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 贞娘》胭槿

2、第二章

　　聆音阁，香薰袅袅萦绕一屋。青镜中，女子眉清目秀面容姣好。执笔勾黛眉，檀口抿胭脂。簪上木兰，一身素裳。施傅粉，粉黛衬娇容。面纱捋耳半遮面，方梳理好便听门外扣门声和着人声响起：
　　“尽耽姑娘，准备好了可下楼？”
　　原，那是茗宵楼聆音阁的秦尽耽。秦尽耽，某日被那老鸨贞娘出去时顺手带回的女子，楼内众人惊叹，清秀如莲，那番气质与琴艺怎是一般人家所出。连连追问那妈妈贞娘是从哪找到这等人儿，贞娘那时只神神秘秘笑了笑，点绛唇一吐音转调厉声:
　　“还不做事去！”
　　众人惊退遂无二语。
　　而今日，便是秦尽耽在茗宵楼第一次登台露艺。
　　尽耽心中略藏忐忑，掩在面纱下勾起无奈笑。立身抱琴随着门外侍女步下一楼大堂，入目皆是客，才子抱娇娘，笑语饮杯。若细嗅，花香脂粉香酒香与那淡淡的情香混在了一起。果真是烟花地...抱琴女子只隐在腹中的一声轻叹，金莲已着台上，望着宾客唇边绽笑微微欠身施礼，手心捏了捏略有汗渍方知紧张。排练过不下百次将青琴平放于桌，拂袖移琴时眸内谭水微颤，坐椅勾弦浮音缭绕于堂。
　　而这尽耽一出场，可锁住了大些人眼,都论那贞娘果真没唬人。女子虽面覆薄纱，露在表面的那双琉璃眼却骗不了人，似水眸光潋滟，转眸颦笑间可不知勾了多少嫖客心思。那玉脂芙蓉面上的面纱时随风微扬，隐约可见一点柔美轮廓。，像极了羽毛在心中一撩一撩挑逗着，生痒而挠不着。几位纨绔子弟心照不宣望了望四周，混着琴音暗暗咽下口液。
　　尾音压弦上拨，一声浊音成一曲，终了。秦尽耽抿了抿唇，指尖还在生怯地颤，舒气欠身抬睫时而见二楼廊边那紫罗衫，点绛唇的老鸨贞娘，摇着孔雀扇闲容观看，与平时无异的勾唇笑颜。不得多想，颔首低眉敛了目光，抱起琴便起步欲回聆音阁。可那群风流子弟怎会允着美人就这么跑了呢，被堂边打手拦住仍一个劲在身后唤着：
　　“尽耽姑娘...”
　　“尽耽姑娘别跑呀，再来一曲呗。”
　　“尽耽姑娘别走呀。”
　　果真秦尽耽停了脚步，不明所以回身瞄了一眼众人，雍容玉衫的富家子弟比比皆是。却无意看见那藏在宾客中一身红衣束发女子，颊边也如同她一样,挂着面纱。单凭一双丹凤，腰间一把白玉笛，已知晓是谁，尽耽只觉气息混乱顾不及调整，耳边也没了那群宾客叫唤，便这么与其对视。心中苦涩，传上双眸止不住的酸。忽，肩上觉被人轻轻一拍，吓得连忙回身而见老鸨贞娘不知什么时候便在身后了。怯，抿了抿唇生涩开口：
　　“妈妈...”
　　“嗯，辛苦了呢乖女儿。”贞娘捏着扇子笑吟吟指了回房方向，一张朱唇张张合合带着柔媚。“回去歇息吧。”
　　尽耽只得低眉点头，到楼梯口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刚才的红衣女子已没了踪影，轻叹，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夹带着失落感回了聆音阁。
　　而柳阁内，二人对坐，若细瞧可得惊，这不是贞娘和刚才的红衣姑娘吗？此刻贞娘闲容自在，倒了杯梨花酒，将酒樽递给了一脸冷然的女子。
　　红衣姑娘漠然接下，没有半分情绪泄露的面容掩在面纱下依稀是美人模样，身姿虽不算婀娜但也是有别番风情，可袖边的暗器....
　　贞娘眯着一双狐狸眼笑笑一杯饮尽杯中酒液，心想今儿来的可真不是位平常人。
　　半响，女子盯着手中的酒杯才踌躇道:
　　“我要在你楼里。”
　　好好的柳眉皱在一起，眸中那淡淡的为难之色，不知的还以为是贞娘在逼良为娼呢。
　　贞娘倒是不骄不躁，闲哉理理衣襟而单手撑鄂笑眯眯反问：
　　“可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让贞娘留下你。”
　　话音刚落只觉一阵厉风从面前滑过，身子警觉微退未动可见女子从腰间拿出一只白玉笛，上好成色不一般，女子横自唇边，几声孤寂笛声缓缓入耳。运息施力隐隐有触动心弦魄力。
　　几声落，女子抬首望着贞娘，眸中别样清澈，道：
　　“我只会这个。”
　　贞娘笑笑道：“这倒是成。”
　　贞娘半分是为了笛音，半分为在女子抬袖时看见了那暗器真实模样，尖端闪着寒光的银针。这扎下去不死也得半条命，而且，那姑娘是故意的。贞娘眸中精光烁了烁，笑笑。既怕丢了性命，又奇这女子和秦尽耽有什么过往。看刚才二人面色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欠银？情债？青琴玉笛，听听刚才这调和尽耽那曲多合，怕是后者居多了。且，多收一个人来这儿多赚银两不为好事，贞娘心中小算盘打着，又啄了杯梨花香.方才正正经经问：
　　“先说好，我这楼规矩可多，你若是来了可得遵寻，可没有半分耍性子的余地。”
　　“我知。”
　　红衣女子似乎早便知晓，瞧着衣料上好倒是放的开，江湖人呐。
　　“那么，姓名？”
　　“赤冴，聆音阁。”
　　赤冴对上那老鸨贞娘的目光，开口干净利落。心中暗衬这老鸨不简单，可尽耽....心中一叹，狭于薄刃的丹凤眸中闪烁着坚定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