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16、16

　　一周后，黄鸿升的第一部片子正式发行，袁枫以黄鸿升经纪人的身份弄了一份碟过来，这时正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

　　袁枫对这种男人与男人间赤裸的情爱其实没有兴趣，只是，出于经纪人的身份，他还是习惯珍藏自己所带模特儿的片子。

　　片头照样是公司的宣传广告，公司的模特儿轮番赤身上场，配合着一种激昂的音乐，摆出诱惑的POSE。袁枫锁眉按下快进键，直到顾墨出现时，才再次正常播放。

　　顾墨理所当然地压轴出场。

　　顾墨出来时穿着黑色四角裤，上身白色衬衫偏大，下摆垂到臀部，扣子全部解开，敞露出他的白皙肌肤。

　　不同于其他人的□□，简单直接的魅惑，顾墨的迷人之处在于他若隐若现的诱人风姿，以及冷若冰霜的面孔下藏不住的绰约风情。

　　袁枫的眼里闪烁着惊艳。

　　袁枫并不是同志，但每一次看着顾墨，莫名而来的狂乱心跳却让他一次次地怀疑自己是否也存在着同性恋倾向。

　　屏幕上，顾墨骄傲地微仰着头背过身去，接着慢慢地往前，直至完全消失在镜头里。至此，WEST公司的宣传片结束。

　　袁枫有些呆愣地沉默了片刻，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屏幕上，正片正式开始。

　　柔和的灯光倾泻在以蓝色为基调的房间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顾墨坐在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一本记事本，他垂着头，拧眉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开始在记事本写写画画起来。摄影师特意给顾墨认真学习的学生模样弄了特写，看上去十分乖巧可人。

　　时间分秒走过，房间内十分安静。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袁枫了然，笑着看着黄鸿升出现在屏幕上，仍旧是一副青涩拘束的模样，而男孩儿的一双眼睛，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尤为干净。

　　“果然很漂亮。”袁枫挑挑嘴角，不无骄傲地小声自语。

　　屏幕上影片继续。

　　顾墨一惊，而后站起身向跌跌撞撞走进来的黄鸿升过去。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黄鸿升明显僵住，随即又放松下来，很快投入到拍摄中。

　　很显然，相比于顾墨纯熟的演技，黄鸿升明显青涩得多，但是适应及反应能力却很强。

　　袁枫欣慰笑开，下一秒，笑容忽地僵在嘴角。

　　怎么会？

　　……

　　黄鸿升接到袁枫电话的时候正好备去兼职的餐厅辞职，袁枫在电话里语气急切，于是，他略微思索了下，最后还是直接去了公司。

　　黄鸿升到的时候，袁枫正坐在办公桌前，片子已经播完，他仍是直愣愣地盯着已经黑了的屏幕，看上去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黄鸿升礼貌地敲了敲门：“袁先生，你好。”

　　袁枫一惊，僵直着身子猛地抬起头，看到黄鸿升后又松了口气，松软了紧绷的身体，明知故问：“你来了？”

　　“嗯。”黄鸿升走进来，顺手关了门。

　　袁枫直直望着黄鸿升，直到他在一边的沙发坐下后，这才从办公桌前起身，也走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

　　黄鸿升拘束地往一边让了让，低声问：“袁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袁枫摇摇头，没有急着回应，只拿眼睛将黄鸿升来回打量了几番，之后才开口。

　　“上次的拍摄，剧本里给你安排的角色是受方？”眼前快速闪过顾墨置身在黄鸿升身下的情色画面，袁枫皱眉，仍是无法相信。

　　黄鸿升怔了怔，一时无法理解袁枫关于那次拍摄突如其来的提问，只能点点头，照实回答：“是的，本来是下面的那一方。”

　　“本来？”

　　“嗯。”黄鸿升记起那天顾墨的话，接着道，“但是因为顾先生习惯做受方，所以我们的角色就临时转换了。”

　　“顾墨习惯做受方？这种事是谁告诉你的？”袁枫陡然提高声音。

　　黄鸿升被袁枫的反应吓到，怔怔地看着他：“顾先生自己要求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袁枫瞬时恍惚，脑中一片空白，低声呢喃：“他自己要求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黄鸿升呆愣愣地看着袁枫。

　　黄鸿升并不傻，从袁枫出乎寻常的反应来看，他已经可以分辨顾墨习惯做受这件事的真假，但还是犹疑地问：“顾先生对做受那种事情并不习惯是吗？”

　　袁枫晃神，镜片之后的双模依旧折射出惊恐之色。

　　他摇头：“他不习惯，他痛恨那种事情。”

　　“可是……”

　　黄鸿升不懂顾墨为什么与自己交换角色，虽然心中充满了感激，但现在想来，却完全无法理解顾墨那样做的目的，既然他根本不习惯那种事情，甚至痛恨的话，他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刚开口，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最终还是选择安静下来。

　　黄鸿升想，袁枫或许愿意主动为他解开这些谜团。果然……

　　袁枫忽地站起身。

　　黄鸿升怔怔地看着他重新走回办公桌那里，埋头从抽屉里拿了一盒碟片出来，而后又走回来。

　　“这个你回去看看。”袁枫坐下，向黄鸿升递过碟片。

　　碟片的包装盒有些旧，带着经过年岁的潮湿气息。黄鸿升伸手接过，看到封面后，呆住。

　　碟片的封面上，三个中年男人围着一个男孩儿，而男孩儿双手撑地仰躺在地上，侧着头，满脸通红，尴尬紧张的小模样让他即使在赤身裸体的同时也显得十分通灵剔透，青涩可人。

　　那个男孩儿是顾墨！？

　　男人高傲冷漠的样子在脑中浮现，黄鸿升试图将封面上的男孩儿与之相比，却发现始终无法让他们重叠。

　　黄鸿升抬头，直视着袁枫，双眼困惑地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色。

　　“这是顾先生？”

　　袁枫点点头：“这是他的第一部片子。也是他唯一扮演受方的片子。”

　　黄鸿升一愣：“唯一？”

　　“唯一的。”袁枫长长叹息，“回想起来，距离现在已经接近三年了。”

　　顾墨已经接近三年没有做过受方？黄鸿升对于这样的消息一时有些无法消化，愣怔怔地沉默着，顾墨对他这样的“特殊对待”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袁枫似乎陷入了一段很长的回忆，直直地看着一边，眼神空洞而迷茫。

　　“时间过得真快，从我发掘顾墨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袁枫感慨地囔囔自语，“他是我最大的骄傲，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黄鸿升听得莫名，呆呆地问道：“袁先生和顾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袁枫回神，看向黄鸿升，又是一声长叹，苦涩挑眉：“他是我进公司之后发掘的第一个模特儿。”

　　黄鸿升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袁先生也是顾先生的经纪人？”

　　袁枫遗憾摇头：“我发掘了他，但是我没有能够成为他的经纪人。”

　　“为什么？”

　　袁枫怔住，一时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卑鄙，利用哥哥来逼我走上这条路？”

　　“袁枫，是你和顾沉把我逼上了绝路，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我会进公司，但是，你永远也别指望做我的经纪人，让我成为你的赚钱工具。”

　　三年来，顾墨曾经歇斯底里的怨恨从来没有从袁枫的记忆中消失，现在又一次在耳边徘徊，却像就在耳侧回响，那样清晰。

　　袁枫猛地颤栗，而后突然怔忡地望着黄鸿升，问：“你恨我吗？恨我利用你爸爸逼你进了这个圈子？”

　　黄鸿升早已经知道爸爸欠赌债的事情不过是他们逼自己涉足这个圈子的幌子，这时听袁枫亲口说出来，一时还是无法接受，于是侧开头，冷脸不作回应。

　　袁枫见黄鸿升神情冰冷，突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你可以恨我，但是请别拒绝我做你的经纪人，可以吗？”

　　黄鸿升看着袁枫，见他双眼泪光，忽然感觉袁枫也很可怜，虽然做事不折手段，也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已，他不禁有些同情，尴尬地抽回手，点点头：“我不恨你。”

　　“真的？可是……”

　　“那是我的爸爸，如果他不愿意，你也无法逼迫他。所以，我反而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和他之间这种淡薄的感情。”

　　袁枫愣了愣，苦涩笑开：“我做过了，你却不恨我，我明明没有做，却被恨了三年。”

　　“嗯？”

　　袁枫摇摇头，自嘲地笑笑：“没什么？”

　　黄鸿升困惑地看着袁枫。

　　“我就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人。我知道你也不过是同情我而已，但是没关系，只要你不要拒绝我，怎么看我都可以。”袁枫顿了顿，更大声地笑开，“你是我的骄傲。”

　　黄鸿升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盯着手中的碟片封面，心里突然莫名地翻滚出苦涩滋味。

　　“这部片子当时销量一定很好吧？”黄鸿升悠悠问，转开话题。

　　“至今仍然是公司最好的销量，无人能破。”

　　“顾先生表现一定很棒吧？”

　　袁枫点点头随即又冷漠摇头：“他的每一个情绪都很到位，但是无关他的演技。”

　　“嗯？”

　　“你看了后自然就能明白为什么这部片子火爆，而顾墨为什么再也不做受？”袁枫深呼一口气，停顿片刻，又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顾墨对你表现出了特别关照，但是这是好事，你应该好好珍惜，努力跟他搞好关系。”

　　“我会的。”

　　“另外，这一次你虽然躲过了做受，但是在这一行，早晚也都是要做的，你把顾墨的这张片子拿回去看看，也算了解一下。”

　　黄鸿升浅笑：“好的，我知道了。”

　　袁枫之后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跟黄鸿升讲了一些关于他这次的拍摄的一些问题，大体都不是不错的，除了表演稍显生涩，但作为新人无可厚非。

　　黄鸿升羞涩地接受袁枫的夸赞，依旧表现得十分乖顺懂事。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袁枫给了他新的剧本，告诉了他拍摄时间，预定在一周后。

　　黄鸿升用剧本掩着顾墨的片子一并揽在怀里，跟袁枫礼貌地道了谢后便走出了袁枫的办公室。

　　从WEST大楼走出来后，黄鸿升站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撞上袁枫往下看的视线后，猛地一惊，旋即眉眼上挑，笑开。

　　袁枫恍然一愣，他看见黄鸿升嘴角不达眼底的笑，带着危险的自信，不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