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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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行李，清点好需要用的证件和车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了。
车票买的是6点的，距离离开这里的时刻，已经不到五个小时了。
夏言拎了拎不大的行李箱，将它放到卧室门旁，又走回床边展了展床单，借着从窗子里溜进来的月光细细地环顾了这个已经生活了将近17年的小卧室。
写字台，木椅，小书柜，单人床，都是些简陋的家具，零零散散地摆在不大的卧室里，竟也填满了这块空间，趁着月光的映照，添了些冷色。
一一用手触摸过这些熟悉的环境，算作与它们的道别。平日带给自己多少的安宁和温馨的这个小小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回来呢。
夏言低了低头，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后仰着倒在了刚刚整理过的平整的单人床上，米白的床单在夏言身体的轮廓周围起了密密的褶皱。
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
夏言把手被覆在额头，全身蜷缩地躺在床上，闭着眼。
你已经很幸福了，夏言，你已经，很幸福了。
“叮叮……叮叮……”
“该起来了。”
“阿望，阿望，起了，小言6点的火车。”
凌晨4点，厨房的灯亮了，细微的流水声和着锅碗的碰撞声在这个时间显得有些突兀。半个多小时过后，声音渐渐散了，昏黄的灯光透过厨房门上贴着的磨砂纸照进客厅，泛着些许陈旧的味道。
夏言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看到厨房亮着灯，有些惊讶。
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都准备好了吗？”
夏言看向沙发，一个模糊的黑影。
“我去开灯。”黑影起身，朝门口走去。
厨房的门拉开了，夏言闭了闭眼，只听啪的一声，客厅瞬间明亮了起来。
“小言，生日快乐。”
夏雪端着一碗面，面带笑容地站在厨房门边，朝着夏言道。
苏望按了开关，重新坐回沙发，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背对着夏言。
“嗯，谢谢姑姑姑父。”夏言笑了笑，把行李从卧室里面拎出来，轻轻关上了房门。“姑姑姑父再去睡会儿吧，现在太早了。”
“没啥事。”夏雪笑呵呵地把手里的面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转身又进厨房去拿酱菜，“今天是你17岁生日，这面得吃。”
苏望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去拿筷子，趁热吃了吧。”
夏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来，轻轻应了一声，哎。转身去厨房取了筷子，又
接过夏雪手里的小盘子回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吃面的时候，夏言悄悄地抹了泪，终究还是不善掩饰，让夏雪看见了，慌忙问
他是不是面没煮熟，应该再早些起来做才对。
夏言连忙摇头，眼泪却止也止不住的掉，顺着脸颊流下，砸进面汤里，悄声无息的。看得夏雪也红了眼眶，拽着苏望没了主意。
“不要哭，以后靠自己了。”苏望道。
“小言啊，想家了就回来，你的屋子我们还给你留着，想回来就回来啊！”夏雪哽咽道。
咕噜咕噜把面汤都倒进肚子里，夏言缓缓地放下碗，也没有再流泪。站起身，深深地朝着面前这对夫妻鞠了一躬，好久后才直起身子。
“我会回来看姑姑和姑父的。”等我有了能力，能够为这个家做些什么的时候。
苏望深深地看了夏言一眼，从衬衣的左胸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拉过夏言的手，把卡拍在上面，没有去看夏言惊慌的神色，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把卡还回来。
“里面只有一千多，不多，你姑姑出院后没剩什么钱。”苏望顿了顿，继续道，“你这孩子平时节俭，花销不大，但凭你自己省下的那点儿不够用的。去了那边好好学，我和你姑姑……对不住。”
夏言不肯要，有些惊慌地推脱道：“家里还有妹妹要买奶粉，医院那边也……姑父这钱我……”
夏雪轻轻地打断他：“小言，你拿着吧，我和你姑父没啥本事，但还是能养活自己的，可能以后在经济上我们也……也给不了你很多，你是个好孩子，姑姑相信你能……你能……”
夏雪已经快要泣不成声，苏望有些烦躁地推了推夏言的手，示意他收下，然后转身回了卧室关了门。
夏言手里攥着卡，有些无助地站着。
夏雪靠在沙发上不停地流泪。
咬了咬唇，夏言颤抖着收回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还静静地躺在自己卧室门口的行李。
“姑姑，姑父，我走了。请保重身体，照顾好妹妹，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的。”已经拧开了门，夏言看着小声抽泣的姑姑，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言，常回来啊，到了那儿给姑姑来个电话啊！”
“嗯。我走了。”
合上门的那一刻，夏言觉得心里很难过，比知道自己父母都已经离开人世的时候还要难过。一度以为自己是属于这里的，这里永远是自己的归宿，却没办法再留下来，因为自己的不争气，因为给他们带去的失望和麻烦。
有了羁绊，相伴相生，也会有负担。如果从一开始，他们的生活里就没有我，是不是也会少经受许多磨难，过上好一些的生活呢？他们那么善良，也许我应该，应该早些离开才是。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竟然现在才发现。
夏言靠在门上，稳了气息，拎起行李下楼。
只下了一段楼梯，转弯的时候，家里的门打开了。夏雪和苏望站在门口，喊住了夏言。
“夏言，等一下，给妹妹……给妹妹取个小名吧……”
夏言抬头，看见躺在夏雪怀里睡得甜甜的小女婴，夏雪和苏望因夏言的存在而迟来的爱情结晶。
真的，不舍得他们。夏言再一次放下行李，双手掩面，哭出了声。
如果没做那件事，是不是可以不用离开他们，离开这里。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呢。
待一切平息。
安静的走廊里似乎只听得见宝宝恬静的呼吸声。
“姑姑，我希望妹妹能无忧无虑健康快乐长大，叫她小悦，好吗？”
“小悦，嗯。真的是个好名字呢，对吧，阿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