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遇见你》茉黛

30、第二十九章

　　是那袋情趣用具！龚逸想起来了，上次为了王总的事他问别人拿的，人家一下子给了很多。到底还是担心出些什么事，龚逸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给那位客人，只给了几样不会出人性命的，剩下的他就随手扔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忘记处理了。刚才范思哲给自己找药的时候翻到的吧。
　　可这也犯不着让范思哲生那么大的气吧？龚逸笑笑：“不就是些道具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范思哲重复刚才的问题，“别告诉我是你在用……”
　　“当然不是！”没等范思哲把话说完龚逸马上否认，他可没有这个爱好，“不就是有个客人托我帮他搞来的，我担心弄出人命，没有全给他，这剩下的忘记处理了。”
　　范思哲沉默了一会儿：“龚逸，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刚才给人一种压制怒气感觉的范思哲更让龚逸觉得危险，现在的他给人感觉就像……对，就像那个他们重逢后“第一次亲密接触”的他！龚逸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我……”说实话，他现在真不知道对方要听的是哪句话，万一答错了，估计……后果很严重！
　　“不记得了，是么？”范思哲冷笑一声，“哼，好！那我来告诉你！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现在的作风，希望你能改掉。”
　　龚逸想起来了：“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
　　范思哲站在原地没有动，仿佛没有听见龚逸的反驳，继续说道：“你难道从没有想过，你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到痛苦。如果被害者换成是你，你还能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和我讨论什么‘资格’的问题么。大概是你把上次的教训忘了，看样子今天有必要重新给你上一课。”
　　“哈哈哈……”龚逸不怒反笑让范思哲停住了脚步，“范思哲，你是在国外呆久了变傻了呢还是那次车祸把你撞傻了？哼，还是说你是在扮演故事里的正义使者呢还是改行做老师了？你怎么这么天真，这么‘大义凛然’，好像我是那十恶不赦的坏人，等着你的救赎！”龚逸上前，一把夺过范思哲手里的袋子，举到对方的面前：“这算什么，哼，范思哲，你看清楚了，你生活在这个残酷的现实社会，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社会！我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比我更厉害的你还没有见过呢！被害者？我告诉你，如果我轮落到被人支配的地步，那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强大！”
　　“……”范思哲静静地看着龚逸，一句话也没说。龚逸对着他粲然一笑：“弱者只会等着别人的施舍，而强者能得到一切。范思哲，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更早看透这个道理，不是么？”龚逸直视范思哲，虽然灯光仍旧昏暗，但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近距离让龚逸把对方的每一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随着龚逸的每一句话，范思哲从刚刚的愤怒渐渐转变为彻底的失望，他想伸手抓住龚逸，但刚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龚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范思哲的话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哀，“以前的你虽然高傲，不屑与一般人打交道，但你的本质是纯良的，绝对不会说出今天这么一番愤世嫉俗的话！你有自负的本钱，你的高贵也让别人不敢随意亲近你，但现在呢？现在的你是那么的市侩，为了利益不顾一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够了！”龚逸退后一步，“范思哲，我不需要听你的说教！”闻言，范思哲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龚逸，龚逸被他的目光搅得心烦意乱，转身离开了房间。
　　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龚逸坐在沙发上冷静下来，他知道范思哲说的都没有错，而且自己也的确变了不少，但也不能就这样否定自己所作的一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生活不像教科书那样能对各人的生存之道盖棺定论，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好坏或者对错能区分的。龚逸承认，他今天的改变有一大部分是由于四年前的那次经历。
　　回想自己与范思哲之间的点点滴滴，这些年来，改变的又何止是他呢？也许，自从知道父亲一直爱的是范母而范思哲才是被父亲喜爱的儿子之后，龚逸就渐渐绝望了。他一直以为父亲不过分地表现对自己的关心是不希望骄纵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母亲留给父亲最美好的礼物，只要自己表现得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不是么？无论是将他带大的奶妈还是特别疼爱他的小学老师都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龚逸才会要求自己样样出类拔萃，总有一天他的父亲会为自己感到欣慰的。然而那天发生的一切不仅颠覆了他原有的认知而且粉碎了他的希望，更重要的是这还破坏了他纯洁的爱情！他的恋人竟是他的哥哥！不知所措的他选择逃避，这使得自己离开了家人，也使得恋人远走他乡。
　　四年后的重逢不能不说是让人激动的，但除了原有的那份怦然心动之外还夹杂着其他许多感情。毕竟，在现实生活中，爱情远不是那么纯粹的，两个人不能因为爱得你死我活就不顾一切了，家庭、事业、生活环境等等的因素都有一定的影响，有的时候，那些起主导作用的因素很可能会灭了这名为爱情的火焰。阴差阳错的那晚让龚逸和范思哲又重新纠结在一起，然而两人都回不到那清纯的校园之恋了，掺合着上一代的恩怨以及各自的改变，两个人就像缠在一起的死结怎么也绕不开，都很痛苦，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龚逸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当然，范思哲已经走了。看着只有自己的房间，龚逸突然觉得很孤单，寂寞由心底而生。记得昨晚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梦一个接着一个。和自己打架的范思哲，陪自己过生日的范思哲，被自己害得躺在医院的范思哲，与自己回家吃饭的范思哲，还有，转身离开的范思哲……

　　梁毅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度蜜月去了，少了梁毅这个得力助手，龚逸最近也“安分”不少。也许是受了梁毅结婚的影响，龚逸一次回家吃饭的时候范母主动关心起他的婚事了：“小逸和他是一样大的吧，有没有喜欢的人啊？”龚逸一怔，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真的啊！”范母很高兴，“什么时候带回来让你爸看看呐？”说完朝龚贤哲挤挤眼。
　　龚贤哲放下筷子，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点点头：“觉得合适的话就带回家吃顿饭吧。”
　　“不了，我们已经结束了。”龚逸继续吃着饭，故意忽略那微微抽搐的心。
　　“啊？”范母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没关系，小逸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龚逸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范姨，范思哲有女朋友了么？怎么说他都是哥哥，要说成家的话也应该他先成啊！”
　　范母愣在那里，这是这些年来龚逸第一次称范思哲为哥哥，龚父显然也吃了一惊，别扭了四年的龚逸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有啊，这几年他在国外，也没听到他说交女朋友什么的。”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顺其自然吧。”龚贤哲作了总结性发言。龚逸仍旧笑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