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笔交易吧》春游的好日子

16、第 16 章 陈雪婷一个

　　陈雪婷一个下午就看着周米特、安亚成以及部门里负责政府关系事务的大经理及其下属在博立明的办公室进进出出，一个个神色紧张。她两次找机会进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每次都没有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当她第三次借着送茶水的理由出现以后，博立明对安亚成说：“你通知行政部，我要换秘书，让人力资源那边给我重新招一个，至少要有5年以上的工作经验，2年以上在高层秘书职位任职的经历，年纪大点没有关系。”

　　陈雪婷若是知道自己的关心竟然带来这样的负面后果，一定会气哭了。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把心思都放在了琢磨何玉飞的事情上。如果爱情能够让人昏头，那么单恋简直就能叫人疯狂。上一次，她听了司文琪的建议，不动声色地盯梢周米特打电话替博立明定位子后，就大胆地也去了同一间餐厅。

　　那一晚，陈雪婷都缩在位子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紧张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也不禁反复问自己，这样子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是不是疯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酒店门口等着偶像出来的女粉丝，只是她不但不能像那些粉丝一样正大光明的站在那里，还不能以年幼不懂事为理由而得到理解。

　　她看到赴约而来的何玉飞，看到何玉飞的执着和博立明脸上的冷漠，虽然她没听到两个人谈话的内容，却凭着一种女性的直觉猜到了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这一方面让她有点稍微可怜何玉飞，另一方面却又令她欣喜。在她看来，何玉飞远远配不上博立明：不过是一个想傍大款的小明星，怎么会真正理解博立明的价值。

　　她下定决心要帮助博立明摆脱何玉飞的纠缠，这是为了她自己，但更是为了博立明。她在网上、书报摊上，把所有有关何玉飞的杂志、报纸都买了下来，然后仔细地阅读每一篇报道或采访。她发现，在介绍何玉飞的文字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博立明的这三个字，反倒是有其他几个绯闻对象吗，特别是一个叫做段浩的摄影师，这更加增强了她心中支持赶走何玉飞的正义感。

　　尽管博立明并没有给她机会来接触到他的私生活，但是陈雪婷还是依靠着一股子执着的劲头，抓住了蛛丝马迹。从博立明不愿意接的电话、看一眼就丢开的短信，到在公司楼下长久等待的何玉飞的车，种种迹象都表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最后的边缘，特别是在最近这几天。

　　而这个时候，如果何玉飞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被自己阻止的话，那么不仅有助于最终斩断何玉飞对博立明的纠缠，而且更能向博立明展示自己对他的衷心和作为女人聪慧、善解人意的魅力。陈雪婷做出了美好的设想。

　　赵副局长落马的消息是在一个多星期以后得到证实的。他因为“严重的经济问题”，被正式双规审查。
　　博立明和叶超风都松了口气，前者是在想公司的新药保住了获得审批的可能；后者则是觉得这是自己部门的大功，年底的时候凭着这个就足以交差了。

　　叶超风一路吹着口哨回到办公室。
　　“你们两个辛苦了！”他大手一挥，“听说赵局长手上的所有注册审批，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被无限期延长了，其中就有咱们竞争对手X公司的产品，据说是因为要查证是不是有违规行为。而咱们公司的这个新药，险险地打了一个擦边球啊！战略发展部那边跟医药局的领导沟通过了，咱们的新药过些日子按照重新申请的开始。”
　　他得意地继续说：“这全是咱们部门的功劳啊！所以说咱们部门是不可或缺的。你们两个以后要在我这个部长的带领下继续努力，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叶超风虽然爱把功劳归于自己，但是为员工谋福利的时候也是不予余力的。他马上为司文琪和李嘉良申请了一个董事长特别奖励，每人加薪10%，另外可以参加下个月公司组织的出国考察小组。
　　“就是给你们两个找个机会出国玩玩，回来不用写报告的。”叶超风解释，“旅游期间食宿全免，另外每天发100美元的补助！琪儿，你也买个LV的包，基本款的也行啊，成天拎着个买菜的兜子，实在是太丢我的脸了。”

　　李嘉良没这么乐观，他想到了公司在其他业务中同赵副局长的接触，“这件事情倒没关系了，但是别的药品审批呢？咱们公司不会有什么大的违规操作吧。”

　　叶超风不以为然：“有也跟咱们部门没关系，该谁操心就让谁操心去吧！”

　　“那可不一定。”司文琪皴着眉头，靠在桌边上，她也有同样的担心，“就怕有人趁机作乱，搞牵连。没事也要弄得你一身泥，而且咱们跟赵局长那里不是没有来往的。”

　　她一语成谶。

　　医药局对于赵副局长的调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查处的范围不光是赵副局长的家人，还包括了他的两位小情人，其中一个就是与叶超风有暧昧关系的马小姐。

　　其实叶超风和马小姐的关系真的是很纯洁的，只不过是床第之间的事情，与工作毫无牵连，但是在有心人的运作下，却被闹大了。叶超风被怀疑通过马小姐贿赂赵副局长为公司谋私利，这种事情在企业里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调查组的人却死抓住不放，隔三差五地就要找叶超风了解情况，询问每一个细节，挖掘他的各种隐私，弄得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另一方面，更糟糕的是关于他个人的各色花边新闻、绯闻不知从何而起，在公司里满天飞，从一张嘴里传到另一张嘴，肉色的、黄色的内容随着红色的舌头上下翻滚，令叶超风毫无形象声名狼藉，即使是下级员工看到他的时候都面露鄙夷和厌恶。

　　叶超风这次彻底地尝到了什么叫名声扫地的滋味。他虽然平日里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是个敏感脆弱的男人。他躺在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仰天长叹：“我不是叶超风，我是叶窦娥！”

　　他对司文琪说：“那些人看我就像看瘟疫！有时我都想承认了，干过或者没干过还有什么区别，反正我都这样了。以前别人顶多说我就是个不成器的花花公子，而现在根本就是流氓、无赖加色情狂。所有人见了我，都要绕道，连我爸都不肯管我了，他气得根本就不肯见我，直接说对我妈说他很失望，让我好自为之。你听见了吗？他很失望！”

　　叶超风用手遮着脸孔，无声无息的哭了。
　　司文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办法安慰他，这种事情是怎样的安慰都不能解决的。

　　博立明也没有办法安慰他，只好和父亲商量，快刀斩乱麻，给叶超风找了一个考察欧洲事务的由头，安排他速速出国。
　　于是在跟工作组疏通之后，叶超风黯然离开了国内，前往法国避风头。

　　“这件事情很蹊跷。”事后，博立明对安亚成说，“这么整超风，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查一下？”安亚成问。
　　“不用。”博立明不假思索的说。

　　“你已经有怀疑的目标了？”

　　博立明没有回答。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搞臭叶超风的名声不是一件小事，只有公司里几个大人物才有这个能力。然而今时今地，以他在公司里的人脉、能力，想要查出这个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会打草惊蛇。既然如此，与其要在浑水中乱摸一通，不如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无论水里的是鳖还是鱼，等到它自己探出头来，再下手也不迟。

　　更何况自己的姨夫也不是吃素的，他这次罕见地没有吭声，可见其中另有名堂。他贸然出手，是不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