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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帝中了妖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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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会在皇宫里看到紫鸢。
她站在大殿中央,紫色纱裙翩翩飞舞,秀丽的容貌褪去平日的嬉笑,变得异常的凝重。她伸出手掌,一颗熠熠生辉的明亮珠子从她的掌心升起,停留在离手心不过半个拳头的距离。那是安然的水清珠,用来寻人的。
当然,必定不可能是来寻我的。因为安然说过,水清珠可以感受到一个人最初的神识,也就是说无论他变化成什么样子,经历过多少次轮回,水清珠都能将他找到。而如果是要寻我,自然是没有这个必要。
紫鸢闭着眼,如雨落稠密的光芒从她的手心散去,穿梭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我用尽全身的精力做出一个光圈,小心翼翼的躲避她的搜寻。
半响,她猛地睁开眼,却是一阵失望。
光芒落去,那颗珠子缓缓落在她的手心里,静谧而安详。她喃喃说道,“难道真的不见了?”话音落下,眨眼之间,跟前的人便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不见了。
我拉着君如镜从柱子上跳下来。
他望着我,“你认识她?”
我点点头,“她是安然的侍女。”
“她来皇宫干嘛?”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水清珠的事情。我想,等回到月亮山,我自然会找他问清楚。
“走吧,吃了东西我们赶紧回客栈吧。”他拍了拍衣袖,拂去灰尘。
我拉住他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然我们去看看皇帝吧。”
“嗯?”他蹙着眉头,脸色微凝。
我想着安然说的凡间女子的撒娇方式,拉着他的衣摆左右扭了几下,小声说道,“我都没见过凡间的皇帝长什么样,好奇嘛。”
他面色微红,眼神也有些不自然,随即一把扯开我的手,声音暗哑,“那你注意,不要瞎闹。”
我见自己计谋得逞,立刻小鸡啄米,不住的点头。安然说的没有错,凡间的男子都是抵挡不住这种撒娇的。
推开房门,一种压抑的,伴着浓浓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黄色的帷帐随着门的推开,被风轻轻拂起,轻轻摆动。屋内燃着龙涎香,淡淡的味道在这种苦涩的药味里显得莫名的怪异和难受。我捂着嘴鼻,紧蹙眉头,“这皇帝住的地方怎么和安然说的不一样啊。”
他瞧了一眼我,墨黑的眼眸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越发的深邃和,捉摸不透。
绕过那绣着腾飞巨龙的屏风,那个枯瘦的,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凡间之王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蜡黄色的面容透着油尽灯枯的病态,深陷在瘦弱面庞的眼镜大得有些吓人。我以为王者都是威严的,高高在上的,却没想到看到的皇帝却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
不对,这不是病。
我忽然看到他印堂凝聚的浅淡的,游离在面容之上的黑气,这是妖术。
“阿镜,他,这样多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颤抖,“一年了吧。”
我转身望着他,他的眼里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痛苦和自责。我忽然想到,他既然是王爷,那这个老头就一定是他的父亲了,难怪。
我伸手抚上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声音柔和,“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我没有伤心。”他抢过我的话,原本带着脆弱的眼眸此刻看去早已经冰冷坚硬,他看着床上的人,眼里却再也没有半分情绪,好像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不过是个路人罢了。我的手僵在他的背脊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继续拍抚着。
我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他不是得病,是妖术。”
他猛地转过头,满脸惊诧。
我点点头,“他印堂黑气游离,浑身都透着死气,是中了妖术。”
他站在我的身边,良久的沉默着。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里涌动的巨大的惊涛骇浪,我想,他不是不担心的,只是中间似乎出了什么差错,让他对这个父亲又爱又恨。
“可有法子救他?”他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我伸手在那枯黄的额头轻轻探了一下,方才说道,“要找到这个下妖术的妖孽,以它的血来解咒。”
他转过头望着我,“若是看到那只妖怪,你能否知道这妖术就是它下的?”
我点点头,“可以。”
“那我们去一趟太子府吧。”他随即开口,面目表情。
从皇宫回来,我们先回了客栈。君如镜没有说上几句话便独自回了房间,我知道他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也没有多说,只拉着落月回了房间。
落月关好了房门,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你们吵架了吗?”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摇了摇头,“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我可是师傅,徒弟敢跟师傅吵吗?”
她没有说话,眉眼间温柔如水,如同第一次在酒楼中相见一般。
“你们哪里像师徒了。”她半响才开口说道,忽而,眼眸又微微暗沉下来,凝重的望着我,
“九九,你可知道,师徒是不能相爱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偏开头,慌忙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我们就是师徒关系而已,而且,他也不会爱上我的。”他怎么会爱上我,我只是一只狐狸而已。
她目光悲凉的看着我,“九九,有些事,你是无法控制的。”
“我才不会。”我努力辩驳,“明知道最后是悲剧的结尾,我一定不会开始。”
她微微一笑,眼里悲凉散去,却是一种透彻的,了然的目光,“九九,若是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清楚,那爱便不是爱了。”
“我睡觉去了,不说了。”我将茶杯往里一推,赶紧爬到了床上,翻身假寐。落月缓缓走过来替我把被子掖好,良久,才传来一声轻的几乎无法听见的叹息。
爱是什么?安然从未教过我。
看到落月和沈俊成生死相依的时候,我忽然有些向往,我想,若是有一个人,不对,有一只狐狸能让我如此,那应该也是幸福的吧。君如镜,他不可以,我摇摇头,他是人,是我的徒,是不可能成为我可以生死相依的那个人。
我点点头,努力说服自己。
次日,天刚露出鱼肚白,君如镜便来敲门。
我没好气的站在门口满脸怒容的望着他,“在月亮山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吗?正午之前不要吵我。”
他面色淡淡的,如同往常一般,我使劲的盯着他看了几眼,见他似乎真的没事才微微放下心来。
“本来这次下山是带你到处光光的,结果只吃了一次桂花糕,今日带你去湖边泛舟,尝尝京
都最有名的梨花酿吧。”他闲闲的开口,却一下子戳中我的软肋。
我眼冒精光的望着他,兴奋的说道,“真的吗?太好了。”
落月从我后面忽然冒了出来,冷不丁的开口,“昨日还趾高气扬的说自己是师父,看你这模样,就像个跟班小徒弟。”
“哪有。”我挺着胸脯,想要找回自己的威严。
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却望着君如镜,“你带着师父好好去玩吧。”
我转头望着她,“你不去吗?一起去吧。”
她摇摇头,“这些景致我早就看过了,再去也不过是故地重游,勾起伤心往事。”
看到她脸上露出凄然的笑容,我也不再多说,只得拉着她的手,劝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别再困住自己,沈俊成他,他也不愿看到你这样的。”
她点点头,反握住我的手,“我知道,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玩得开心。”
我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她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笑容,朝我挥了挥手,我才扭过头,小跑着跟上君如镜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