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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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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君望浑身一震。
“刺到手了,公子恁地不小心?”储君细心地拿开着柳君望手上的珠钗,亲自用手绢抹去那丝血痕,“柳公子可收到小王送过去的密函?”
君望无言垂首,看着那道不浅伤痕。
“公子的亲友把公子保护得真好,母上多年来都疑心公子尚在人间,却总也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储君轻笑,“却是不巧叫公子撞进阿汶这麻烦鬼,虽然大家都宠他,任得那小子在外撒野,但终是男孩,说到婚姻大事还是马虎不得,就把公子底细查过透彻。虎行镖局也替公子掩饰得不错,而且还该有人在京中做手脚,叫我们差点就走了眼。”
君望还是不答,乖乖聆听储君的解说。
不带半分炫耀地,储君继续平白地娓娓道来,“只是公子虽然隐了姓,却忘了把名字也埋掉。知道的人不多,公子的名字还是母上赐下的,据说是从祖庙中求来的吉祥名字。从这条线索,再推敲求证,慢慢也知道个梗概来。”
“所以在江湖发话,说要知道林三的下落,就要到今天的宴会。原来是殿下的安排。”君望同样平静,由年岁累积的沉着在这刻发挥出来。
“嗯,不然要找公子得过五关斩六将,万一不慎,惊动了任何一个姓杨的,小王就要自求多福了。”储君还真的打了个啰嗦,至于她怕的是自己的兄弟还是父亲就任凭想像了。
许是两人密谈太久,储君细心的下属藉词上前,“殿下,将军求见。”
“荣静真是厚脸皮,”储君略略皱眉,“望公子不喜欢见到她,叫她先回去吧。对不对,望公子?”
君望淡然,“我哪有资格谈什么喜不喜欢,要是荣帅是为了陛下要传我面圣,那我再逃也逃不过去。”
“宫中只有传令官,什么时候要这位大将军来说话了,”储君像是真的相当讨厌荣静,“她不过是之前讨了骂,这下心急在小王这里求点功劳吧。”
君望回头看着那位还有些生气的少女,他不以为自己该知得更多,也就再次沉默。
反是储君滔滔不绝,“行军遣将,在战场上尔虞我诈小王可管不着,可是面对一个小男孩也施以阴险诡计实是太过。计谋失败,还以此推诿,这算是什么大将?简直丢尽了女人的面子。”
这少女的正义感似乎没有随岁月消减,君望像是再次看到当年那个选择出手救人的孩子。这孩子在宫中长大,怎还如此天真?君望不由得苦笑,“殿下想说什么?”
“柳公子,母上得悉你的事,又知你刻下在京,所以才要人放话诱你进宫。”储君轻叹,不知为的是谁,“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公子一人。”
“既是如此,殿下又为何阻荣帅把在下送到陛下那里?”君望看着少女,“君望何德何能,既已孤身入宫,随便一个手劲强点的侍卫就叫我插翅难飞,又何用什么计谋。”
“上代的事就是上代的事,母上也早决定了再过两年就让我登基,到时我大权在握,公子也不用担心母上会秋后算帐。而且她恨了这么多年,早该把事情丢淡了。公子何必还在此时去惹她生气?那位林先生虽叫母上派人看守甚牢,日后我掌权之后,必要送他回公子身边。”储君慢慢劝说,少女的声音甚是动听。
可是君望就是苦笑,要在宫中找一个天真的人,他自己才是最天真的一个,“殿下看上君望哪一点?”
储君嫣然一笑,“由父上的军队,到虎行镖局在江湖的势力,以至姚大人的襄助,抑或小王那两个不成材兄弟的友爱。”
这样算起来,母亲还真留下了些不得了的东西给他…虽然当中那对杨氏兄弟是他自己找回来的麻烦,君望想着不禁笑了出来,“殿下还真贪心,直要把人煎皮拆骨。”
“谁叫柳公子这样引人入胜,叫小王情不自禁。”储君学着自家的小弟,占起君望的便宜来了。
君望微笑,他实在无法真的讨厌这三兄妹,虽然各有各的盘算,但都有着点点的真性情,“在下愿侍奉殿下,可惜这次牵涉到林三爷的性命,君望不敢掉以轻心。”
储君的笑容渐渐淡去。
“这次的风声是陛下放出去的话,就是说她志在必得。如今还是陛下掌权,天下还是她的天下,君望还是不敢不去晋见。”君望淡淡说着,“殿下的好意,君望必会铭记,但是君望不能拖累殿下。”
“男人都是死心眼,”储君也苦笑起来,“往往为了什么原则道理,把自己迫得毫无转圜的余地,又是何苦?”
“关系到人命,也怪不得我倔强。”
“若是由你们男人当政,必会因意气之争而弄得天翻地覆,所以祖训才严禁由男人掌军,实是明智。”
“女人之中还不是一样有无耻之徒,”君望真的笑起来,“人的高低上下,哪里是男女之分?不过是情操之别。男女处事手法确有不同,但殊途同归,要是立心不正,男女皆会败坏,若是品格高尚,是男是女也能成大事。殿下他日登大典,用人之际昐能放下成见。”
储君看着这孩子大言不惭,忽然温柔地说,“相信男人?那可是难事,男人只会一时痴迷,然后就始乱终弃。反之女人不像男人见异思迁,若是相思,就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恨起来,也是永世不忘。”君望说的自是那位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搜出来的女帝,“再说,男人也不过是人。男人也一样会爱上一辈子。男人只是太笨,不知道自己爱上了,要一辈都过去,才明白曾经得到过的是什么。”
储君执起自己半弟的手,“看见母上的模样,我早决定此生不论婚事,男人薄幸,女人无情。”
君望笑着劝说,“也有像父亲一样的,遇上生死相许的那人。”
储君瞪他一眼,继续带他慢慢前行,“那样也算值得庆幸的事?”
知道目的地的何处,君望依然无畏,“要不要打赌?让父亲大人再选择,明知前途多难,他也一样会选与相爱的人在下辈子遇上。”
“你呢,让你选,你要不要跟所爱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