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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李公子与贱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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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天晚上落华就被耶律信给逮着了,而且是不顾落华自小磨成的尖利的牙齿,将她放在肩膀上,面色不改心不跳的回了宮。我有心去救她,便挡在耶律信的面前,他面色一冷道:“你要做什么?”
“可以,可以让落华留在这里么?”
那耶律信看了看我,道:“你明知我在找她却知情不报,我已是极为生气,如今人找到了,你的罪我也不计较了,但今日你却还想抢走她么?”听了这话,我终于知道,耶律瑾和耶律信果真是一家子的,都是这么的——蛮不讲理。
用抢的应该是他才对,他反倒说起我来了,我欲辩驳,耶律瑾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揽过我的肩,对耶律信道:“人你也找到了,那王带走便是,阿苏她年纪尚幼还不懂事,若有得罪的地方,臣在这向王赔不是。”
说着便扶着我跪下,当然与其说扶着倒不如说按着。落华在他肩膀上死命挣扎,对我说道:“阿苏,你别跪这种人,有点骨气。”我想说我也很不想跪,但奈何耶律瑾的力气大得很,我的这力气在他面前,就如同挠痒。
所幸我也不挣扎了,只跪在地上冷声道:“只可惜我们落华心里已经有人了,王如此怕不太好吧。”这句话刚说完,我抬头看见耶律信的脸霎时间白一番。哪知他肩上的落华更白,连连冲我使眼色,“呵,你什么时候有欢喜的人了,我怎不知。”
“你为何知?这又与你何关?”
“好一个与我何关。”他冷笑一声,扛着落华就绕着我们便走了,我欲站起身来,耶律瑾却拦住了我,“还嫌你没害惨她么?”我侧过脸去看他“我哪里害惨了她?明明是你,如若不是你多事去告诉他落华在这儿,她也不会被带走。”
听了我的话,耶律瑾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儿,久久的未曾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叫人做了些热汤,你去喝一些吧。”
“我没胃口。”我撇开脸,将目光移到地上,有斑驳的树影,朦朦胧胧的。
“多少吃一些吧,都是你喜欢的口味。”言罢,他不顾我的僵硬,拉起我的手便往厅堂走去。耶律瑾是个武将,手上的老茧更是众多,那双手有些磨砂的感觉,并且异常的大,我好奇便反手摸了摸他的关节,他忽而停下,“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的骨节分明,有些好奇罢了。”
练武之人通常都是这样,小时候我随钟叔叔习字,爹爹就在一旁耍花招式,钟叔叔每每见他过来,总是一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手把手的教我练字。我见爹爹来了,便甩了手上的墨汁冲过去。如此,钟叔叔的身上便被墨汁溅到,爹爹抱起我靠近他,淡淡道:“去换件衣服吧。”
很早以前,我也听下人议论过我爹和钟叔叔,就好比他们经常议论我娘一样。而我娘,我爹,以及钟叔叔,这三个人就像是个谜一样。
还记得有一次练字之余,我看看窗外的秋千,无意问道:“钟叔叔,我娘,是什么样的?”他看向我,忽而放下手中的书,将我抱起,然后带着我来了后院。后院都是花,钟叔叔是爱花之人,这些花都是他种的。
“阿苏,你看见那株芙蓉花了没?”他指向一个地方,我点点头。“那花就像你娘,美却美的悲伤,喜却喜的残缺。”
闻此,我便问道:“那我是不是也想我娘一样美?”他听后用食指点了点我的鼻头笑道:“你一点都不像你娘,反倒更像你爹一点。”
而自此后,我每看见一个熟人便要上前问他我是像我娘还是像我爹,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丫头,你怎么总爱问这些?”午饭的时候,我爹便好奇问我,我将脸转开,“爹,你长的没有娘美,我不想长得像你。”
我爹一把老泪纵横,大呼“狗不嫌母丑!”后吐出二两血让钟叔叔照顾了好几日。
而照顾着照顾着,钟叔叔就再也没有搬出爹爹的房间,有关于钟叔叔和爹的传闻便更多了。实则那不是传闻,人们议论纷纷,我却并不在乎,只是。
只是,无人的时候,我却很想看看我娘的模样,哪怕只是画像也足以。可我娘就像是皂角升起的泡泡,在阳光下清脆的破掉,无人知道她。
耶律瑾听后似乎心情很好,连带着他最讨厌喝的排骨冬瓜汤也喝了几口。
而自那过了好久,耶律信才准许我进宮看望落华。我远远的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栏杆上的落华。她还是在看着那块玉佩,透着翠绿色,面上有种说不出的娴静。看见我走过来,她偏过头,歪着脑袋笑眯眯的冲我说道:“你来啦。”
所以现在,落华紧紧的攥着那块玉,说什么也不愿褪下,“你还记得刚才在客栈里那个壮汉么?”落华点点头,“我若猜的没错的话,那就是江湖人称异师的香士,传说他在人的身上放置一种奇香,这种香旁人嗅不出来,可他却能嗅的出来,用此来追踪人的行迹是最快的了。”
思忖了一会儿,我接着说:“如若我没猜错,耶律信日日与你相处自然知道你对这玉放不下,无论身处何种情况都不会将此玉丢下,于是便在上面用了这法子。难怪我们一来,他们便知道了。”
“可是”落华摸着玉,半天不得割舍“你知道这玉对我有多重要的,我不想。”
说到这儿她,没有说下去了,我扯了扯她的衣袖,想了个办法,“不如这样吧,我们将此玉埋在一个地方,埋得深一点,运气好的话,他的发现不了的,等这阵子风头一过,取回来便是。”
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落华点了点头,我们悄悄潜入一户人家,选了他家的葡萄架下,动手将玉埋了起来,落华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完事后,我看了看头顶上并未熟的葡萄,冲着落华道:“这葡萄也算是有用了。”
半柱香后,满身葡萄味的我和落华安然无恙的在巷子里穿梭。
但是,总这样也不是万全之策,总得想个法子才是。
两天后,一个书生打扮摸样的男子走进张寡妇的家,“这位夫人,请问可否还有空房?”张寡妇正逗弄着房客的女儿,听了这话便抬起了头,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几下,而后道:“公子要租房?一个人?”
那书生连连摆手,“夫人,小生名唤李柳,是要向夫人租个一间房,却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贱内。”那张寡妇听后便朝书生身后看看,书生笑笑,“夫人是在找在下的夫人么?”寡妇点点头,“最近不太平,我也要看人才租的。”
这话刚说完,一个女子便柔柔弱弱的进了来,只见她面带羞涩,满脸潮红却不像是自然之态,果真那女子一进门便咳了起来,眼见就要倒地,那书生赶紧去接了她。“唉”书生叹了口气“我这夫人虽自小富养,却不想染上了重疾,在长安看了几处名医都道不好养,最终能够还是有个好心人告诉我们这大辽有个神医,可看我这可怜夫人的病。”
说到这儿,那女子凄凄惨惨的抬了那张粉粉嫩嫩的脸,“夫人,我这身子也走不太远,路遇此地便想休养一段时间,不知夫人可否让我夫妻二人在此住下?”言罢,她又咳了两声。
张寡妇看了看他二人,也不见得像是坏人的模样,加之这女子确实是病得不轻,便收了他们。东拐西拐,进了一处房子,倒也干净整洁,张寡妇对二人说了租金,看看那女子的样子,便又少收了些,临走时,那书生连连道谢。
而张寡妇一走,那女子立马瘫坐在床上,“装病比真病还要恐怖。”那书生却也换了个嗓子,揉着腿不满道,“你装病可好,就一副面瘫脸,我这里可是要陪笑可怜外加感激,比演戏还要可怕。”
床上的女子听此转了个身子,眼神炯炯的看着书生,“落华,刚才我们那样就是你说的演戏么?”
你道那女子和书生是谁?就是我和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