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初遇 ...

  •   就算陆小凤已迷失了自己,至少还没有迷失方向。
      他确信这条路是往正西方走的,走过面前的山渤,就可以找到清泉食水。
      现在夜已深,山中雾正浓,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可是这一次他又错了。
      前面既没有山助,更没有泉水,只有一片莽莽密密的原始丛林。
      饥饿本是人类最大痛苦之一,可是和干渴比起来,饥饿就变成了一种比较容易忍受的事。
      他的嘴唇已干裂,衣服已破碎,胸膛上的伤口已开始月中。
      他在这连泉水都找不到的穷山恶谷间,逃亡已整整三。
      现在就算是他的朋友看见他,未必能认得出他就是陆小风。
      那个风流潇洒,总是让女孩子着迷的陆小凤。
      丛林中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每一种都足以致命,若是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饥渴就足以致命!
      他是不是能走得出迷片丛林,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
      他对自己的判断已失去了信心。
      可是他只有往前,既没有别的路让他选择,更不能退!
      后退只有更危险,更可怕。
      因为西门吹雪就在他后面钉着他!
      虽然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感觉到那种杀人的剑他随时随地,都会忽然无缘无故的觉得背脊发冷,这时他就知道西门吹雪已离他很近了。
      逃亡本身就是种痛苦。
      饥渴、疲倦、恐惧、忧虑……就像无数根鞭子,在不停的抽打着他。
      这已足够使他的身心崩溃,何况他还受了伤。
      剑伤!
      每当伤口发疼时,他就会想到那快得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剑!
      掌中本已"无剑"的西门吹雪,毕竟又拔出他的剑!
      二二我用那柄剑击败了叶孤城,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配让我再用那柄剑
      陆小凤,只有陆小凤!
      为了你,我再用这柄剑,现在我的剑已拔出,不染上你的血,绝不入鞘!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剑锋芒和速度,没有人能想像,也没有人能闪避。
      如果天地间真有仙佛鬼神,也必定会因这一剑而失色动容。
      剑光一闪,鲜血溅出!
      没有人能招架闪避这一剑,连陆小凤也不能,可是他并没有死!
      能不死已是若迹!
      天上地下,能在那剑的锋芒下逃生的,恐怕也只有陆小凤!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究竟潜伏着多少危险
      陆小凤连想都没有去想,若是多想想,他很可能就已崩溃,甚至会发疯。
      他一走入了这片黑暗的丛林,就等于野兽已落人陷阱,已完全身不由主。
      还是没有水,没有食物。
      他折下一根树枝,摸索着一步步往前走,就像是个瞎这根树枝,就是他的明杖。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要倚赖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想到这一点,陆小凤就笑了。
      一种充满了屈辱、悲哀、痛苦和讥消的惨笑。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了瞎子的痛苦,也真正了解了花满楼的伟大。
      一个瞎子还能活得那么平静,那么快乐,他的心里能有多少爱
      前面有树,一棵又高又大的树。
      陆小凤在这棵树下停下来,喘息着,现在也许已是唯一可以让他喘息的机会-
      西门吹雪在追人这片丛林之前,也必定会考虑片刻的。
      可是他一定会追进来。
      天上地下,几乎已没有任何事能阻止他,他已决心要陆小风死在他的剑下!
      暗中几乎完全没有声音,可是这绝对的静寂,也正是种最可怕的声音。
      陆小凤的呼吸仿佛也已停顿,突然闪电般出手,用两根手指一夹J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他已出手。
      他的出手很少落空。
      若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人类也会变得像野兽一样,也有了像野兽般的本能和第六感。
      他夹住的是条蛇。
      他夹住蛇尾,-掷、一甩,然后就一口咬在蛇的七寸上。
      又腥又苦蛇血,从他的咽喉,流入他的胃。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变成野兽。
      但是他并没有停止,蛇血流下时,他立刻就感觉到一种生命跃动!
      只要能给他生命,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无论什么事他都接受!
      他不想死,不能死。
      如果他现在就死了,他也要化成冤魂厉鬼,重回人间,来洗清他的屈辱。
      黑暗已渐渐淡了,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死灰色。
      这漫漫长夜他总算已挨了过去,现在总算已到黎明时候。
      可是就算天亮了又如何
      纵然黑暗已远去,死亡还是在紧逼着他!
      地上有落叶,他抓-把,擦净了手上的腥皿,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声音。
      人的声音。
      声音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仿佛有人在呻吟喘目此时此地,怎么会有人
      若不是已被逼得无路可走,又有谁会走入这片丛林走上这条死路!
      难道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突然觉得全身都已冰冷僵硬,停止了呼吸,静静的听着。
      微弱的脚步声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声音中充满了冰冷。
      一种充满了恐惧的痛苦,一种几乎已接近绝望的痛苦。
      这种痛苦绝不能伪装的。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西门吹雪,现在他所忍受的痛苦也绝不会比陆小凤少。
      难道他也遭受了什么致命的打击否则怎么会连那种杀人的剑气都已消失。
      陆小凤决心去找,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西门吹雪,他都要找到。
      他当然找得到。
      落叶,泥沙在漫天飞舞。
      一个人倒在落叶湿泥中,全身都已因痛苦而扭曲。
      一个俊美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喜悦、欣喜和对事物的兴趣。
      ------这人正是出谷看风景的寒铭。
      他看见了陆小凤,欣喜跳起来,而陆小凤却沉迷在对面人的相貌里,缓不过神来。
      他手里有剑,形式古雅,钢质极纯,无论谁都看得出这是柄绝世好剑。
      可是这柄剑并不可怕,因为这个人并不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长长吐出口气,喃喃道:"不是的,不是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充满了喜悦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玩意,兴高采烈的说道:"你……你是陆小凤"陆小凤笑了笑,道:"我不是,只不过是个过路人。"年轻人疑惑的开口:"过路人"
      陆小凤道:"你是不是在奇怪,这条路上怎么还会有过路的人。"年轻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眼睛里忽然又露出种狐狸般的狡黠,道:"难道你走的也是我同一条路"陆小凤道:"很可能。"
      年轻人笑了。
      他的笑充满了喜悦,一笑起来日月失色,两眼不停却的大量眼前的陆小凤。
      陆小凤被他看的尴尬起来,正要开口疑问,寒铭就又说话了。
      寒铭忽又道:"你本来以为我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是另外一个人。"寒铭道:"是不是要来杀你的人”说后就笑了起来,陆小凤也笑了,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知道我"老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谁不认识”。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眼睛里的表情,就像是两头野兽。
      没有人能了解他们这种表情,也没有人能了解他们心里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铭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去哪?"陆小凤打趣的问道:"你要跟我走"老人道:"只要你愿意,我就跟你早。"他还在笑,笑得更灿烂。"我的情况好像比你好,可以帮助你,和你一起在好有个照顾。"陆小凤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笑…
      他知道这年轻人说的是实话,他的情况很糟,甚至比这老人想像中更糟。
      他自己一个人逃,已未必能逃得了,如果有一个人帮助再好不过。
      这年轻人无疑是个很有用的人。
      又过了很久,陆小凤也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的确应该和你走。
      寒铭点点头,闭上眼睛,。
      陆小凤道:"对了,你...又是谁?"寒铭道:"寒铭,冷寒铭。"陆小凤笑道:"好名字,那我叫你小铭可好?"寒铭道:“你不怕死就可以叫。”
      他虽然好像闭着眼睛,其实却在偷偷的膘着陆小凤。
      他眼睛里又露出那种狐狸般的狡黠。陆小凤又笑了,道:"你知道我一定会叫的。"老人道:"哦"
      陆小凤道:"因为我不怕死,小铭。"寒铭的眼睛睁开,睁得很大,看着陆小凤,道:"你猜对了,但这理由还不够。"老人陆小凤道:"还不够还有什么理由"
      寒铭道:"你是混蛋。"陆小凤笑了起来。
      ------是春天。
      是天地间万物都在茁发生长的春天。
      凋谢了的木叶,又长得密密的,丛林中的木叶莽莽密密,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树干叶间,还是一片迷迷蒙蒙的灰白色,让你只能看得见一点迷迷蒙蒙的影子。
      看得见,却看不远。
      寒铭先让陆小凤躺下去,自己也躺了下去,现在他知道陆小凤明知西门吹雪已近在咫尺,也走不动半步了。
      他们已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可是他低下头时,就立刻又看见于合己的足迹。
      陆小凤拼了命,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奔跑,却又回到他早已走过的地方。
      这已不是讽刺,已经是悲哀,一种人们只有在接近绝望时才会感觉到的悲哀。
      一条蟒蛇从枝时间滑下来,巨大的蟒蛇,力量当然也同样巨大,足以绞杀一切生命。
      可是他不想去,陆小凤不能动,蟒蛇居然也没有动他们,居然就悄悄的从他们身旁滑了过去。
      陆小凤笑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已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寒铭叹了口气,道:"我想不到陆小凤会变成这种样”陆小凤道:"你认为陆小凤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寒铭道:"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陆小凤是个很讨女人喜欢的花花公子,而且武功极高。所以我一直认为,陆小凤一定是个很英俊,很神气的人,可是你现在看来,却像是条……"他没有说完这句话,陆小凤却替他说了下去。“却像是条被人追得无路可走的野狗”寒铭也笑了,道:"看来你惹的麻烦一定不小。"陆小凤道:"很不小。"
      寒铭道:"是不是为女人惹的麻烦"
      陆小凤苦笑。
      寒铭道:"那女人的丈夫是谁听说你连白云城主的那一剑天外飞仙都能接得住,天下还有谁能把你逼得无路可走"陆小凤。"只有一个人。"
      寒铭道:"我想,好像只有一个人。
      陆小凤道:"你想的这个人是谁"
      寒铭道:"西门吹雪!"
      陆小凤又在苦笑,只有苦笑。
      寒铭叹道:"你惹的这麻烦实在不小,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会惹下这种麻烦的。"陆小凤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偶尔跟他老婆睡在一张床上,又恰巧被他看见了。"寒铭吃惊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摇头说。“原来你的胆子也不小。”陆小凤忽然反问。“你呢,为什么在这"
      寒铭沉默着,也过了很久,才幽默的说道:“我是来观光的。”陆小凤差异道:“你真有本事,跑这来观光!”
      寒铭道:"哦"
      陆小凤道:"如果一个人身上穿着的是值三百两银子一套的衣服,手拿着的是值三干两银子一柄好剑,却来这里观光,不有趣吗?"寒铭爽朗的笑道:"我是出来历游的。"陆小凤道:"历游"
      寒铭伸出两根手指,道:“我从家里偷跑出来的”陆小凤道:"你家人不知道"
      寒铭点头。
      陆小凤道:"你有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