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师》聆风雪樱

2、歌剧 女人笑着拉

　　暮色已经降临，迷离的灯光静静地映射着潮湿的地面，晚风吹过，有些凉意，林依然不觉紧了紧身上的褐色风衣，这么冷，还是不要去河边坐了吧，心里边这么想着，边匆匆向前走去。

　　“咚咚咚......”就在这时，楼顶的钟声响了起来，她笑了笑，已经七点了，学校应该已经开始晚自习了吧，搓了搓手掌，拐进了每天都会经过的巷子。

　　熟悉的红砖墙，以及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可是奇怪的是今天的巷子显得有些杂乱，随处可见一些废旧的报纸与各种商品广告，这些广告纸已经泛黄，脆的好似一折就会断，那透着乌黑的纸张仿佛诉说着它们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难道今天有人在这里处理旧广告单和报纸？林依然不禁这样想，她顺手撕下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广告单启图寻找发售日期，因为她实在想像不出刊登这些荒诞可笑资讯的人会是谁。

　　有个自称是祁伯的人登出广告说他在某处经营了一家古代发型博物馆，介时欢迎爱好者光临，纸的最下面还留了一排像是电话号码的数字，blkwq－－212112217，；一个建筑家登载启事说可以购买在梦境的别墅，不但价格低廉，而且买主只需按帐单付清全部款项，立即便可拿到钥匙；还有一个自称出售时间蛋的家伙说，这些蛋相当于生命中的每一天，如果破碎，那一天便会随之消失；甚至有一家公司说，如果想画出死亡的画卷，他们这有一只魔鬼的指头，只要用自己死后的灵魂做交换，就可以得到这魔鬼的指头。

　　惊异还没有从脸上退去，耳边却却传来了"吱呀”一声，随之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酒吧的木门借着昏黄的光线走了出来，带着淡淡的微笑，略有些慵懒却波澜不惊的眼神，林依然好像知道他是谁，却又好像不知道他是谁，他看了看林依然手中的广告单，笑意忽然浓烈了起来，自顾的说起来，“左眼是谎言，右眼是真实，而你，是闭上了左眼还是右眼，睁眼是现实，闭眼是梦境，而你，是睁开了双眼还是闭上了双眼？”

　　他在说什么胡话？林依然诧异地看了看他，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样子，林依然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喝醉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伤心人，很多时候，自己都渴望着真实，但如果答案是残忍的，悲伤的，绝望的，又不禁希望可以听到谎言，哪怕它只是谎言，也愿保留它片刻的美好，眼前的他是否也是这样？

　　于是林依然淡淡地说道：“谎言有时候就是美丽的真实，而有时候丑陋的真实却是谎言，现实和梦境又有什么区别，都曾那么真实的发生过，不同的是只心境罢了。”

　　他听后淡淡地重复道，“心境......”半晌过后忽地又大笑起来，“好，好！”

　　林依然呆呆地看着他，心想，虽然不知道他的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一会沉默，一会喃喃自语，一会大笑的样子，一定醉的不轻。

　　“我叫祁风，是这家寻梦酒吧的老板，不知.....你愿不愿意陪我看场歌剧？”眼前的男人停止了笑声，用手指了指面前掉了漆破旧的屋子，然后温和地看着林依然说道。

　　他的眼睛真诚而又带了些许的疑惑，林依然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在这个年代好像已经没有人会约女孩子看歌剧了，他看起来也就30多岁的年纪，可怎么这么老古董，林依然偷偷又瞄了他一眼，简单的黑色衬衣映衬着微黑的皮肤，英俊而又有些沧桑的面容带着些许不羁，怎么看都更像个文艺范大叔，要不他就是在彰显自己优雅的品味，她不禁这样想。

　　“不会很久，而且就在前面”他好像好像会错了意似的看看她，又指了指巷子前方，林依然轻笑，虽然自己更愿意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和眼前的文艺大叔去看场浪漫的电影或是去有情调的咖啡厅小酌几杯，但是......这样也不坏。

　　林依然跟在祁风身后，随他走向巷子的另一边，他的步子很大，而且走的很快，渐渐她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背影，林依然喘着气，小跑地追着他的身影，身边的砖墙和店面飞快的向后倒退着，但是他没有回头，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等自己的意思，她有些生气，为什么要答应他去看什么歌剧，现在的自己一定很可笑，拼命追着一个大男人跑，让他自己去看什么鬼歌剧吧！

　　心里边想边停了下来，双手抱着臂向左右看去，瞬间一阵凉意从背脊冒了上来，咦，这不是扶桑北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商业街区么？可是从巷子到这里就算坐公交也需要45分钟，更别说步行了，林依然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绚丽的大型霓虹灯广告牌正昭示着它独有的色彩，巨大的肯德基爷爷的，像正微笑的悬挂在商场的玻璃墙壁上，各色的餐厅争奇斗艳似的装潢出它特有的姿彩和风格，色彩斑斓带有浓重异域风情的泰国餐厅，那精致华美的地毯，炫目的彩色吊灯以及各色花布拼接成的百色靠垫无不揭示着属于那个国度的风情，漫天飞舞着樱花的日式餐厅，简单的榻榻米，被两扇小小的帘子隔开，身着和服的美丽姑娘笑语嫣嫣的招待着每一个路过的客人。一如既往热闹的街区，一如既往神色匆匆的行人，一如既往闪烁着美丽色彩的霓虹灯，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

　　正在这时，林依然忽然感觉耳边有人轻轻地呵气，痒痒的，她微微一怔，待要回头，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终于到了呢。”

　　林依然猛地回过头去，随即一张温和的笑脸呈现在了她的眼前，那淡淡的永远带笑的面颊，以及那慵懒的眼神。

　　“祁风！”只是一刹那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嗯，看来记性不错呢，呵呵，”他笑说。

　　“这是哪里？”林依然劈头问了句。

　　“哪？这是扶桑北路的商业街啊，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有些错愕，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挠挠头发。

　　林依然瞥了眼他，心想，你终于知道自己抛下一个女士跑那么快是多么多么的不绅士了，刚想原谅他，可是他那诚恳的认真的维持了不到30秒的表情，立马松懈了下来，又漏出那满不在乎的有些不羁的笑容，拍了拍林依然怕的脑袋，说：“走吧！”真想揍他一顿然后走人啊！

　　林依然抬头望了天空，依旧灰蒙蒙有些雾气，没有星星。这里，应该是本市最繁华的街区了吧，6，7座大型商场，2条地下步行街，数百家餐厅还有几条不成规模的小吃街，只见祁风左拐右绕地停在了一座大厦面前。

　　－－－－－印象城，这就是矗立在他们眼前的这座商场的名字，一楼是卖各类化妆品，二楼是美食街，三楼和四楼都是时尚女装，五楼是男装，六楼是电影院，可是，唯独没有歌剧院，难道自己一个星期没有去，这里就新开了家歌剧院！？好奇驱使她有点急于想去看看顶层新开的歌剧院，这好像是所有女孩不可避免的爱好，比如哪里新开了家新奇的饰品店，哪里新开了家好吃的冰激凌店，哪里新开了家环境很好的影院。

　　祁风按了下三角箭头，电梯缓缓升了上去，当穿过六楼到达顶层时，林依然一阵低呼，原本是种满各种植物的巨大露台被透明泛着淡淡蓝色光芒的玻璃顶覆盖，深紫色的呢绒幕帘垂立在舞台中央，四面墙壁上镶嵌了一排排刻有繁杂花纹的华丽的小射灯，正发出微弱的黄色光线，包裹着暗红色绸布不断向上延伸的座位，此时已经黑压压的坐满了观众。祁风拉着林依然向舞台的后方走去，到了后台，那里的杂乱一如她的想象，硕大的化妆台上堆满了各色的化妆品和假发，满地的衣服，鞋子，还掺杂着一些破碎的粉盒，眼影，把地面染成了各种颜色，等人高的落地化妆镜前，演员们正在焦急地给自己的脸上涂抹着各种不知名的产品。

　　这时，一位个子高高略微有些丰满，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女人朝林依然走来，走近时才注意到她细长的眼睛，圆润的脸颊，还有高高盘起的发髻，她忽然抬起一只手捧起林依然的脸，缓缓地看着她说：“姑娘，今晚的主角就是你了！”

　　林依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了，她看了眼惊诧中的自己，抱歉的笑了笑，解释道：“莎莉，本来是这场剧的女主角，她和我们一样的期待今晚这场演出，可是，就在刚才，我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说着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可是，我不会演戏，更不会演什么歌剧，何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也记不住台词啊，”林依然试着找借口推开这场莫名其妙的演出，虽然很难过本该来的主角出了车祸，可是也不能临时找不到演员，就拿她来充数啊，说不定演砸了还要怪到她的头上，她才不要担这个罪名呢，想着想着，转眼瞪了祁风一眼，可是这家伙却好似没有看到一样，将脸转向一边，林依然瞬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女人笑着拉过一把椅子，把林依然按在了座位上，缓缓地说道，“这是场......不需要台词的歌剧。”

　　“不需要台词？？”林依然惊呼出来。

　　女人拿起桌上的一顶淡金色假发，盖在了她的头上，继续说，“这场歌剧，每一个人都会按照自己意愿的方式去演，他们可以随意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做出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虽然没有台词，但我相信这一定是一场最精彩的演出。”

　　林依然静静思考着她的话，是啊，没有人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就像人生，也许会因为一些细小的插曲改变它应有的走向，这个新颖的演出方式一定会受观众喜爱的，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从未表演过的自己第一次演出，就是在这么大这么隆重的舞台上。

　　舞台人生，仿佛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那种刺激的感觉深深蛊惑着林依然，那么，自己会期待它的每一个陌生的桥段，每一条不知道朝向的分岔路，以及最终的结局。镜中，女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依然，然后缓缓拿起了桌上的粉饼，眼影......

　　很快，林依然换上了一条米白色的麻布连衣裙，并在中间系上了一条小小的金色腰带，走到镜前摆弄了下卷卷的长发，正在左顾右看，不知何时，祁风已然走到了自己的身后，轻轻地对着她说，“我会很期待这场演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