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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字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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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迁从凡间到魔界已有一些时日了,张迁似乎变得越发沉稳,真有大皇子的风貌。自从魔君送了他无妄剑后,他的仙法更为精湛。不过,洛菀依发现,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疏远了。或许,是因为各自,都长大了。
“妙妙,为什么阿迁都不来找我玩呢?”
“因为公主不找大殿下吧。”
“唔,我为什么要找他?你看那个黏人的傩阳,跟我见过几次面而已就常来找我,我和阿迁都十几年的哥们了,他还因为我不找他就不来找我,这有天理吗?他又不是女子,闹什么别扭。”
“这很简单啊,因为傩阳殿下喜欢公主,大殿下只是拿公主当妹妹而已。”
“当我哥,真是便宜他了。”
就算张迁去找洛菀依,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了。张迁到了魔宫,尤其是岚息真人来之后,便喜欢研习佛法,并且卓有成效,偶尔,还会情不自禁的背出来些佛经的内容。
魔君近日心情极好,经常邀着大家去枝礼府上吃那厨娘做的菜,晚上也极闲,经常陪着洛菀依练红绫,指点她一二,洛菀依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自己的仙法大有长进,她着实有些高兴,但另一方面,她很久都没去仙界了,不知怎的,好想太子。
终于,洛菀依为了找一个说话的人,还是耐不住性子去找了张迁,不待烟雨殿的仙娥禀报,洛菀依径直进了大殿。张迁坐在软榻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闯进来的洛菀依,接着便低下头,继续看他手里的佛经了。
洛菀依被张迁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到了,一把抢了他的佛经,人造软榻上,粗鲁的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怨恨的瞪着他。
张迁无奈耸肩,“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洛菀依不屑的哼了一声,“张大少爷近来俗事缠身,本公主见不着,这不是亲自跑一趟吗?”
张迁挑眉,“有何事?”
洛菀依顺了口气,斜睨着张迁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这倒不像你的风格。”张迁边说边拿起被洛菀依丢在一边的佛经,将它收入榻边的柜子里。“莫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想拉着我一起去吧?”
洛菀依气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拜托好不好,我是太无聊了,想找你解解闷。”洛菀依也从榻上站了起来。“阿迁,我觉得你最近变了好多。”
张迁脸上一闪慌乱,很快便恢复如常,淡淡说道:“环境不同罢了。”旋即,张迁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去,双手放在洛菀依的肩上,眼珠子紧紧的盯着她,洛菀依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张迁这么古怪的盯着他干嘛?洛菀依不习惯别人这么盯着她,便用手打开了他的手,“你这是干嘛?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张迁恍然发现自己的失态,但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招呼着殿里的仙娥为洛菀依泡茶。
“不是妙泉我可不喝,都怪清泉,把我的嘴巴都给养刁了。”
二人正说着,张迁殿里的掌事仙娥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幅张开的画。
“阿笛见过依公主。”仙娥向洛菀依请了礼之后,转向张迁说道:“大皇子,这张画怎么处理?”
洛菀依好奇,便接过画来看。画中是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嵌着一把斧头,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石头旁,专心地看着腿上放着的一本书。而那女子,洛菀依觉得很面熟。
“阿迁,这是你画的吗?”
张迁微微点头。
洛菀依从小和张迁一起长大,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有去过这样一个地方。还有,这个女子是谁?为何她会这么眼熟?看她身上所穿,应是一位凡间女子,该不是张迁暗中结识,然后喜欢的女子吧?
“这是谁啊?”
“你不记得了吗?”张迁有些感伤的问着洛菀依。
洛菀依摇头,“我从来没去过这个地方吧?还有这个女子,我并不认识的。”
张迁只是叹息一声,并未接话。阿笛看着气氛不太对的二人,早就识趣的退到一边了。阿笛是张迁特地挑出来的,唯一一个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的。不过据说,阿笛喜欢枝礼仙君,所以这几日因为去念珂殿十分勤,阿笛特欣喜,也越有激情管理烟雨殿了。刚刚在打扫张迁的寝殿时,阿笛发现这幅画掉在地上,便捡起来,赶紧来问张迁。
张迁抢过洛菀依手里的画,“你还有事吗?”
“有!”洛菀依赶忙回答。
“说罢。”张迁卷起了画轴。
洛菀依支支吾吾的说:“你…你能…你能把画送给我吗?”
张迁思考片刻,将画递给她,“到饭点了吧,你回去收拾收拾,该去枝礼仙君那了。”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死丫头,或许你真的不是我要找的人。
洛菀依接了画便兴冲冲的跑走了。身后传来一阵议论。
仙娥甲:“你们说依公主是不是喜欢大皇子?”
仙娥乙:“难说,照理他们的关系是不能在一起的,可魔君那么疼公主,随便一说便能把皇子变为驸马的。”
仙娥丙:“不过啊,她倒真不像个公主,除了那几日的大典她要庄重些,平日里没规没矩的,我想咱们大皇子是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的。”
仙娥丁:“你没看到公主那张脸吗?天上地下没人比她更漂亮了,说不定在凡间时他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众仙娥纷纷点头,然后各自散去。
洛菀依会要求张迁把画送给她,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这女子跟她自己长得好像,又突然记起,太子殿下说过,妖王离夜和自己长得很像。难道阿迁认识离夜?洛菀依不敢妄断,只想着拿画去找太子鉴定一下再作打算。不过最近,好像很难溜过去。
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刻,众人坐毕,便开动了。
魔君边吃边说:“小菀的仙法大有精进,而我近日休息的够久了,也是时候管管正事了。恰巧岚息真人和我都受邀去参加人界修仙第一派青华门新任掌门的就任仪式,虽则我并不用亲自前去,但却是有一段渊源的。”
魔君故意卖了个关子,洛菀依早已心花怒放,心下想终于可以去仙界了。于是她十分捧场的说道:“有什么渊源,父君快说吧。”
枝礼笑了笑,接话道:“早前魔君初立魔界时,诸多坎坷,其中便包括这凡间的修仙人一支。要知道,修仙之人的数目十分庞大,若能拉拢过来魔界,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但魔界初立,许多修仙者只知道仙界,只认准仙界为正道,是以每每得道,就去仙界受封,魔界需要人才,但他们不来,总不能绑着他们吧。正在魔君一筹莫展之时,第37任青华掌门飞升了,而他,径直到了魔界,请求魔君为他册封。从那以后,青华每每有人得道,都来魔界,而魔君自是给足青华门面子,每人掌门上任,他都要去观礼,一届不差。”
魔君点了点头,看向洛菀依道:“这次,不如你们和我一起去?”你们,当然是指洛菀依和张迁。
张迁十分乖顺的应了。
而洛菀依,她自是不能去的。还有事情没办呢。洛菀依想了想,然后对魔君说道:“父君,阿迁陪你去就好了,我是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
张迁,枝礼和魔君都疑惑的看着洛菀依。
洛菀依汗颜,“我说的不对吗?”
大家缓慢的摇着头,脸上却挂着好笑的神情。
洛菀依无语,只得低头吃饭。
所幸,洛菀依如愿留下,但白画真要求她,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要练习先祖留下的火绫法,据先祖记载,火绫法威力极大,以柔克刚,若能练成,便是无仙术也能运用自如。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不过,洛菀依为了探探那幅画的究竟,倒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张迁随了魔君一同前往,枝礼留下处理事务。一切,似乎都很和谐。
魔君前脚出发,洛菀依后脚就拿了画到了天河边。刚要入幽兰花海,便被枝礼阻扰。
“公主这是去哪儿?”
洛菀依先是一惊,随后故作镇定,转过头朝枝礼笑笑,“我在这赏花呢,不知枝礼叔叔前来所为何事?”
枝礼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哀伤,又很快消失不见。“倒也无事。说来这幽兰花海美则美矣,却极为危险,稍不留意便会受肃杀之气影响,仙法会因此受损的。公主的法术尚浅,还是少来为妙。”
洛菀依撅了撅嘴,“枝礼叔叔怎的如此婆妈?”她想着赶紧打发了枝礼走,便灵机一动,“对了枝礼叔叔,向你打听个人吧?”
“哦?谁?”
“阿珂。”
枝礼听到这两个字时,心里猛地一颤。呵,好久都没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想必公主是从妙妙处听得这个名字的吧?”
洛菀依点了点头。
枝礼苦笑一下,“这件事说来话长,眼下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改天再细细跟你说吧。”
正合我意,洛菀依心想,面上却做遗憾状。
“那我就先走了。”
“恩。”
总算是有惊无险。洛菀依看了四下无人,便转身入了幽兰花海。
洛菀依换了仙娥装扮,便取道逸灵宫。自上回傩玉公主见过洛菀依之后,这九重天上便无人不知逸灵宫有一个睢园过来的仙娥十分讨太子欢喜。也因此,洛菀依反倒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只是,太不自在些。
“诶快看,那可不就是那依依吗?果真长了张祸国脸。”
“可不是,要我说啊本来我们家公主和太子的亲事早该定下来的,偏杀出这么个狐媚子把太子的魂勾了去,谁知道,太子竟当众驳了咱龙王的面,要不是傩阳殿下相劝,公主早已伤心回西海了。”
洛菀依郁卒,哎,不想听到都难啊!不过,这傩玉在天宫,要是待会儿又遇到她当如何?转念一想,又消了这么个可能,毕竟她才被拒婚,定是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的。洛菀依便放心的大步向前,全然不顾那些仙娥或嫉妒或惊羡的眼神。
一到逸灵宫,便看到一抹素白的身影,洛菀依感到由心而生的欢喜。
“依依见过太子殿下。”洛菀依施施然行礼。
白修殷轻笑一声,便招手让她过来身边。“你这几日过得可好?没什么人找你麻烦吧。”
洛菀依想了想,“没有啊。”
白修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傩玉那丫头那日在父君跟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幸而我说你是睢园来的,并无大事,只是近日,你还是小心点为妙。傩玉虽说没什么心机,但她被逼急的话,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洛菀依颔首,“依依有些疑惑想请太子解答。”
“说罢。”
洛菀依组织了下语言,便开口道:“传闻神族之人是不允许有亲缘关系之人成亲,可为何西海龙王会来求这门亲事?”
“倒不是不允许,只是历来,有亲缘关系成亲之人,所生后代全数夭折,族人也受着或大或小的灾难,是以禁止成亲。”
洛菀依大惊,“却是为何要你二人成亲?”
白修殷轻笑,“因我二人虽担着堂兄妹指明,却无半分亲缘关系,西海龙王与父君是结义兄弟,又都属龙族,是以才有了这称呼。”
“哎!”洛菀依情不自禁的叹息出声,却被白修殷一把抓住右手,“不知依依姑娘问来这些,意欲何为啊?”
洛菀依顿时面红耳赤,“我,我只是好奇嘛,哎呀你快放开我的手,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白修殷挑眉,“我偏不。”
洛菀依虽气恼,但心中却洋溢着一股甜蜜。想起先前已经听了傩阳解释,不过总归是听到太子自己说出口心里才安心。
“公主始终不懂,两个不相爱的人,就算是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说不准,公主以后还会变成怨妇。”
“哦?这又是为何?”
“这还不简单,因为太子殿下长得委实太过招摇,以后纳个三四房侧妃也是极平常的事,照公主的心性,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乎,仙界就不要安宁了。”洛菀依说完便用左手掩嘴咯咯笑起来。
倒是白修殷一本正经,并未觉得好笑。洛菀依察觉气氛不对,便收了笑,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个多情之人。”
洛菀依这才察觉自己的失言,只得赔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太子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白修殷慢慢将脸靠近洛菀依的脸,“不知依依姑娘是否满意我这张‘太过招摇’的脸。”
这次,洛菀依是真的心跳不止,不过,她倒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
“殿下不要闹了,我还有一事请教。”
白修殷松开了手,慢慢恢复到安全距离,“你一个小丫头,问题倒挺多。”
洛菀依松了口气,便从袖中拿出那幅字画。
“我看这画上之人,太子或许认识。”
白修殷接过画,目光便牢牢锁定在那个素衣女子的身上,“没错,这是离夜,不过,我倒未曾见过她这般清丽的模样。”
洛菀依虽预料到了,但真正确认之后又迷茫起来,“倒真和我相像。”
“你是从何处寻得这画?”
这个问题嘛,洛菀依早就拟好了回答。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在打扫幽兰花海边的小径时,累了想歇息一下,便在幽兰花从中睡过去了,醒来时,赫然发现旁边竟有幅字画,打开一看,这画上女子形容颇为眼熟,转念一想,我便想可能是太子殿下提到的妖王,这便过来请太子殿下识别。”
“哦?竟是有这样的奇遇。”
二人正说着,叶璃走过来对着太子行了个礼说道:“太子殿下,傩阳殿下来了。”
“哦,本殿知道了。”
叶璃又行了个礼退在一旁。有了上次的经验,洛菀依倒也不怎么害怕了。只需要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傩阳便认不出来了,洛菀依窃喜着。
看到傩阳走过来,洛菀依乖巧的行了个礼。
“哦?原来依依也在,不过现下你坏了我妹妹的婚事,倒是不知道我要对你何种态度了。”
洛菀依笑道:“殿下何出此言?依依不过区区仙娥,怎能和公主相比?再说,婚姻大事,自是要你情我愿才好,想必殿下也不希望公主过得不好。而殿下,殿下心胸宽广,怎会和我这么个小丫头计较。”洛菀依嘴上说着,心里却对自己的措辞恶心不已。
傩阳笑道:“如此说来倒也有理,本来,我也不愿同你计较的。”
白修殷清了清嗓子打断道:“快走吧,正事要紧。”
傩阳挑眉,“是是是,这就去。”说完便转身去了。太子临走前,经过洛菀依身边时,阴测测的说了句:“你在傩阳面前,倒是乖巧的紧。”听得洛菀依心惊胆战。
二人离开后,洛菀依便问一旁的叶璃,“太子和傩阳殿下每日都忙什么呢?”
叶璃淡淡道:“妖界近日不太平,时常扰乱凡界,据说妖王离夜法力大增,不日便会来攻打仙界,太子殿下和傩阳殿下在商量对策。”没人看得见叶璃眼中的轻蔑。
“唔,怪不得。不早了,我要走了,叶璃姐姐,下次见吧。”
“恩。”
洛菀依转身时,画不小心落在地上,一旁的叶璃捡起,过眼之后竟是满脸惊讶。
“这幅画,从何处得来?”
“无意中捡到的。”
“既是这样,可否送与我。”
洛菀依面露不解。
“只是看这画风,似出自我一位故人之手,所以想拿来做纪念而已。”叶璃解了她的疑惑。
洛菀依心想,这画既然已经没用了,送给她倒也无妨。不过,这张迁的画风竟和别人的像,倒真是匪夷所思。
洛菀依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叶璃只是微微颔首,却没看洛菀依,只盯着眼前的这幅画。
或许,他真的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