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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出游在外, ...

  •   “晴晴,你说实话,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都说了摔了一跤,然后遇到承景帆和林靖了呀,不然你说我身上的衣服和手上的纱布哪里来……哎呦!”开心往我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得我直叫唤。
      “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编故事呀?!”遥遥从后座探过头来,笑嘻嘻地揶揄我。
      “别啰嗦,大刑伺候!”太后伸手就冲我腰上来。
      结果回学校的这一路,她们就在小巴上对我群起而挠痒,非要我说出实情。我事无巨细地描述了先前的情景,他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直呼编得太可乐了。我也知道这经历有些离奇,若是我听到她们中哪一个说出这样的事,我又会不会信呢?我想我大概会信,然后说故事的人看着我哈哈大笑说你傻呀……
      最终我以“遇到了在电视台实习的同学”这个版本,得到了她们的信任。
      当晚熄灯之后,我无甚睡意,只得瞪着眼睛看天花板,梳理心中的百感交集。承景帆和林靖,究竟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承景帆说的理由,又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说今天要先认识一下,可是他连我叫申妃晴都不知道,这算认识了吗?越想问题越多,实在是有太多想不通的疑惑。我在床上唉声叹气地翻了好多个身,七想八想之间竟也睡着了,可惜这一夜睡得着实不安稳。
      翌日天气晴好,是我们海南之旅启程的日子。醒来的那一刻,我看了看手臂,纱布还在。这才敢确定昨晚不是做了一场梦。
      海南行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旅程,早在几个月前大家就制定了计划,只等着这次国庆放假。前一晚虽然有些奔波,一个懒觉睡过来,疲惫也消失得差不多了。瑶瑶兴高采烈地把她的化妆品摆了一桌,在我们脸上挨个儿涂抹,一阵倒腾后,各个都人模人样的。我们顶着平时难得一化的美妆出发去了机场,因去的是海边,六人皆是一袭花哨的长裙,配上化过妆的年轻脸庞,在机场很是惹人注目。我请过往的乘客帮我们拍了张合影,用美图工具加上“下一站:三亚!出发!”几个字,发上了微博,不多时就得到众多朋友洋溢着羡慕的评论,看得我很有快感。
      当飞机平安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待到我们拖着行李寻到预定的海边旅馆时,太阳已经有了西沉的势头。思嘉虚弱的往被子上一倒,试图补眠休养,结果被我们其余五个人惨无人道地拖出了房间,然后生拉硬拽地拖到了海边。
      傍晚的大海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慢慢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把远方的云和水都染得通红,没有蓝色所带来的清爽,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肃穆又庄重的画面。我们踮起脚尖踩在沙滩上,迎接一波又一波冲上岸的浪花,在阳光下炙烤了一天的海水温暖地包围着我们的脚丫,飞扬的裙角被沾湿,合着细沙黏在小腿上,不舒服却依旧让我心潮澎湃。我脑中从来只有蔚蓝的大海,不曾想过还有这样的景象。这片广阔的天地就像一个温暖宽广的胸膛,无论我如何肆意地疯癫,都会包容我,呵护我。
      一直玩到身上湿了大半,饥肠辘辘的几人才在沙滩边上找了个火锅摊坐下。海滨城市到底是占了地理优势,明明烹饪手法并不出奇,调味与我们常吃的菜式比也稍显逊色,却因为煮的是当地最新鲜的海鲜,滋味鲜美得把什么都比下去了。几人都吃货上身,不多时便吃得饱嗝连连,毫无少女之态。
      说说笑笑地歇息了一阵,天色已经是一片黑蓝,我们沿着海岸线往酒店走去,沙滩上卖手链的当地人呜嚷呜嚷地说着听不懂的土话,招呼我们去买东西,一打听价格实在是很便宜,我们便难以自持地心动了。我相中了一串有红、橙、黄、绿、紫六颗彩色晶石的手链,不知怎的心里就是觉得有缘。那彩色石头与水晶有些相似,但颜色更为清澈透亮,摸起来还格外冰,我让其余几人摸摸,大家都觉得新奇,纷纷问老板这是什么材质,还有没有类似的手链。那摆摊的妇人倒也坦诚,直说别的都知道,就这个不认识,这几颗东西是她捡的,觉得漂亮就跟透明水晶石穿在一块做了个手链,只此一串,多的还真没有。我见大家面露遗憾的神色,索性叫老板拆开做成6串不同的手链,每人送一条,就当是姐妹手链。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辗转了好几个城市,每日都在大海的怀抱里撒泼打滚,好不逍遥。好心情一直持续,我以为这会是一趟完美的旅程,然而美好却在回校的前一晚被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
      来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一个小餐馆里吃晚餐,隔壁桌的人闹哄哄的互相灌着酒,几乎掩盖了对面电视上娱乐新闻的声音。我一边和开心、太后抢夺鸡腿一边听瑶瑶遗憾地感叹昨晚错过了KS娱乐星工坊的播出时,电话响了。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打来的,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晴晴,你是不是参加KS那期娱乐星工坊的节目了?”
      我想她大概是昨晚在观众镜头里看到我了,便有些得意的说:“对啊,我们宿舍几个人一块儿去的。”
      那边“啊”的叫了一嗓子,震得我耳朵都要聋了。我刚想要她淡定点,她却说:“真的是你?!”
      我不明所以,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呀?”
      她明显很兴奋,继续问道:“你真的跟承景帆和林靖认识?”这下问得我有些发懵。那边见我不回答,有些着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呀?新闻都播了你就别瞒了!”
      我觉得她的话很是莫名其妙,便好奇的问她到底想表达什么,顺便提醒她困了就去睡,不要不清醒地硬撑,她僵了一下,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话,然后挂了电话。她说:“你这个反应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事情曝光了?先看看新闻吧,电视也好,微博也行。”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关上手机,坐在旁边的思嘉大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轻声询问:“是苏瑜?”
      我点点头,表达了我的茫然:“她好奇怪,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还无缘无故要我看新闻……。”
      思嘉正要细问苏瑜说了些什么,饭馆忽然安静下来,隔壁桌一个女生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然后召唤她的朋友们小点声,她要看偶像的新闻。
      我在听到主持人说“承景帆、林靖陷入三角恋,神秘女孩情归何处”时,猛地抬起了头。那一瞬间好像顿悟了什么,却不尽然。恍惚间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知道出事了。伴随主持的解说,电视屏幕上闪过一些交叠的图片,从角度可以判断出是偷拍的,我从照片上可以清晰的辨认出,那是那天晚上的画面。承景帆扶着我进去,林靖提着药箱进门再提着药箱出来,承景帆把我送出来……那不是事实的全部,却是看图说话的好素材。
      我慌了手脚,大脑也一片空白,直到太后的尖叫传来:“晴晴你说的是真……”后面的话被晟楠用眼神打断了。旁边的人好奇地扭头来看我们,我慌忙心虚地低下头,猛扒碗里的白饭。然后在周围都恢复寻常后,匆匆起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后大家都进了我的房间,她们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围成一圈,陪着我。我能感受到沉闷又焦灼的气氛,却无力打破。我把电视打开,换了一圈台,没再看到相关的报道。晟楠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趁着我换台的时候吧嗒吧嗒敲了一阵,然后抬起头问我:“你那天说的是事情的全部吧?”
      我肯定地“嗯”了一声。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冷静又凝重地说:“偷拍的照片被歪曲得很严重,内容基本就是刚才电视里看到的,你们三角恋。其实绯闻迟早会澄清,根本不会影响他们,但是不管怎么澄清,你跟人气最高的两个人有近距离接触这一点是事实,粉丝们出于嫉妒是不会轻易罢休的,现在最糟糕的是……你被人肉了。”
      “人肉”这个词我不陌生,但自己被人肉这件事我没什么体会,听到那话的当口心里竟还很平静,可当我浏览了晟楠打开的那些页面后,我就再也淡定不了了,眼泪合着心中的不平与愤慨喷薄而出。
      “靠!什么人啊!别看了!”太后气得爆了粗口,伸手要把电脑合上,被我拦了。我一边咬住嘴唇,一边往下看。视野已经被眼泪模糊得看不清了,但还是能辨别出那些汉字,诉说的正是我的姓名,专业,学校甚至我的很多网络联系方式,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人隔着网络,指名道姓地辱骂。从资料的内容看,应该是学校里的人透露出去的,不知是哪个好事的同学或者老师干的好事,所幸里面还没有我家的地址和我的手机号码,不然此时身在千里之外的我,哪还有这样的清净可享。
      我忐忑地登陆自己的微博,瞬间闪出私信提示,数目足有几千条。颤抖着手点开细看,竟都是羞辱我的内容,更严重的竟然还有人发些血腥无比的恐吓图片。那些刻薄无理的文字和触目惊心的画面终于让我不堪忍受,啪一声合上了电脑。泪水大颗大颗地跌落,身体也不住地发抖,我没想到那场我视如珍宝的奇遇竟会给我带来这样的厄运,在歪曲的事实和恶意的针对下,我已经成了一个脚踩两条船的反面角色。我怎么担得起“水性杨花的贱人”这样的称呼呢?我是那么无辜。我们从小学习是非黑白,但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人,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中伤别人,或许即便他们知道事情真相,也不会觉得我无辜,他们大概认为我当时应该婉言谢绝才对,即便我一身脏污不堪,即便我疼痛难忍,也不应该贪图陌生人的帮助,更不应该贪图这两个人的帮助,其实不就是想要趁机接近他们吗……终归是一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悲剧。我第一次真实体会到了“人言可畏”,也体会到了“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些恶毒的语言汇成无数锋利的尖刀,把我刺得体无完肤。原来平凡的人真的不应该接近奇迹,那不是童话的开始,那是噩梦的起点。
      其余几人也已经通过手机把境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屏幕小一点,并不会让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变小。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完了。明天回到学校,我该怎么办?我会遭遇什么?我们都能想个大概,却不知事情会不会那样,会不会只是那样。
      瑶瑶走到窗口,把窗帘大力地拉开,她双手环在身前,看着底下的街道,屋外的光线正从昏黄转向漆黑,我想楼下一定是华灯初上的景色,那些迷人的闪烁的灯光在我脑海里闪过,让我觉得有点想吐。太后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往床头柜上踢了一脚,接着她皱着眉头捂住了脚尖,几秒之后用更大的力气再踢了几脚。思嘉靠着隔壁床的床头看着她,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不知道是替她哭,还是替我哭。开心扶着我的肩让我靠在她身上,轻声问:“晴晴,你还好吧?”她的语气没有平时活泼的语气,听起来很伤感,就像上个学期我挂了一门课程时一样。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我不好。我想起那天晚上承景帆和林靖问我还好吗,疼不疼。原来那时我之所以能说出我没事,是因为伤得不够重,痛得不够深。
      唯一镇定的是晟楠,她说:“明天回学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总是那么理智,即使是现在这个时刻。她把那么可怕的未来赤裸裸的摊开在我面前,让我做好面对它的准备,而我只想像个鸵鸟一样,埋头窝在这个遥远的地方,再也不要回去。害怕和委屈交织在心头,让我无法振作,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开心一边要我别哭一边从包里翻了张纸巾递给我,然后我听到思嘉小声的啜泣声。太后忽然从床上腾地站了起来,冲我骂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哭啊!”,然后摔门离去。我知道她不是真的责骂我,她只是跟我一样焦躁,一样惶恐。她总是这样,像监护人一样挡在我身前,不许任何人伤害我,唯独她自己,可以用最严厉的态度批评我。
      还在屋里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我,而我只是抱着枕头哭。窗外传来街上的汽车声,喇叭响成一片,和喧闹的人声在半空中交汇,然后那吵嚷的噪音渐渐成了哐哐的火车声。到站的广播响起,我随着人群麻木地离开车站,回到学校。校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紧张地向左右看去,姐妹全都不在身边。人群向我围了过来,闪光灯闪个不停,人们快速张合的嘴里仿佛在念一道紧箍咒,有人嚷着让开让开,然后一盆水迎头泼在我身上,世界忽然就安静了。
      感觉到脸颊枕着一片湿润时,我才知道自己是做了个噩梦。潮湿的痕迹不知是睡前沾上的,还是梦里留下的。房间一片黑暗,旁边的床上传来开心平稳的呼吸声,我想起我大概是哭累了,所以睡着了。
      按亮手机,凌晨两点,距离回去不到12个小时。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苏瑜发来的,内容是“今天学校里有些看起来是记者的人到处转悠,你最好在回学校前让承景帆他们发个公告,要记者和他们的粉丝不要骚扰你。”我看着这条短信有点哭笑不得。梦里的恐惧太逼真,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KS的粉丝我是很了解的,那种疯狂的场面,我见过,也经历过。学校前一定会有人等着逮我吧?会怎么对我呢?那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呢?会跟随我一生吗?转学搬家有用吗?可是又被找到了怎么办呢?
      无数的问题闪过脑海,我不想去面对那些,我害怕。原来我往日的开朗是这么不堪一击,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我才19岁,遇到这样的事,又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我浑身难受,暴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扩张,恨不得把床抬起来摔出去。终于我还是难忍这种张狂到极致的负面情绪,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抄起披肩跑去海边吹风。
      海风比白天猛烈许多,我的裙子被吹得刷刷作响,几乎要站不稳。漆黑的海面上空无一物,没有嬉戏的人群,也看不到自由飞过的海鸥,只有浪声哗哗作响,让人胆战心惊地,咆哮着逼近岸边。原来这个时间的大海是这样的,原来蔚蓝和金色的华美背后,有这样阴森恐怖难以预测的一面。
      我抱膝坐在岸边,看着模糊不清的远方发愣。这一出闹剧真是太荒诞了,我还曾经因为那一晚的奇遇沾沾自喜,我还期待着承景帆所说的以后还会有的相遇,我还以为自己命中注定有特别的好运,才会跟他们有那么温馨的一段交往。原来我的一切得意是那么可笑。那短短的几十分钟,不止给他们带来麻烦,还给我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我说不清自己是委屈的情绪更重,还是惶恐的感觉更甚,我只是一味地想要逃离,或者发泄。
      我就这样静静听着海浪,吹着海风,在心里自问自答地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一场噩梦。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我回头一看,她们竟全都来了。
      “你吓死我们了,手机也不带!”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在远处高大路灯蔓延过来的光里看到几张熟悉的脸。
      “我睡醒发现你没在,魂都吓没了!敲了她们几个的房间,你也没去找她们,后来想着你这么喜欢大海,说不定会在海边,就赶紧出来找了。”
      “呵呵,你好了解我。”
      “你算了吧,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你这个样子难看死了。”太后语带不悦地揶揄我,我不在意地耸耸肩,觉得她的话没什么杀伤力。
      瑶瑶张开双臂往我身前踱了几步,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身上,带出一阵让人愉悦的熟悉的香气,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海风,“唔唔”地抒发了几声,然后转头对我说:“我们陪你坐坐。”说罢,她在我身旁坐下。她的长卷发慵懒蓬松地搭在肩上,我在黑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隐在长发里抬头冲我微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安心。我顺势坐下靠在她身上,被“我们”代表了的其余几个人也纷纷走到两边席沙而坐,然后心照不宣地依偎在一起。
      但心情终究是不好,所以一时大家都是无言。
      我想起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一起解决遇到的所有问题,晟楠和太后就像两个创意达人,一个冷静地想出正点子,一个奸笑着抛出鬼主意,思嘉总在她们讨论方案的时候,心生忐忑的说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而我则拽着开心的手,和她一起兴高采烈地瞎起哄,最后又在实施计划的时候以自己年纪最小为由躲在大家后面,顺便把寝花瑶瑶推到战斗的前线。我总是这样吵闹又没用,而她们也总是这样包容我。我们在两年多的大学时光里解决了诸多“难题”,每解决一次我都为自己当初对学校一间寝室有多达六个人这件事的不满而感到愧疚,然而这次不一样了,当面对的问题超出我们预想的范围时,我们所能给出的反应只有沉默,哪怕我们是住在一间有六十个人的寝室。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海边,没有任何交谈。我有点害怕天亮,我把自己更紧地裹在披肩里,仿佛那就能躲避时光的流走。开心看我不断地拉扯自己身上的纺织品,终于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我回头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晃动的马尾,觉得有些抱歉。但很快我就发现,她并不是往酒店的方向走。不多时她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哼哧哼哧”地走得很沉重,我刚要开口问是什么,她就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扔到我怀里。冰凉的触感让我觉得很熟悉,我刚要吐槽大晚上喝什么可乐,就看清楚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一罐并不熟悉的啤酒。
      开心一边给大家分发这出现得有点超出我们日常需求的东西,一边念叨:“拜托你们不要都一副苦瓜脸,再不改善一下气氛,我都对不起我的名字。”
      我们对于她的好意,矜持地一一拒绝,但不久之后,都呵呵笑着想要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沉甸甸的一大袋酒都成了没什么重量的空罐子,开心举起手里的易拉罐,兴致高昂地对着月亮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她咕咚咕咚灌下一口,然后带着酒气说:“呵呵呵成年之后我就一直想试试姐妹们一起宿醉……呵呵呵是什么滋味,今天终于……呵呵呵有机会了。”我觉得她在我耳边说了一段单口相声,忽高忽低的声音格外好笑,我回头看着她,她在我的眼里变成一个两头四眼的妖怪,怪吓人的,我用手里两个空空的易拉罐在她耳边大力地拍打,然后在巨大的噪音里吼道:“孽障!你终于现原形了!我就知道你一直盼着我出事!”
      瑶瑶在我演奏的节奏里兴奋地蹬着双腿,她笑嘻嘻地把头歪在我肩上指挥我:“DJ!换一张碟好不好?我要贾师丁(贾斯丁比伯)!”我用一根手指把她顶开,把自己红得像番茄一样的脸凑到她面前嘲笑她:“哈哈哈你喝醉了!”瑶瑶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脚下用力,一只鞋飞出老远。太后从沙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如有神助的跑到了鞋子边,提起来甩向大海,同时还嘹亮地咆哮着:“我帮你!”几人看着高飞的鞋子都是一愣,继而像是集体被高手点了笑穴一般,疯狂地大笑起来。我半醉半醒间知道那是瑶瑶的鞋子,但不知为何觉得这游戏格外洒脱有趣,实在大快人心,于是抢过瑶瑶的另一只鞋,向着海边一阵疯跑,然后用力地掷了出去。
      “去他妈的人肉搜索!”我义愤填膺地咆哮时,却见到呈抛物线飞向大海的鞋子旁,跟着我不慎甩出去的手链。红色晶石闪着耀眼的光芒,坠入不远处的海里,手腕上只留下空虚的感觉。
      “刚刚……嗝……闪光的是什么?嗝……萤火虫?飞碟?”太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后,整个人挂在我肩上。我尖叫一声甩开她,借着酒劲冲向了水里,这手链我是很喜欢的,更何况刚刚它还奇迹般的闪出那样的光芒,无论如何我也不愿这样失去它。
      我在巨大的阻力里扑腾着向前“撞”去,喝了好几口水后才成功拿到手链,幸好这玩意不重,不像鞋子飞得那么远,不然我这旱鸭子无论如何也是够不着的。这么一折腾,酒醒了大半,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齐胸深的地方,其余几人明显受了惊吓,在岸上又嚷又叫的。我回身冲她们扬了扬手链,示意我在捡东西,并且平安无事。
      开心站在海水的边缘,双手叉着腰,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刚要在海里跟她贫几句嘴,就听见远处传来怒吼似的水声,回身一看,一个巨大的浪卷了过来,我被掀翻在水里,还没站稳就被调转方向的海水往远处冲去,这下真是飞来横祸死期将至,我吓得尖叫起来,胡乱地在水里扑腾,我在水花四溅的视野里,看到开心她们手拉手一副排兵布阵的样子,心里好不焦急,进了水的脑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群旱鸭子是在连成一条人梯,想要把我拉回去,我双手双脚奋力地划水,试图离她们近一点,好在从没浮起来过的身体今天尚算轻盈,在狗爬式的帮助下总算拉到了开心的手,然而就在我们的手互相触碰到的那一刻,脚下的水忽然产生一股吸力,似是想把我往大海深处拖。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稳固的人梯被全数卷入了海浪里。
      我们仿佛落入了一个下坠的漩涡,急速旋转的海水几乎要搅进我的内脏里,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已经接触不到空气,我屏住呼吸脚下乱蹬,却毫无用处。很快我就感到自己没有力气挣扎,抓着我的两只手也逐渐失去了力气,有要松开的趋势。缺氧的大脑让我一阵晕眩,我试图在水里睁眼,恍惚中看到有斑驳的光亮在远处闪耀,迷迷糊糊间听到有来救援的人在高叫着“人呢?人呢?”我心中十分不悦地想:你们就不能跑快点吗?这下真是死得冤枉”。我怀着这样的怨念,“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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