落过泪了，如今为了心上人哭得那么伤心，可见那人对他有多么重要，一时间原先想说的话都忘了。
　　“为什么我们要介意那么多事情，爱本来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啊，为什么我们要那么理智！既然相爱了，就不要去管是谁的儿子了，又没有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么……”范母被儿子最后几句话怔住了。
　　“你说什么！”
　　范思哲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爱的人是龚逸。”
　　范母彻底无语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范思哲会是同性恋，而且竟然喜欢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会……他是你弟弟啊！”
　　“他不是我弟弟，关于这点，爸爸老早就知道了……”范思哲动了动嘴角，“其实，就算他是我弟弟那又怎样？我爱他啊……”
　　“那你说他……”
　　“他……死了……”范思哲痛苦地吐出这几个字。
　　“思哲……”范母不由得抱紧了儿子，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范思哲恐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范思哲就这么尽情地哭着，想要把所有的哀痛化作泪水宣泄出来。范母轻拍着他的背，直到范思哲的情绪渐渐平稳。
　　范母看着儿子安稳的睡去才回房，刚才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龚贤哲。
　　“他怎么了？”
　　范母看着龚父，想到刚才儿子说的话：“……龚逸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怎么知道？”龚父吃了一惊，范母便把龚逸和范思哲的事告诉了龚贤哲。
　　龚贤哲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想到这一切的因缘都是自己年轻时造成的，不由轻轻地把范母搂在怀里，叹了口气：“唉……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