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后座的冷漠乘客》波音七七零

28、chapter 28

　　“啊~~~”手机铃响。车内一片寂静。
　　隔了两分钟。“啊~~~”又响。
　　张起灵动了动，艰难地把手从睡死的瞎子身下抽出来，拿到了手机。
　　“几点了？”瞎子的声音因没睡醒而模糊不清。
　　“九点。”张起灵放下手机，片刻后，长叹一声。“我们是猪。”
　　“你是大猪我是小猪……”瞎子还未清醒，几秒后，突然抬起头。“等等！你说什么？！几点了？！”
　　“九点。”
　　瞎子欲哭无泪。“昨天不是调好了上午四点的闹钟起来看日出……你没听到？”
　　“完全没有。”张起灵如实坦白。
　　“……”
　　俩人望向车窗外，蓝蓝的、明亮的天空，因新雪的映射而明净。
　　“我是猪！”瞎子仰天太息。
　　车窗开了一点缝隙，窗外的寒风刮得缝隙呼呼的响，映照俩人此刻的心情。
　　“怎么办？良辰美景温柔乡，从此君王不早朝。日上三竿仍拥被，不如倒头继续睡！”瞎子不禁吟咏一番，再次翻身压住张起灵。“睡吧。好梦。”
　　张起灵用膝盖把瞎子顶起来，扔到一边，开始穿衣服。
　　“始乱终弃，为人所不齿！”瞎子制止张起灵穿衣服的手。“说好了要对我负责的！”
　　张起灵转身面对瞎子，正色。“我发现你风格越来越像胖子了。昨晚你明明是用强的，你考虑过初次的人的感受吗？”
　　瞎子在张起灵身上蹭来蹭去。“哑巴我错了我下次把前戏做足了……”
　　没等瞎子说完，张起灵已经穿好外套打开车门。
　　“嘶——很冷啊张起灵！可不可以等我穿好？！”瞎子迅速捡起外套把自己裹成一只熊。
　　吵吵闹闹的开始，似乎也……不错？

　　大清早的，俩人的电话就被打爆了，胖子催他们快点到他家去搓麻将压压他老妈的气焰，而吴邪认定瞎子没有好好宠着张起灵母爱泛滥地嘘寒问暖。张起灵好生安慰他，许久才平复下来。
　　“你当初没跟吴邪在一起都不应该！”瞎子吃醋了。
　　张起灵哄着吴邪把电话挂了。“开车吧。”说罢坐进了副驾驶座。
　　“我在吃醋诶！”瞎子内心受伤了。“你跟他这是在搞暧昧啊！”
　　“比起你，我先认识他的。他人很好。”张起灵短暂地总结，然后沉默。
　　瞎子只得发动车子向山下开去。
　　车内没有开广播，瞎子一个劲儿的吹口哨，吹些节奏明快的歌，调还挺准。张起灵眯着眼睛听，很享受的样子。
　　“怎么办？我现在好开心。”瞎子在看路的间隙，看了一眼张起灵，墨镜片挡不住温柔的目光。“就像从昨晚开始，你就从内到外属于我了。”
　　张起灵保持缩在座位上目视前方的姿势不动，把手伸过去在瞎子手腕上握了一下。
　　瞎子反手抓住张起灵的手腕，力气很大，张起灵挣不开。“哑巴，你已经被我感动了对吧？”
　　张起灵心中不祥的预感。
　　“再来一包烟吧，算我求你！”语气丝毫听不出来是求，分明就像昨晚那样是用强的！
　　张起灵扔给他一包烟。看在今天是大年初一的份上，先把拉布拉多喂饱。

　　俩人准备先回一趟瞎子家，拿点给胖子他妈买的礼物再过去。屋里一片寂静，亲戚们不是住旅馆去了，就是还在闷头大睡。昨天人太多张起灵没有注意看，其实房间里摆了很多盆栽和照片，就和花店的风格一样。那些照片有一家人出门旅游时照的，也有家里闺女的自拍，还有瞎子小时候的，小孩儿干瘦干瘦的，脑后一撮毛还扎着小辫儿，正在爬假山，猴子一样，机敏又狂野。张起灵最后感叹：眼睛还挺大的。
　　“黑历史就不用多关注了，看到了也别吐槽，心里狂笑几声就行。”瞎子把这几个相框翻下去。
　　“好瘦，你小时候。”张起灵皱了皱眉。
　　“我现在也很瘦好吧？难道我现在发福了身材不好？”瞎子笑了笑。“我哪儿有几块肌肉你昨天不是数的很清楚嘛。”
　　张起灵自此决定不能跟无赖上演伤春悲秋的戏码。
　　再扫了一眼剩下的照片，目光被一个小相框吸引。不像其他相框装饰得很精美，这是一个黑色的塑料做的相框，简简单单，连样式都没有，摆在一堆相框里显得格格不入。照片的主题是一个楼梯间，那种老房子的简陋的楼道，两个五岁多的小男生骑在楼梯扶手上，玩一种类似于从扶手上滑下来的游戏。其中一个是瞎子，张起灵认出来了。还有一个模样特别清秀的，不像瞎子的干瘦，他脸上有小孩子应有的小肉肉，皮肤白净，眼睛水灵，微微抿着嘴笑着，不像瞎子笑得张狂，一看他就是很有教养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
　　“你朋友吗？”张起灵指着照片问。
　　瞎子的嘴角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嗯。朋友。”
　　“昨天年夜饭没看见他。”
　　“不在了的朋友。”瞎子的话中听不出语气。
　　张起灵一听就懂了，没再问。
　　俩人收拾了一点东西，带上礼物，准备去胖子家。临走锁门时，瞎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一排照片的方向。他一瞬间的出神，被张起灵捕捉到了。

　　“小哥你终于肯下榻寒舍了！还以为你被瞎子封为后妃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草民！”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瞎子你快上牌桌！我妈赢了一晚上已经激起公愤，她要是再赢下去我怕七大姑八大姨们会不顾及血缘情面将她群殴了！”
　　瞎子把东西往地上一搁，挽起袖子就进了屋。“叔叔阿姨们好，今年我瞎子又来清场了！”
　　牌桌上的欧吉桑欧巴桑们齐齐欢呼。胖子他妈脸色抽搐了一会儿，平静下来后，冷笑着看了一眼瞎子：“看在张起灵第一次来的份上，我一定要尽待客之道。怎么能让这么好的孩子看到热心款待他的女主人输在牌桌上的样子呢？”
　　瞎子也冷笑。“那可真是不巧。张起灵已经跟我混了。”
　　“那更是不能输给你了。”胖子他妈燃起了斗志。“小张啊，你自便，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哟！等阿姨把这厮兜里的钱赢过来，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哑巴从来不会为这点钱折腰！”瞎子坐定，开始洗牌。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为这点钱折腰呢？张起灵想。你买烟的钱都交给我岂不是更好？
　　张起灵来到胖子家供着的财神面前，点上一炷香，心里默念：新年的财运一定要交给胖阿姨。

　　“喂？”张起灵皱了皱眉头。很少会有他不认识的号码给他打电话，电话里面的声音很耳熟，就是想不起是谁。
　　“我是吴三省。”
　　张起灵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大年初一，导师找他干什么呢？
　　“吴老师。”张起灵礼貌地对着手机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废话不多说。”吴三省依旧是严师的语气。“开学就有一个外国名校知名教授的讲座，当场他会收一两个学生。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推荐你去。你给我在假期这些天好好准备。”
　　“是关于什么领域的呢？”张起灵问。
　　“计算机。这不是你研究生想发展的方向吗？”
　　“……谢……”电话挂断。
　　这种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决定对方未来发展方向的作风让张起灵很是无语。计算机，只是吴三省一直觉得张起灵适合往这方面发展而已。至于张起灵自己想学什么专业，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张起灵正欲把手机收起来，屏幕上就出现了吴邪的电话。
　　“小哥，我三叔擅自帮你做的决定你千万不要在意！你不想去的话不去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吴邪的声音小得有点听不清楚，应该是背着吴三省偷偷打的电话。
　　“放心。我自己挺想去的。”张起灵说得不以为然。
　　“真的？”
　　“嗯。”
　　短暂地沉默。
　　“小哥，很抱歉，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以后的打算。”吴邪声音听着好像有些不高兴。“我总是在乎你每时每刻的感受，以及有没有吃好，有没有因为个性太臭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张起灵靠着墙壁，认真听着。
　　“但是我们是朋友，我不是你的保姆，对吧？我总是在乎你一时的感受，总是想要保护你不要受伤，但是这样对你不好，对不对？
　　“我连你有没有吃饭都知道，但是你想学什么，你对什么感兴趣，你理想的职业是什么，我从来没有问过对不对？
　　“看来我不是很像一个合格的朋友呢。”
　　张起灵迟疑地瞟了一眼牌桌上的瞎子。
　　“瞎子给你说的对吧？”张起灵试探着问。
　　“唉？你怎么知道……不不不！是这几天我自己想到的！我是觉得我有的地方做得不够好……”
　　张起灵打断他。“吴邪，以后少听瞎子胡说八道。”挂断电话。

　　“哟，哑巴你过来看我打牌啊！”瞎子挑逗地看了张起灵一眼，电量隔着墨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张起灵在瞎子身后坐下。
　　对面的胖子他妈无意中看了一眼张起灵，发现张起灵很不经意地用手语暗示她瞎子手中的牌，不禁会心一笑。
　　瞎子啊瞎子，你的最关键的一个队友，已经站在我这边了！
　　瞎子看张起灵的时候，张起灵抬头眯眼看回去，眼角的神韵挑动着瞎子脆弱的神经。靠，这双眼睛，放古时候不当小倌都可惜了。
　　成功把瞎子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脸上，那手上的小动作就不会被发现。张起灵决定给他一点教训，什么叫“牌桌风水轮流转”，什么叫“妻之友不可欺”。同时还要告诉他，我张起灵虽然腰细身软，但绝不是易推倒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