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树荫下的鹌鹑

11、第 11 章

　　左离接起，是陈斌。

　　不是不耐，是担忧的语气“怎么还没下来呢？唔...我不是催你，就是担心你是不是出
　　了什么事”

　　面对陈斌的这番话，搁在平时肯定没什么，只是这一刻让她忽然间很想哭。清了清发
　　痒的喉咙，左离胡乱嗯了声，说“马上就去了”

　　“你声音怎么不对劲，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左离呼了口气，看了眼姓唐的，对电话说“没事呢，我马上就走，先
　　挂了”

　　车里，陈斌听着听筒里滴滴地断线声不由皱了眉头，遇到酒后闹事的客人了？或者是
　　被经理之类的骂了？

　　他想着无数的可能，狠狠吸了口香烟。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着急是个什么情况，统共和
　　那个女孩才见过两次，不否认对她有好感，可是...没道理啊！

　　半响，还是不放心。于是陈斌穿上外套准备上去看一看，刚打开车门就见不远处的旋
　　转大门里，就着琉璃般金色的光走出一个身影。像一个笨重的企鹅般厚实的身影。

　　她走到他面前扯出一个笑容，他想她是不是很冷，她的手在抖。

　　陈斌替她打开车门，她道声谢坐进去。

　　一路上左离都低头沉默，一句话也没有。陈斌隐隐感到她刚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
　　事，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她垂着脑袋，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发呆。

　　在想什么？

　　他按捺不住，终于问“发生什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左离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没什么啊”紧接着又陷入沉默。

　　这让陈斌觉得莫名胸闷，她的情绪明显和刚刚不一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说，
　　他也明知不好追问。但她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像只猫爪般不轻不重地挠在他的心头上
　　，让他坐立难安。

　　“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助你呢？女孩子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
　　”

　　“陈先生”她忽然抬头打断他，定定地看着他“你能帮我什么？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生硬地语气让陈斌愣了愣，他没法在专心开车，只能将车停靠在路边，直视上她的
　　眼睛，这才发现她的眼里不知何时氤氲上了薄薄的水汽。

　　陈斌不由心中一痛，这针扎一样的心疼来的毫无预兆。他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
　　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女孩这么上心。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来有时候遇到一个人，感觉对了，一眼都嫌太长。

　　而此刻面对左离的质问，陈斌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左离见状冷笑道“大哥你也就别跟我绕了，不就是想上床吗？千千出一次台一千五，
　　包夜三千。你是要包夜还是快的？”

　　陈斌顿时有些生气“你以为我只是想跟你上床？”像千千这样的俱乐部在北京到处都
　　是，随便去哪，随便一个都比她好看。单纯上床，用得着找她？只是他气的不是她误会
　　他，而是她这样诋毁她自己。

　　他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从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没有理由，就是这么
　　觉得。

　　左离不明他心中所想，冷哼一声自顾自道“不然呢？我明白，在你们这些男的眼里，
　　只要在夜场上班的，不管是做小姐还是服务员都一样。只要给钱，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
　　，想怎么欺负就欺负，反正为了钱我们都是没有尊严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你们领导算个什么东西，不要上班了，回
　　来我养你。我捧在手心里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宝贝，凭什么在外面受委屈...”

　　真的过去太久太久，记忆已经模糊的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是
　　暖和的，可这种暖和偏偏让她越来越难过。让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一个无根的尘埃，
　　漂在偌大的城市里，没有依靠，没有方向。

　　反正为了钱，我们都是没有尊严的人...她深深的觉得，尊严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早
　　晚会变成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无法言喻的迷惘和悲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落魄如她，卑微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