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一梦》秋烦华

2、2.长歌失忆

　　长歌醒来的时候，房间没有一个人，他向门外望去，可以隐隐看到一个人影，他一直盯着那个地方，见对方还是站在老地方，便掀开被子赤着脚跑了出去。

　　穿过木质镂空花雕屏风，跨过门槛，踩在黑色玉石铺就的地上，凉意便钻进脚心，凉的长歌头皮一阵发麻。

　　“我……我，你……”一开口，长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叫自己和站在门口的这个人为什么。长歌便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一身湛蓝色长衫的人，他转过头来瞧了长歌一眼便又回过头，对他面前的人说道：“你指的他体内的毒素……会引起这个？”

　　站在九爷面前的大夫捋了捋过长却鲜打理的胡子，道：“这不好说，还是得再瞧瞧。”

　　九爷以眼神示意长歌回屋子里，而长歌依旧是睁大着双眼看着他。

　　长歌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拥有近二十岁的身体，可无论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昨天，前天，甚至是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他长什么样，他的家人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挺拔的身姿，冷峻的脸庞，狭长的双眼 ……

　　“你是谁？”顿了一下，长歌又有点小心翼翼的问，“我……我又是谁？”

　　“不知道。”男人的冷淡的语气一如他冰冷的容貌。

　　慢慢地，长歌的视线模糊了，朦胧中，长歌看到北方，隆冬，漫天飞血。

　　一个小男孩呆坐在地上，瞪大着眼看面前的厮杀。一个壮年冲过来一把抱起他就开始没命的跑，口中一直念念有词。男孩只听清楚了一句话：“屠杀啊，是大屠杀。”

　　壮年把小男孩抱到一树丛中，男孩看着他，他气喘吁吁，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脸上刀疤错杂，一咧嘴，满是血。

　　“嘿，小歌，想吃什么？”壮年一直保持着笑容，然而那一刻的笑在男孩眼里却很是狰狞。

　　“糖，酥糖。”

　　“好，那小歌就乖乖在这里，不要发出声音，天亮……天亮爹就给你带酥糖来。”说完壮年抹了把脸便头也不回的冲进厮杀场里。

　　九爷看到的便是长歌呆楞着一动也不动，然后忽然一阵摇晃，眼看就要摔倒。

　　幸亏九爷眼疾手快，一把扶起长歌，一看才发现他已是处在昏迷状态。

　　昏迷中，他说：“我叫小歌。”

　　九爷看着长歌，问大夫：“他怎么了？”

　　“老夫……”大夫又捋了捋胡须，说：“老夫对这毒……恐怕还得研究几天。”

　　九爷瞟了眼大夫，道：“随便给他下几帖药，他的毒我没有义务解。”

　　然后又叫来了仆人，在桌子放了一锭银子，吩咐道，若是等会儿他醒了就把药和银子给他。自己则匆匆走了。

　　大夫对此感到无奈，就算这人体内没有毒素可失忆这种东西是可以几帖药就能随随便便治好的么，就算被尊称为华佗再世又如何，连华佗一世都不见得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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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云？”九爷正坐在张云的对面，一脸严肃。张家府的家丁战战兢兢的立在边上，明明方才还是在和自家主子说说黄段子，讲讲窑子姑娘的小蛮腰，现在，可是一个大气也不敢出。

　　“我个大爷，又怎么了？”张云翘着二郎腿，看那些家丁的怂样儿，随手捞起一把瓜子，随口吐着瓜子壳，一脸痞相。

　　说起整个青城，不怕九爷的，就只有张云。

　　“四皇子落水时，你恰好在清水河桥上，还恰好看到了某一幕。”

　　张云又吐了颗瓜子皮，朝对方翻了个白眼，道：“你眼线看到的事儿还能有假？你明知不会有假来问我又是干什么？就算来问我你也早就晓得我会是这么个态度，你说你这不是欠虐麽？”

　　张三：“……”
　　李四：“……”

　　“连他往哪里去也没看到？”

　　“没啦没啦。”张云显得有些不耐烦，“欠虐大爷！”

　　“走走走，别老站在这里吓唬我府上的家丁，没见他们被你冻得就快掉冰渣子了么？”

　　九爷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张云，道：“无论他们说什么，只要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待他离开后，一人从屏风后走出来，作了一揖道：“多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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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张云就翘着二郎腿，茶馆里的说书人尽讲些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的凄惨爱情故事。

　　“我说……张老头，你就不能换些新的故事吗，老听你讲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再这样下去，我真非掉牙不可。”张云“啪”的一声收拢金边折扇，走到说书人桌前，道：“张老头，你说，我这一口白白的牙，你赔得起吗你？”

　　说书人继续说他的故事，对张云毫无惧意，这青城，清水河两岸的人谁不知道张云其实半点功夫都没有，而最关键的是，真正的狼头九爷，今儿个不在青城。

　　“嘁，就知道欺负我这种没靠山的人！”张云用扇子柄打打对方的头，还不是因为九爷从来不理这种杂事。

　　走到清水河桥上，远远的就望见河中央有一只还不错的画舫，正想着要不要过去玩玩，便看到一刺客刺伤了那船的主人，但总归咎于自个儿没多大真本事，想着还是别多管闲事比较好。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落水的人竟一身狼狈的跑他家里来了，要说这人是个善茬，虽然张云没有像九爷那般精明的头脑，他也还是懂得的，一个被刺杀未遂的普通人能跑这儿来？况且他身边还有九爷的眼线。

　　张云救了他倒也不完全是在装模作样，他只是纯属为了玩，他知道就算他玩得将天都捅破个窟窿还是有个人会默默地在后面替他补上这些漏洞。

　　而那个人就是青城无人不惧的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