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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双溪 ...

  •   这要往前赶,就必须进村,毕竟就这一条道能继续往前走。

      那小孩儿性子拧,死活不从村里走,没办法,李恨让他在村尾的路上等着。毕竟靠着村里附近的野果野鸡什么的活了这么大,小孩也迷不了路,更何况还有那个二重唱在边上,李恨也就大方的松了捏着猫脖子的手,坐在车里进了村。

      这双溪村的地理位置很特别,村子四方都被高低不一的山包在平坦的小谷里,进村出村的道就村前村尾这两个口一条路。说实在的,这会儿正值春天,山里应季的花儿也不少,看雨雾缭绕之下,衬得这个山谷中的村落如同桃源般美丽。

      李恨推开窗子,感叹那隔世之美的同时,对那过于安静的空旷村子,心下莫名发慌,下意识地觉得要出什么事。果不其然,车子在村子正中的一户看起来最有地位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主子,莫要出来。”

      李恨也看到了那层在地面之上游走的厚厚一层毒物,心中紧了又松,合上窗子后,眼神不由得落到了那个白玉香炉。直觉告诉她,那些东西是冲着这玩意来的。若这真是睿王为她寻来的,那个唐涟与睿王的关系就不简单了,这等贴身之物也能做手脚。

      执起小几上的挑钩勾起玉炉的盖子,镊子轻挑了些残香置于鼻前嗅了嗅,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皱眉放下手中的物什,正欲叫来唐蓝把那贵重的暖玉香炉有多远扔多远,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小几下的毛毯上细微的几根毛发。

      取下车厢壁上的夜明珠,李恨趴在毯上细看,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世间,除了阿柒,还真是没人能信得过。

      残香被包在糕点用的黄油纸中,李恨推开小窗远远的扔了出去,果然,只一瞬,那些毒物就退的七七八八。因着马车的车料被防毒驱毒的药物浸熏过,倒也没有能接近这里的毒虫,余下的三三两两,被唐蓝抛的药粉溶成一泡泡黑水,看得李恨直想吐。

      李恨缓了半刻后,便见唐蓝进了车厢,眼神示意他别管自个儿,便听唐蓝道,“主子,村里无一活口。”

      李恨看着飘飞的雨丝落入唐蓝的衣襟,细细密密把那衣料之色润得极艳。那亮得灼得李恨眼睛有些发疼,下意识的轻点下颌,静默一会儿后,才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唐蓝,“受伤了?”

      唐蓝连连摆手,慌道,“无甚大事。”

      见唐蓝的眼神有些躲闪,李恨思量后,才轻缓的说,“待出了这个村子,便往官道上赶吧。”

      唐蓝应了后,便出了车厢。李恨扎着耳朵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平日里最咋呼的唐青的声音。轻巧的往车门处爬了些,透过未合严实的门缝,看到唐青被唐蓝单手抱在怀里,那张平日里表情多变的娃娃脸被唐蓝披着的斗篷遮得十分严实。

      李恨莫名的有些郁闷,她也特怕虫子,怎么就没个人在身边安慰,尤其是在看到玉炉时就会想起自个心窝窝里住着个不知大小胖瘦的虫子。哎,早在见到这唐青和唐蓝时,她就看出些不对来,这些日子处下来也明白这两个一直都在暧昧期徘徊。李恨暗自许愿,还是让这两个再朦胧一段时日吧,要不然她一定会做出拆散鸳鸯各自煮食的事情来。

      眼见着要出村了,李恨靠着车门瞅了会儿,也没见那孩子,自我安慰着许是离村尾还有段距离,心里多少还是不愿把那孩子往唐涟那边靠。头疼的关了车门爬向软榻,心里还想着二重唱也不知有没有出事,这一如既往的连个影子都没有,让人怪惦记的。

      刚钻进软被里,便感觉到唐蓝停了车,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应,李恨眉头皱起,披着软被爬起,推开后窗往外张望,只一眼,全身血液便尽数流入心脏,四肢百骸如坠冰窖,恐惧尽数袭来。

      靠之!这神土大陆怎么可能会有丧尸这种西方产物!!

      而这突变,更是让她突然意识到,这村子里的所有人或许是因她而死的……

      眼见那一个个步履蹒跚的七窍流血的面容恐怖的或走或爬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死尸你挤我撵地向着马车靠扰,惊惧得差点喘不上来气儿的李恨,极小声的哼出了声护驾后,极其光荣的晕了过去。晕眩袭来之时,她还有心思想着,啊,其实时不时晕一下还是会有很多的好处的。

      与之相距百里之外的某处院落,正是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一派春暖花开之意。院落里一片小阁之上,一紫衣男子正倚着雕花木栏往阁下荷池抛洒鱼食。

      阳光正盛,那颗颗鱼食如同石子般划过暖风就着漂亮的弧度落入池中,条条锦鲤争抢着夺食,远观近看都是如同沸水翻腾般热闹,只是,这情景若是让李恨看到了,只会说恶心两个字连带着的必是一脸菜色。

      只是这位主儿却是面带笑意,不知想起什么,时不时拉大嘴角弧度。一袭青色童衣正搭在他那身华服之上,这衣料的对比做工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得出来,甚至可以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可惜,这位主儿一手往阁下抛鱼食,一手轻抚着那身衣裳,小心翼翼地对着个死物极尽温柔之意。

      阳光下,被金冠玉簪束得极其整齐的金发时不时的反射着点点光芒,较之腰间羊脂玉佩更为白嫩细腻的肤色在这时会泛起些许暖意。只这些许暖意,便会瞬间柔和那过于凌厉的眉眼与那淡色的薄唇,把平日里仙气十足的这么一位主儿变得稍微正常了那么一些,更像个人了。

      只可惜,这一会仙儿一会人的,整得看的人有些神经错乱。自小便深受其害的内侍赵钱这会儿都有点晕了,可是也不敢违了主子的意思,依旧乖乖地跪坐在软垫上眼巴巴地瞅着那片蓝蓝的天,心底却是哭的哗哗地,时不时的求四神五帝让那小乖快些回来。

      得,这刚在心里求了,那边湛蓝的天上就一个黑点越来越大。正喂鱼喂得欢快的主儿也瞧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显,眼中柔意一片。

      小乖在空中卖乖地旋了一圈,讨好的叫了两声后,才直直的冲进了小阁,那股冲劲带起的风让赵钱的眼睛下意识的闭了起来,直到肩膀上传来那熟悉的抓痛才睁开了眼。僵着身子喂了小乖几片早就备好的兔肉,这才解下小乖腿上绑着的竹筒,倒出信后,颤着音念道,“王妃入双溪迷阵,莫溪身世有变,无情阁阁主亲临双溪!?金十木十重伤!”

      赵钱这变调的声音明显取阅了心情正好的主子,“怎么,这会儿倒是不怕小乖了?”

      “王爷,您就一点也不急?王妃让那变态给拐走了怎么办!”这变态两字一出,赵钱也相应的想起了些东西,那脸色变得极其扭曲,变声期的嗓子也瞬间拔高。那声音就连小乖也接受不了,拍拍翅膀飞到阁中它那专属的上好桐木雕架上站好,只是那小眼睛里尽是对赵钱的嫌弃。

      “本王的王妃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被拐走,你也不想想,本王费神这么久,她还不是连个面儿都没让本王见到就跑了个没影?”一想到自己的媳妇,睿王的心情更好了,这一心情好,就把坐栏上的青瓷小碟给扔到了阁下的荷塘里了,一下子,那池水就跟炸锅了一样,锦鲤抢食之声哗哗作响。

      赵钱的嘴角抽搐道,“王爷,那池锦鲤会撑死的。”

      “老四送的玩意,总是短命不是?”睿王不止发色与常人不同,就连瞳色都是碧青之色,比那番帮进贡的翡玉都要漂亮,可这漂亮一般人是承受不起的。自小便跟在睿王身边的赵钱,被那眼神一扫,整个人都哆嗦了,就跟寒冰腊月的天儿里掉湖里过一边又吹了吹小风一样,稍有不慎,会掉命啊!!

      扫了眼不管怎么教也还是扶不上墙的赵钱,睿王深感无奈,当初那人是怎么就瞧上这小子了,这哪有意思了,整个一窝囊废!亏得他还是自小就被接进府里教导的,这怎么就长成这样了?睿王有些小愧疚,抚着青色童衣的手有些僵硬。

      “王爷,您能不能想想正事!王妃出事怎么办?!”赵钱被睿王那一眼吓得都快哭了,这话都是抖索着说出来的。被师父们灌溉为死忠的赵钱,能够尽责的提醒着喜怒无常的睿王要记得大事,这已经是非常有出息的了。

      睿王扶了扶身后的软囊,刚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半靠在坐栏处,听赵钱那哀怨的声音,笑道,“本王巴不得你家王妃多出些事。”

      赵钱瞬间被雷轰了,他黑着张脸,头次觉得自个儿一点也不懂主子。明明是把王妃放在心尖上惦记的,多少回偷着进山,只为了看眼王妃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更不用说因为王妃的缘故,时不时的病上一场,尤其是去年那次,命都差点没了。可这巴不得王妃出事是怎么个意思,难不成王爷喜欢时不时地重伤?若是这想法让睿王知道,这会儿子时不时重伤的就是赵钱了。

      赵钱在这儿扭曲亲手把他带大的自个儿主子的形象,那边睿王好心情地看着那荷池恢复平静,几尾锦鲤翻着肚皮在池面上晒太阳,那形象真的是太不雅观了。

      “收拾干净,本王出去一趟。”赵钱瞬间清醒,主子的话一过脑子,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瞬间哀怨了,为什么总是不带他!睿王心情好的时候,是会对他这些手下好一些,这不,解释来了,“赵财没你跟着,哪里像个王爷?给本王守好府里,本王得去拐你家王妃了。”

      赵钱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头点得他差点闪了脖子,“是是是,王爷你下手快点,一定要打败那变态把王妃给抢回来。”

      这话说的,睿王是又气又笑,这傻娃儿,还真是一点没变。睿王笑着摆摆手,抱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李恨曾经穿过的外衣,从阁上踏空而出,几下借力便没了影,随他离去的,还有数十个影卫。

      赵钱看着空荡荡地小阁,想着得跟那赵财好好合计合计,看能不能配合着王妃的小主意,把那个心术不正的唐涟给好好收拾一顿。冒谁名不成,顶着自家王妃的名头在府里作威作福的嚣张,想想就不爽!

      这一不爽,赵钱就蹭蹭两下也从阁里蹦了出去,只是他有些没掌握好度,蹦得有点激动,一下子从阁上蹦到了荷池里。那动静,那惨状,让守在静心阁外围的睿王亲兵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收到信儿的赵财正巧也进了院,看着在池里挣扎的赵钱,很不客气的大笑出声,而那话也是毫不客气地往赵钱身上扔,“你这小子,一天不出个状况就不能见人是不?今儿又是整哪出啊?美人出浴也不是这个出法啊!要不你去让瘳神医给整整脸,再换身白点的皮再来?”

      赵钱本就因为失误尴尬着,亲兵们笑笑就算了,这个平日里就喜欢挖苦他的赵财的话一出,赵钱整个人都羞得快成水煮大虾了,那被水草挡住视线的眼睛,都快把廊下笑得快断气的赵财给瞪出个窟窿来了。

      赵财比赵钱大上个七八岁,平日是也只是喜欢欺负欺负这个王爷宠着的小弟,这会儿见他羞愤交加,知道不能再惹,赶紧趁着快要抹眼泪之前开口,“还不快点上来,你是真打算到廖神医那儿去吗?利索点擦干净,换身衣服给我易容,王爷交待过了午时便启程回府。”

      赵钱郁闷的点点头,乖乖地往岸上爬,问道,“王爷打算把那小子当做王妃的替身,你想想有什么法子治治那个臭女人,这回回去,不让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我就不姓赵!”

      赵财跟在他身后进阁,心中念叨着,不姓赵你姓什么,王爷给的名儿你敢不要,还治人?别到时候跟个兔子一样,吓得往窝里钻就好了。

      这边儿一片阳光灿烂,那边依旧是山雨寥寥,好不凄惨。

      李恨想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觉得自己的情形不太好,这时不时就喜欢和她交流感情的怪异现象又来了,久别的鬼压床啊,你为何不能放过我这可怜的人啊!

      李恨早已总结出了经验,在这种时候,你醒不过来也别真的去睡。她曾有次用尽一切办法也醒不过来,还瞧见床边站着的人影对她笑,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想干脆就睡过去吧,反正本来就是强打的精神在那挣扎,谁知就在她想要睡过去的时候,心中突然有种很恐惧的感觉告诉她千万不能睡,由于那感觉太强烈,李恨只得继续挣扎,眯着个小眼瞪着床边那人影,心里从脏话到六字真言再到九字真言,最后连心经也念了几遍之后,才真正的睁开了眼睛。

      哎呀,这感觉真是太难受了,由于九字真言效果最好,李恨在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之后,睁开了眼。眼珠活动了之后,才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

      这雾气也太大了,靠着车壁坐起身的李恨,皱着眉头看着那弥漫于整个车厢的浓雾,思索片刻之后,再次拾起了老祖宗的话,开始贯彻到底。

      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谁知道她会不会跟那些小说中说的一样,在现代世界的医院了什么的地方再次醒过来呢?

      心中没有恐惧,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了恐惧。

      李恨把车里的夜明珠集中在一起,半靠在软囊上翻看着昨天找到的名为《武国仙踪史》的书,引起她兴趣的是这书里关于异世以及圣女的只言片语,虽然在阿柒的教导下她只学成了打坐和站桩,但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李恨连蒙带骗的也认得了不少字,现在看这本极其直白的小传也不那么费劲。

      书是一个名叫花落落的人整理的,序中言道,这武国仙踪史是整理祖辈所留的传记所得。序中还言其有一先祖曾于终南山修道,一日雨中救下一条被猎人所伤的白蛇,那蛇后化人形,自称东方青帝之使,为报其祖恩德,赠其金丹数枚。而那花落落在序中自称,他曾于几年前见到与其祖画像一致的道人,而那道人在救下花家上下之后再次失去踪迹。

      李恨对序中所言是十分相信的,若问为何,她必会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信怎么着!咳,虽然对序上所言相信,可对书中所言她却是抱着看小说的心态来看,因为她感觉不到真实感,那书中所写,在她看来只是一人的幻想而已。抽着看了几页之后,李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把书给扔在了几上,啪地一声在这静寂之中是十分清晰,这雾气之中也不知道时间,李恨有些想念昨天捡到的那个臭小子。不管那小子目的如何,最起码人家有个表啊!

      李恨百无聊赖地趴在小几上,软被整个都披在她身上,只留个小脸在外面对雾气say hallo。哎!李恨放出只手在那本书上翻来划去,盘算着车里的食物够她安分几天,瞅着书的眼睛却突然瞅到了个词,而那个词显然是她十分需要的!李恨整个脑袋都扎在翻开的那页纸上了,双溪镇!!双溪镇!!天啊!您总是会给人留条后路的!

      李恨的眼睛差点被泪给糊了,吸了吸鼻子,总算是顶了回去。细细地看了又看,她差点又哭出来。迷阵是什么意思?得道高人布的又是想干嘛?整个镇子一夜之间消失于世人眼前又是想做啥?不是,为什么是双溪镇而不是双溪村啊!!唐青是想让她跟着陪葬还是怎么滴啊!更可怖的是!鬼影重重这个词!花落落他没用错吧他!

      这么不可爱的作者,他一定是个女人!而远在京城寻欢作乐的花落落很配合的给了李恨一个大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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