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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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九月初。
依然是如夏天一般炎热的天气，不只是热，还有一点湿润，空气中弥漫着蒸汽，人就像被关在一个蒸笼里，正在被蒸熟。
出租车里，广播不停地换台，一会儿是“某某路段堵车严重水泄不通”，一会儿是“某某人买菜中暑昏倒告诫广大市民出门注意防晒防暑”，一会儿是“天气预报今天下午有大雨来袭但不会导致降温”。无聊之极。一上午混过去。
下午2点。大雨。大学城。
雨水如白色天幕拉下，在C城炽热的空气中翻腾。行人四处逃窜寻找避雨的地方，也有人焦急地寻找出租车。这种时候，出租车司机就赚了。
“师傅，去xxx”
“不是我不去，那儿很堵啊，再说我要交班了，也不方便……”
“那师傅我给你加钱！”
“50怎样？”
“你太狠了吧，贵了一倍！”
“那就算了吧。”
“师傅你行行好，这雨下的，再淋下去会出人命的！”
“上车，50。”
“好吧算你狠……”
于是，司机狠狠地宰了乘客一笔。
你，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事照理说他是不屑一顾的。但是所有司机都这样，也就不存在什么道德不道德了，多数人的做法就是规则。
他坐在出租车的驾驶座上，关上所有窗户，隔着雨水在窗户上拉下的朦胧的帷幕，看着窗外的人用各种手边的东西遮住头奔跑，对于这么大的雨，这种行为根本没有用。万物皆浮生，奔走于命，徒劳于世。
他的出租车停在大学城门口，周围都是出校门买东西吃东西的学生，此时都往校门里冲，或者涌进周围的店铺里。这种时候，一般不会有学生还会来乘坐出租车，所以他难得有一点清闲的时候。他点燃一根中华，也不开窗，就在车里捂着抽，车里弥漫着白烟，这种效果让他感到很舒服。
手机响了，信息。“瞎子，推迟半小时交班。”
“知。”他回过去。
他开出租车很多年了，五年，六年，他对时间没概念。在C城的这一行里，他是混得极好的一个人。人称，黑爷。瞎子，是比较熟的人叫的。原因，一是因为，他总是穿一身黑衣黑裤黑皮鞋，一年四季如此；二是因为，他总是戴着墨镜，就算是隧道里也没有取下来过。他在司机这一行里算是个奇人，说他视力好，总不至于每时每刻戴着墨镜。说他视力不好，也就不会开出租车，更别说在隧道里戴着墨镜开。
瞎子拉客很随意，想拉便拉，不想拉谁也上不了他的车。他也不担心相关规定，规定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一阵夹杂着水汽的热风从后面吹来，突然传来的开关车门的声音让瞎子从烟雾的享受中回过神来。
靠，就这么直接坐进来了！
瞎子转过身，车里的烟雾已经随着车门的开关散去一大半，让瞎子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位乘客的脸。很年轻的面孔，脸色苍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可以看到他干练的身材。额前的头发也全湿，正滴着水。低着头，看不到眼睛，但从他的鼻梁和唇形来看，应该长得不错。
“小哥，我这儿不接客。”瞎子把头转回去。
“枫丹路。”乘客报出目的地。
“我就要交班了，而且这一路过去很堵。”瞎子不想跟他纠结。
乘客没有说话。黑瞎子以为他准备下车了，突然面前出现一只手，骨节修长，指尖灵活地夹住他嘴里的烟，拔出来，摇开车窗，烟头扔了出去。雨水飘进来落了瞎子一脸。
“开车。”后座小哥开口。
黑瞎子有点觉得这乘客挺逗的。“要不咱不计价，50块？”
“不，计价。”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在雨里淋久了，但是吐字清晰，让人很清楚地听到中间的停顿。“开车。”他再冷冷的补了一句。
这操蛋玩意儿！
车在路上一点一点地蹭着，因为堵车，时速一直在5左右。瞎子最讨厌开这样的车，跑不起来，开着没劲。再加上后座的小哥一直沉默着，保持一个姿势不变。瞎子要憋出鸟了。
瞎子发现他一直都是双手抱胸的姿势坐着，忽然意识到是空调太冷了，马上把风速调小，温度调高。“真是的，冷就直说啊。”瞎子有点无语。
“……”后座小哥依旧没换姿势。
“你是……学生？没有课吗？到处跑……”
“……”
“那你是大学老师？”
“……”
“打酱油的？”
“……”
瞎子眯了眯眼。
“还冷吗？”
“……”
“要不要关空调？”
“……”
黑瞎子嘴角抽搐。
“你多大了？20？”
“……”
“有没有女朋友啊？”
“……”
黑瞎子绝望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你怎么不爱说话啊？你是间谍？FBI？”
“……”
透过后视镜，瞎子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把头抬起来了。一双细长而目光凛冽的眼睛，确实如黑瞎子所想，他长得不错。但是这双眼睛，用类似于鄙视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啧，这长相，当间谍可惜了……”
黑瞎子觉得自己就像调戏萝莉的怪蜀黍。
以后的一路，俩人都沉默了。空气里充斥着雨声，发动机声，时不时街上行人遥远的喧哗。过去了一个小时，其实只走了不远的路。当黑瞎子开到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小哥打开车门离开时，雨已经渐渐小了。
两小时后。
“小哥，你回来啦！”
张起灵回到学生宿舍，就看见吴邪像个二大爷一样横在床上，周围全是漫画，他人就像陷在漫画做成的坑里。张起灵头上一堆黑线，和着他去帮吴邪拿电脑，自己在淋雨，吴邪在享受。
张起灵和吴邪都是S大的学生，张起灵是应用数学系的高材生，而吴邪是历史系的小透明。对于这一点，吴邪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在吴邪眼中，张起灵就是个社交恐惧症患者。如果再加上智商不高，整个人基本上就废了。况且，他还是生活九级残障。
“你先洗澡，我试试电脑，等你洗完咱们去吃火锅。”
张起灵开始脱衣服。衣服是湿的，扯了半天没扯下来。吴邪伸手帮他把衣服一层一层整齐地向上卷，很顺利就脱下来了。“我多像你保姆啊。”这是吴邪时常挂在嘴边的感叹。
浴室里传出水声。吴邪试了试电脑，能用。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长条感冒冲剂。他撕开两包，用提前准备好的开水冲了，晾在一边等张起灵洗完澡出来喝。
不要以为他们俩关系很好，其实，虽然住一间宿舍，他们之间几乎不交流。用吴邪的话来说，他们俩就是一个哑巴遇上了一个聋子。虽说是这样，有时候张起灵的沉默真的可以把吴邪的病憋出来。
张起灵还在洗，吴邪正抱着电脑上网。突然，一阵气拔山河排山倒海惊天地泣鬼神的敲门声传来，震得窗户直抖，吴邪的电脑差点掉下来。
“胖子！你作死啊！可否温柔一点！”吴邪怒了。几乎每次胖子都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果不其然，吴邪一开门，一张大脸就挤了进来。“小哥呢？”胖子一脸贼笑。
“洗澡呢。”吴邪不耐烦地倒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翻看。
“我说，你们这寝室啊，真是干净，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住的女生！”胖子扫了一眼他们的阳台，整栋宿舍楼，只有他们的阳台才发挥了晾衣服这一个作用。还晾得整整齐齐。这多半归功于吴小邪的任劳任怨。
“的确，您老第一次见张小哥就抓起他的手一看，‘哎哟这手，这皮肤，真细嫩，大姑娘似的！’这是你原话吧。”吴邪从漫画里抬头瞥了一眼胖子。
“对了，这小哥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你们做了什么吗？”胖子又恢复一脸贼笑。
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被雨淋湿了，去我以前租的那个房子里拿电脑。”
“打网游？”
“追番。”
胖子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吴邪一床的漫画。挺阳光一小伙子啊，怎么这宅兴趣，看不出来啊……
“对了，和你说个事。”胖子一脸正色，“上次你拜托我的那个事，我找到好地方了。”
是夜。
黑瞎子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走到玻璃门前。门边是一丛一丛的绿色植物，在月光下呈现着墨绿。四周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他依然戴着墨镜，烟头的一点红光映在墨镜上。除了这一点红光，他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植物中间，是很多放在相框里的照片，风景的，人物的，状物的，都有，不知是那个文艺爱好者照的。瞎子拿起里面很小的一张，抖了抖，里面是什么小东西碰撞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他仿佛松了一口气，掐灭了烟，放下相框，往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接近黑色的绿意，摇曳着，宛如鬼魅，是心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