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追》已废

2、回归

　　阳光透过爬山虎照进落地窗里，投下一地斑驳的光影，照在露出的手臂上，却感受不到那么温暖的温度，铅笔划过８Ｋ速写纸，几分钟过后，纸上赫然出现了旁边镜中的中年男子，惟妙惟肖，笑着捋着自己的胡子。
　　４４岁的赫伯特·霍克，在３９岁之前，和家人生活在普通的小镇伊兰特里，过着普通的生活，３９岁那年，突然中了彩票的头等奖，一夜暴富，从此搬到了当时最大的商业城市维那希亚。膝下独子艾文目前已１７岁，距离当时伊兰特镇悬案已过了十七年。
　　说来也奇怪，自打艾文出生后，赫伯特就经常做梦梦见当年自己杀朋友的场景，但每次吓醒的原因，都是最后朋友孩子的那句“杀了你全家”。
　　那个男孩脸色苍白，紧握的双手白骨狰狞，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模样着实让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赫伯特还记得，那孩子叫修源，他的父亲入赘到来自东方大国的母亲家里，孩子随母姓，五岁时父母离异，六岁时跟随父亲回到父亲的国家，霍克家的帮助使他暂时脱离了窘境，然而不幸的是，修源七岁时全家便被霍克家杀死，死时只想着报仇。
　　赫伯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单手撑头斜倚沙发上，中年发福的身体让他少了年轻时的那种潇洒轻快，倒是变得沉重严肃得多，大概是平时担心得太多以及对朋友的歉意，脸上平添了数条皱纹。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爸！”
　　艾文猛地冲了进来，脸色很是不好，双手撑着桌子保持着自身平衡，稍缓了几口气后才开口：“姑姑她…她…”
　　赫伯特的心脏有些不舒服。
　　“…她…被人谋杀了。”
　　赫伯特的心脏不舒服到使他快晕过去，口吐白沫双目圆睁。
　　“怎么样的死法…？”他挣扎着问。
　　“…被匕首刺死的…”
　　来了…
　　来了…
　　“别跟外人说你是我们家的…谁也别说…逃…逃得越远越好…不要回来…”
　　于是赫伯特彻底晕了。
　　“喂…爸！爸！”
　　赫伯特心里大概知道，那就是来自修源的复仇，连死法都一样，若不让儿子逃的话，那么霍克家就真的没人了。
　　不过才没那么简单。
　　搞什么嘛……姑姑又不是我杀的。艾文坐在赫伯特的病床旁，仔细端详着赫伯特的面容，从小到大，父亲都是家里最威严的存在，家里没有人会反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父亲这张脸，心里就越是慎得慌，好像有一只手穿过皮肤捏住自己的心脏，拼命往外扯，像是拉着自己逃命，却更是带入万丈深渊。
　　什么情况……
　　姑姑的葬礼是在下周，在教堂里举行。赫伯特因为心脏病的原因未能参加，大概也就能算是幸免于难，他的身边多了十几个保镖，不管病房内还是病房外都是，身旁还有一个来自东方的道士。
　　艾文的思绪不在教堂内，窗户外的白鸽呼地全部飞起，教堂里霎时间所有交谈声也没有，安静的令人感到恐怖，所有人就像是中了邪似得，想动也动不了，这样的场景大概持续了几秒钟，白鸽翅膀的拍打声终于消失了，大概就像是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之后又变得喧闹，这里也是一样。
　　所以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么一个小细节。
　　艾文的视力一向很好，对周边事物的敏感程度也是相当高，教堂内的气氛虽然和刚才喧闹时差不多，不过隐隐中，还是有不寻常的地方。
　　是错觉吧……艾文环视了几圈后得出结论。
　　时间感觉过得格外的快了很多，所有人站起身，双手合十闭眼为亡魂祈祷，牧师碎碎念念，完全没被艾文听进去，倒是让艾文觉得那声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声，而自己身后的感觉，才是真实的。
　　等等……背后怎么了？为什么想到背后？艾文觉得有些奇怪，最近总是想些奇怪的东西。
　　“啊！”有女子的尖叫从人群中传出来。牧师都安静了。
　　那女子一身席地黑裙，金色卷发及腰，碧蓝色的眼眸狠狠地看着自己的面前，好像那里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而她的前方，是艾文姑姑的棺材。
　　艾文一开始并没察觉到什么，当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女子已将手指指向艾文自己，他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怎么回事……艾文一头雾水。
　　“有…有个黑色头发的男孩…在那里…”
　　艾文的头发是银灰色，而且整个教堂，也找不出一个是黑发的人。有的人也和那女子一起祈祷，有的人却说着这是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是女子在胡编乱造。
　　最担心的则是艾文，伸手不断地在自己周围乱抓，好像真的有什么人在那里，他的额头鼻尖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打湿了衣服，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体内涌动，按捺不住，此时此刻便纠结万分，好比两个灵魂，在自己的身体里掐架，其中一个胜了，另一个却还在苟延残喘，最后以少胜多，这种感觉，持续了一阵子就消失了，艾文扶着椅子，使自己站得平稳些。
　　“是修源……是修源回来了……一定是！”
　　又是那种感觉，不过艾文看到了，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的面前，那个黑发金瞳的男孩，朝他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