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拜托》弗朗东斯

14、世无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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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一年多过去了小辛唯已经可以站起来自己走路了，她为家里增添了太多的快乐，似乎这种生活一直过下去都没有人感到疲惫，只有享受和快乐，但宇宙不会像闹钟出故障，就让时间停在那里，所有人都在衰老和成长。一天晚上文琳在客厅作完曲，来到楼上看辛唯，却发现辛唯已经不在床上。她楼上楼下的找都没找到。凯文回来了和他一起找也没有找到。这时已经过了小戴安娜放学的时间，小戴安娜也没有回来。两个孩子都找不到了，大家都开始心慌，因为没人愿意相信是尼古拉回来报复凯文，实践他的“诺言”——只要伊莲娜告诉凯文，小戴安娜是他的女儿，他就会大开杀戒。
　　“一定是尼古拉，是他回来了。他也许觉得辛唯一出生就夺走她，还不能完全让你崩溃，让你生不如死，他选择在你和自己的女儿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有了解不开的感情后再夺走她们，这也许就会让你，我们所有人失去活下去的动力。我最了解尼古拉了，我应该早想到，我真的是……”伊莲娜说。
　　“不要自责了，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她们就出来。”凯文说。
　　大家去到别墅区的监控室，调出录像一看，就是尼古拉。尼古拉带着黑墨镜，穿着黑风衣，带着黑礼帽。监控录像显示他走到小辛唯二楼房间下的草地上，很轻松地攀爬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的正是小辛唯。
　　凯文给何谓和李趋附打了电话。何谓立即通知公安局长，下令交警支队出动，盘查主要路口；李趋附也调动摩托车队出动，分布广深市各各区，在路上巡查。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
　　凯文想起了那个声音，那个帮了他无数次的声音。他试图在脑中唤醒那个声音，但没有任何反应，他什么也听不到。
　　凯文的电话响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你完成一件任务，我就还给你一个东西。第一个任务——让广深市通往香港的滨港大桥坍塌，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任务完成后我会让你去指定地点取你的东西。”尼古拉以极快的语速说完就挂断了。
　　尼古拉本来是五角大楼参联部的部长，他用的手机是美国总统级别的，想追踪是不太可能的。
　　“怎么办？”文琳焦急地问道。
　　“只好这么做了，即使有一线希望。”凯文说。
　　“如果尼古拉已经杀害你的两个孩子，那么接受他的任务炸毁滨港大桥就是被他耍，”公安局长说。
　　“难道我们什么也不做就任由两个孩子被杀害吗？”凯文反问道。
　　“好吧，看来只能启动应急机制了。”公安部长说。
　　公安部长于是下令启动应急机制。整个广深市九百万人口通过电视广播手机电话短信被通知投票，如果投赞成票超过六百万也就是三分之二的话，广深市将出动广深军区的战斗机炸毁滨港大桥，为了就凯文的孩子。
　　了解了事情原委的市民都面对着一个考验，自己到底该做怎样的一个选择，是选择保住一坐大桥，还是选择保住一个生命。作为中国互联网普及率最高的城市，广深市市民通过各种途径投票。广深中央电视台对投票数统计进行现场直播。时间是九点半左右，这个时间本来是□□的开奖时间。本来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等待彩票开奖的市民，投票后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票数结果的统计。不到五分钟，就有一百三十万人投了赞成票，但反对票也有八十多万。时间继续着，十分钟过去了，投赞成票的人数升到了四百四十多万，反对票数两百四十多万。凯文一家也在电视机前焦急的等待着。二十分钟过去了，大家眼睛紧盯着屏幕，赞成票反对票不断上升，终于赞成票数超过了六百万。那一刻，可以听到似乎整个广深市的公民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城市，震碎了夜空。
　　广深军区总司令看到结果后，就下令战斗机飞行员飞赴滨海大桥，投掷导弹，将滨海大桥拦腰炸断。飞行员启动飞机，飞赴现场。广深中央电视台也现场直播，全市公民都坐在电视电脑旁或者通过手机广播，等待着最新的消息。
　　拦腰摧毁一座桥对一个战斗机飞行员自然是小意思。导弹接触桥身中央，迅速引爆，滨海大桥就这样被炸断了。这一刻似乎每一个广深公民都成为了英雄,被永载史册。
　　“哈哈，”尼古拉又给凯文打电话说：“你果然是守信誉的人。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你可以在龙岗区建筑工人住的贫民窟的一户人家里找到你的东西。”
　　龙岗区的建筑工人很快就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活动板房的房顶上找到了一双腿，脚上穿着粉红色的小鞋。只有一双腿，是小辛唯的双腿，没有臀部腰部上半身。整个广深市的公民一半的心碎了，一半的心愤怒了。所有的公民现在都自发的在自己的家里翻箱倒柜，或者走到街上仔细巡查，整个城市一阵阵喧嚣。
　　凯文无法止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他有点悔恨自己但是不应该戳瞎尼古拉的双眼，但这是说不清的事情。悔恨一闪而过，他要复仇，但现在小辛唯残缺的尸骨还有小戴安娜还在尼古拉手上。
　　“哈哈，”又是尼古拉的电话，“不知道我们亲爱的凯文有没有心碎啊，不过你可以心碎，但不可以愤怒的，因为我只说还给你你的东西，没有说还给全部。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你还有机会的，”尼古拉说。
　　电话里传来嗷嗷的哭声。
　　“是辛唯的哭声？！”
　　“是的，虽然她失去了双腿但她还没有死，我帮做了一个小手术。呵呵。现在我要你做第二件事情。我要你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在两个小时内，把伊莲娜变成植物人。记住不能死亡，否则我一样会杀掉你的两个女儿，必须成为且只成为植物人。这样的话，我就会把小辛唯还给你，我向你保证小辛唯交到你手上时，肯定是活的。也许来不及把腿接上，但她一定是活着的。”尼古拉挂断了电话。
　　如果刚才小辛唯的哭声只是尼古拉的录音怎么办？如果把伊莲娜变成植物人但他还是杀了小辛唯和戴安娜怎么办？但凯文只能相信自己的两个女儿还活着，因为如果尼古拉想下手的话，她们应该早已不在了。
　　大家看着凯文和伊莲娜。让凯文把伊莲娜击成重伤是容易，但万一下手过重打死了伊莲娜怎么办？就是凯文可以掌握分寸到把伊莲娜恰好击成植物人，那凯文下得去手吗？因为一旦变成植物人，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伊莲娜也是心乱如麻，但她不能原谅自己，这一切也许都是自己的错吧，伊莲娜想，但不管是谁的错，她愿意牺牲，付出生命。那是凯文的孩子，凯文和文琳的孩子，但她将小辛唯视如己出。
　　“下手吧，我相信你，其实经历了这么多，我只想说我爱你，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伊莲娜说。
　　凯文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此刻是他生命中最无奈最痛苦的时刻，可以说甚于他经历自己父母的死亡。他努力想求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哪怕给自己一点点提示，但什么也没有。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经历，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的经历，自己不过是被来自别的星球的智慧生物控制的玩偶，就像一只井底之蛙，永远也挑不出来。他对那个声音的恨正如他对尼古拉的恨。他做不出抉择。
　　“我们还是联系一下广深市协和医院和广深市中日友好医院，看看那里的医生怎么说吧。”一旁的公安局长说。
　　只好这样了。看看医生有没有把握做这样的一个手术。所有人明白不用对伊莲娜于心不忍，因为相信谁也拦不住伊莲娜奉献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广深市中日友好医院的医生说他们一点把握也没有；广深市协和医院脑外科团队经过思考说他们有五成把握，根据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他们愿意冒这个风险，如果手术成功，这将是全国甚至全球的首例，又可以在医院的光荣史上添一笔；如果失败，他们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伊莲娜被送进了广深市协和医院，距离尼古拉挂断电话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留给协和的医生们。手术在紧张沉痛的氛围中开始了。整个广深市也都在祈祷。这也许是宇宙大爆炸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一起祈祷着度过他们也许是生命里最漫长的一个半小时。一分一秒，一分一秒，月亮和星星也静默了，整个世界静默了，静默到每个人都听得到医生的呼吸和手术刀的声音。一个小时过去了，主刀医生松了一口气，其他手术人员也长舒了一口气。此时躺在手术台上的伊莲娜永远昏迷了过去，只剩下那不断微弱跳动的心电图，默默地为她没有离开做着证明。
　　凯文于是给尼古拉打电话,说:“广深市协和医院已经成功实施了手术,现在你可以把她们还给我了吧。”
　　“孩子就在公安局楼下的那辆奇瑞QQ里。”
　　凯文等从楼上望去，楼下的确有一辆好像无人驾驶的qq缓缓驶入公安局大门，撞到了栏杆上停了下来。凯文等匆匆跑下楼。
　　尼古拉此刻正在澳门酒店的房间里，侵入了广深市的交通摄像网络系统，看着画面里跑向奇瑞QQ的凯文伊莲娜等人。
　　凯文接过值班警卫怀里的小辛唯。
　　尼古拉看着画面开始倒数：“十，九，八——”
　　小辛唯已经昏了过去，但是凯文摸了一下鼻孔，还有微弱气息。凯文抱着她上车赶去医院，手指一直放在小辛唯的鼻孔上。
　　“三，二，一。”尼古拉数到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当尼古拉数到一的时候，凯文的心一阵阵剧烈疼痛，因为小辛唯失去了气息。赶到医院，抢救无效。
　　“你好，亲爱的凯文，”尼古拉打来电话，假惺惺地说：“很抱歉小辛唯的离去，但是我遵守了我的诺言，至少我把他还给你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她在你的怀里失去了气息，我也感到很遗憾。”
　　“如果让我抓住你，”
　　“慢着，”尼古拉打断了凯文的讲话，“别忘了小伊莲娜还在我的手里。现在是我们游戏的最后一轮。不如我们进行一场交易。我保证将小戴安娜完整健康的换给你，我没有动她一根汗毛。我要你放弃追杀我，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其实，我并不是怕你追杀我，你心里清楚，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造成这些伤害，我也心有不忍，良心不安。如果你接受的话，就接受；不接受的话，就放马过来吧。你想让你剩余的人生，都在追杀我的过程中浪费掉吗？这可不应该是一个人的追求和生命的意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文周围的人在这极为寂静的氛围中，也听清了尼古拉说的话。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了。所有人似乎都在想如果自己就是凯文，那么自己会如何取舍，但大多数人也只是思考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敢想答案，他们在等着凯文的回答。
　　“我们成交了。”
　　“好的，你的戴安娜在广深塔的顶层。”
　　凯文一行人来到广深塔的顶层停机坪。小戴安娜果然在那里，但是被绑在了一个弹射装置上，但凯文冲过去想解开绑在小戴安娜身上的绳索时，小戴安娜就像一枚炮弹一样被发射到了天空。所有人再一次愤怒，看来又被尼古拉耍了。小戴安娜像一朵被抛向空中的花朵，从七百多米的高空坠下。她在天空中喊出了最后一句话——我爱你们。
　　就在大家转身要乘电梯下楼，赶去小戴安娜的坠落地点时，大约在三百米的空中，尼古拉按下了降落伞的按钮。小戴安娜像长出了翅膀，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她看着周围下面的世界，为自己仿佛从地狱里飞了出来而庆幸。凯文等赶到她的坠落地时，她已经从覆盖在身上的降落伞布里钻了出来，脱下降落伞包，和大家紧紧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