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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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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恨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听说过哪个朝代的定都是在大兴,醒来后问了下为她洁面的唐青,听了个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儿。
“那里有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啊?”
李恨吃着豆包,问着在边上给她盛粥的唐青。
“名胜古迹?……华山算吗?”
看着唐青一脸迷茫,李恨放弃了问他的打算,这睡了一会儿脑子也打结了,问这些实在是没啥意义。
饭后,众人再次齐聚这小阁,听从李恨差遣。看着众人眼下的青影,李恨问道,“若是没有睡好的话,今夜里动身也可。”
唐紫连连摆手,急道,“主子,咱们这就走吧。”
李恨不疑有他,点头道,“那便走吧。”
未到门外,李恨突地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相送的唐温道,“唐涟那人你对付不来,莫要多事。”
唐温愣了下,随即应道,“是,主子。”
李恨还是不放心,再次强调,“唐门因我之故对唐涟所为未曾言语,想那睿王所得也多为含糊之词,如今以唐门之名送唐欣上门,他必会亲自带人前来相接。想那唐涟也必有所为,确定是睿王兵马之后,你便回吧,不必与他们照面。另外,这一路上对唐欣那小子提点一二,唐蓝性子过直,那小儿想必也有许多不解之处。”
唐温连忙应是,李恨眉头轻皱了下后随即松开,世间之事变数无穷,她又何苦强求。想通后,李恨不再看唐温,负手离去。
这一大家之风看得唐有文一愣一愣地,唐有武和唐紫在边上掩嘴轻笑,唐青唐蓝没啥过激反应,而唐温则是看着摇头晃脑不知在念叨什么的李恨有些傻眼。
唐青、唐蓝自是因为是在李恨最特殊的那两日和她相处,对她的怪异之处是见怪不怪了。而两位美貌的女性阁主则是觉得李恨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可爱至极。唐温?作为商阁阁主,自是不简单的,这傻眼是真是假无人在意,兴许是为了应景所为呢?
天宝五年三月二十八,睿王亲迎正妃唐氏于豫州临汝郡鲁山县……
绵绵细雨中,一辆马车行进在一山间小道上,重重树影间除却沙沙雨声便是马架行进之声,偶尔还能听到车夫挥鞭之声。细雨边绵已有几日,山间路面很是湿滑,若非时常行路之人,在这种路面上是无法行进的。而这马车除却遇到一些残枝拦路外,行进的十分安稳,靠近些看,便能理解为何如此顺利。
这马车的规格,可不是常人可用的,只说这车面用漆为黑,有见识者便可知晓这车驾之上绝对是显贵之人。神武国,天家车驾漆明黄为帝后,漆次黄为帝子,漆紫为帝女,漆朱色为诸王,臣子为文漆青,为武漆黑。漆色大致如此,细节之上,还要按诸人的位分,品级详细区分,而此车许是被细雨浸淫多日,墨色尽显,在这蒙蒙雾雨中,在一片翠色中绘了一副浓淡相宜的水墨之画。
残枝腐叶为那大且阔的车轮也减轻了许多冲力,车中所坐之人,也只是因那山路不平偶尔晃一下身子,手中执得青玉杯随着那小小的冲劲洒出一两滴清茶来,也不见其擦拭,只是紧锁眉头看着那晃荡在半空里的清烟。
白玉小炉中燃着的是压制体内蛊毒的珍稀药物,包括白玉小炉在内,都是三日前被两个身份不明的死士一同送来的。当时的李恨和各阁阁主已分开两日有余,随同的只有唐青唐蓝二人。这两个死士的武功据唐蓝所说,是和阿柒是同等级的,李恨却觉得这两人比阿柒还要厉害。就说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唐青眼前的轻功,就让唐青唐蓝二人的脸色瞬间白的跟鬼一样,阿柒的轻功并未高到这个份上,如若阿柒有这份功力,当年肯定不会受到那份到死也放不下的屈辱。
放下杯子,李恨从怀里抽出那封染血的信来,打开信纸,看着被血晕成团的字迹,心底疼痛异常。
“天家知晓圣女的存在,当年的联姻一是唐昕母亲唐暖为摆脱赵子钰纠缠,二是因为当时的钦天监监正李清风所言。”
“神武国替代武国,便是这些异人之功,天家对其的信任也是由此而来。神尧帝之帝号便是由李清风所定,言说‘圣女临世十二载,天女闻听降圣土’,惟有神尧之号可保国土不被此二圣荣光所毁。”
“圣女,为兄此生也算是有幸所见,而那天女,却不知是什么来历。为兄只希望你能安稳平安,睿王待你之心不假,此世间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唐昕自小便对唐门让其与毒物为伍恨极,却不知那是上辈之人的恩怨所造的恶。唐暖当年为躲赵子钰纠缠,混入商队出了阴山,入突厥境间两年有余,期间发生何事,不曾有人知晓,为兄也只听父亲说过一些,今日便告知与你。唐暖因种种缘由与当年的突厥王子有情,其王妃因唐暖有孕,下毒害之。唐暖用毒也是一等高手,却也因为种种原因只压制住了毒物。
那时突厥正值王权更替,那王子并不知晓内院之事,你母亲,哦,错了,唐昕之母唐暖为保下孩子,只得借助那王子心腹之力,再次潜入要回神武国的商队。因那赵子钰对唐暖执念过头,日日守在北边的山城里,也亏得如此,才在商队入神武国之时保下了被追杀的唐暖,并且一路护送唐暖回到了唐门。
而那时候,毒性入体已有一月有余,唐暖只得以身养毒,以保下孩子。你应当知晓,圣女不曾有活过二十五岁的,可你也应该会有疑惑,为何圣女此脉未断。这件事,从初代唐门门主起就开始查,如今两百余年,只得命之一字。李恨,圣女无论愿意与否,在二十五岁这个节点之前,必须育有子嗣,无一例外。”
“唐暖当年才十八岁,就育出一女唐昕,若是没有中毒一事,也可抚育唐昕七年,可惜,一切皆为命。为兄之事,也是命,切不可太过执著,为兄之愿,便是你安康度日。”
“唐暖知那毒物以婴孩儿之体无法抵挡,早已育下一连心蛊,而那赵子钰也算是用情至深,愿以命保下唐暖之女唐昕。唐暖也算是随命为之,这婚事,此间最适合唐昕的也只有赵子钰一人。唐暖生下唐昕便去了,唐昕虽然身体中有那克制毒物的连心蛊,却也得如同唐暖一样,日日以毒养身,才可保命。”
“圣女临世十二载,唐昕出唐门之时,便是其十二岁生辰。想那睿王对唐昕的行踪是再清楚不过的,或是因为唐暖,或是因为其他,对唐昕遇刺一事,睿王未曾有所回应。若说动,也是因为唐涟那个混帐冒你之名,为兄只想告诉你,天家之情莫求,睿王保你十几年安稳是做得到的,你定要记得分寸。”
“唐门七阁是圣女之物,只可惜,时间太久,圣女之事别说世间就连唐门中人也多当其为传说。七阁之中多被长老把控,但七位阁主是为兄心腹,有事可用圣字令召集。圣字令中有一百年前一圣女所制的万里传音蛊,只消用上等石蜜三滴滴喂圣字令上的青色母蛊,待蜜被食消失之后,就算是在万里之外,子令令牌之上的子蛊也会活起来。”
李恨抚着信,一字字的看,万千思绪绕着那些字迹打转,正欲翻开下一页,却听马车外唐青冷清的声音传来。
“主子,前方有些状况。”
自那两个死士跟随在暗处之后,唐青和唐蓝的脸色就没有好过,李恨也因为那两个死士身份隐约的猜测而心事重重,自然没空去抚慰这两个比她大的多的成年人。
小心的折好信塞入怀里,李恨按着软垫起身,穿好鞋子走到车门前,才慢悠悠的推开条缝隙,问道,“什么大事?”
唐青的嘴角抽了抽,回道,“还不清楚。”
李恨捋了捋皱起来的衣裳,接过唐蓝递到手里的斗篷披好,再换上雨鞋,便由唐青抱下了马车。
那斗篷也不知是什么皮做的,防风防雨,摸起来滑溜溜的很渗人。但为了不听那两个管家婆的唠叨,李恨还是很听话的,有时候她还会想是不是阿柒的这些优点都让部下给学了去。
因着斗篷的缘故,唐青把唐蓝递来的伞又扔了回去,两条秀气的眉毛打着结,“累赘!”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伞还是说唐蓝,总之,李恨把这抱怨归结为那两个不请自来的护卫头上。
李恨慢悠悠的往前晃荡,雨中漫步的滋味她实在是喜欢的紧,可惜现代的雨质量太差,长大后,她也没心思去享受。这会儿也顾不上唐青跟在边上哎哟哎哟的叫,自顾自的赏着雨景,晃到了那两个护卫身边。
看着被两人扯起来的东西,李恨眉头皱了皱,问道,“这怎么回事?”
那两人自出现之时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把东西放到唐青眼前后就隐了起来,若不是这几天来两人时不时的杀些拦路狗,李恨还是会选择的忘记这两个人的存在的。同样的,因为这两个原死士现护卫的出现,李恨很干脆的放弃了官道,让唐青唐蓝两个人驾着马车在山里小路上折腾。想想就心酸,这被人追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这些且放下不提,只说这眼下李恨开口问了,那两人也不见扭捏,倒是大大方方的回了话。虽说不装哑巴了,可那话李恨听着总是有些不舒服。
“回主子,是个人。”
“小孩。”
“还是个小男孩。”
“昏迷。”
“倒是没受伤。”
“不是。”
“哦对!不是杀手。”
“……”
“主子,是扔了还是?”
李恨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这两个人看起来长得没有一点双胞胎的倾向啊,难不成这种时代就有了相声?如果猜测没错,那睿王倒是个有意思的人,这种奇葩的主子铁定也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