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楚月溶溶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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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神仙每一个都说他仙力无边，心系六界，保天下苍生从此长乐无忧。只有他自己知
道，这样的长乐无忧，他用了一个女子的性命去换。
都说时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无论什么痛苦，什么悔恨，都会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遗
忘，最终消逝不见。可岁月荏苒，他的悔恨并没有褪色半分，反而愈发清晰起来，如细密的牛毛
针，在他心上留下千万道伤口，一碰就泛起阵阵的疼。他把内心封锁，努力使自己不去想，他告
诉自己，那是为了六界安宁，是为了仙界长留，只牺牲一人便救了天下人，他做的没有错。就这
样一直蒙蔽自己，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
直到那一日，直到新花神继位的那一日，他才真正的看清了自己。
那一日，他正在殿中抚琴，突然一把古剑堪堪定上琴来，七弦尽断，他的手一顿，抬起眼来
看着这个红衣女子，目光止在女子黑发间的花冠上，断弦蓦地发出声响，他像是恍然大悟似的，
弯眉笑道：“仙友怕是那位花界新继位的花神吧，是紫微礼数不周，有失远迎，上神莫怪。”他
的语气谦和从容，却生生的引起了四月的怒火，深蓝色的眸子中是爆发的前兆，而他的下一句
话，使得她的怒气如洪水般直泄出来。
他眉头微蹙，手指抚上断琴，道：“上神本为花灵，司百花凋盛，万木枯败，想必也知枫木
的稀少，上神可是毁了在下一把好琴呢，更何况这把琴还是前花神送给在下的，如今毁了，倒也
可惜。”言语中甚是惋惜之意。四月不怒反笑：“帝君真是闲情雅致，不过是毁了一把枫木琴罢
了，连人都已不再，想来留着也是无用，看帝君此番，”她眉眼之中甚是讥讽，“莫不是在睹物
思人吧。”
他把手指放在琴上，弦如天蚕丝般柔软光滑，自动缠绕在指腹上，他的手中发出点点荧光，
琴弦便完好如初。他抬起头来，眸中含笑，道：“当年的事的确是在下的过失，十月在此给上神
赔个不是，若是上神不满，便告诉在下，无论什么，十月都会勉力赔偿。”
四月的眼中含了些嘲讽之色，怒声道：“赔？我倒想知道该怎么赔，你赔得了我花界千百之
众么，赔得了我花界安宁么？好！你赔啊，你赔我花界千百条性命，赔我花界往日安宁，你把我
的姐姐赔给我啊！”
十月面无波澜，笑容依旧：“真真是对不住了，前花神的死在下无话可说，她神魂已散，再
也不会回来了，在下倒是可以给她偿命，可死者已矣，生者再难过也无济于事，十月若死，六界
安危便无人守护，所以，”他眉眼弯弯，似是说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语气从容平静，“你的姐
姐，在下赔不了你。”
四月紧咬红唇，眼中的恨意如熊熊大火，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烧成灰烬，她想起姐姐临死前空
洞的眼，染血的白衣，她想起十月拿着剑木然的脸，她看着他悠然抚琴的模样，手紧紧的攥成
拳，骨节咔咔作响，她再也忍不住向他怒吼：“十月，紫微帝君！你究竟有没有心！！”眼中蒙
了层水雾，声音已带了哭腔，她尽力克制而平静的音色，尾音有些颤抖，她抽了抽鼻子，努力想
把眼泪憋回去，他在她哭泣之前已停下所有动作，神色怔怔的，四月看着他，神色疲惫：“十
月，你想不想知道姐姐对我说过什么”
她的记忆已倒退到那时，那时她只是一个小花灵，还没有修出人形，她最喜欢的是身为花神
的九月姐姐，因为九月姐姐会给她讲故事，外面的故事。她很喜欢，后来，她发现姐姐有时候讲
着故事就会怔怔出神，她不会说话，只能抖着花叶等她回神。“喀吱”一声，一根枯枝被踩断，
姐姐好像突然惊醒了似的，她看着她，唤出她的名字“小四”，她说：“小四，姐姐有一些话想
同你说说，可好？”她很开心，认为这和讲故事一样，只不过是姐姐的故事，她做了一个静静的
聆听者，姐姐说，她听。渐渐地，她发现姐姐的故事里总是会提到一个男子，姐姐说，那个男子
是东极天的紫微帝君，有着一头灿若月华的银发，笑起来极好看。她很郁闷，觉得自己不受宠
了，姐姐总是在说那个紫微帝君，她说：
“小四，他说他喜欢我，真真喜欢我，嗯......你说什么是喜欢呢？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
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啊？”她表示很生气，喜欢？就是要抢走她的九月姐姐，笨蛋姐姐不知道！
让那个坏蛋帝君去死去死吧！她用花枝去挠九月的脖子，九月被挠的咯咯直笑，直给她讲了好几
个故事才肯罢休，当然，故事里没有那个要抢她阿姊的坏蛋帝君。
再后来，姐姐来给她讲故事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只是看着她发愣，一语不发。她不知道
怎么了，用花枝拼命拽姐姐的裙子，姐姐像是刚注意她似的，冲她扬起一个微笑，如凉凉清风，
她慢慢同她道：“小四，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爱上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如果一个人说他
爱你，一边又在欺骗你，你说，那是为什么”她的手摸着她的花瓣，又问道：“你觉得，那个
人是真的爱你么？”
九月看着她，半响，忽地笑出声：“小四儿，我竟忘了，你不会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尽是冷冽的笑意。彼时她神思懵胧，看不懂
那抹绝艳的笑容下，究竟含着怎样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楚月溶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