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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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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逸家。
宽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窗帘轻轻地摇曳着。黄昏的夕阳把雪白的房间染上华丽的金装。
一切仿佛梦幻一般…黄昏的光照在优雅如洛神的脸上,高挺的鼻子,英气的剑眉,纤长的睫毛,拥有西方血统的他有着海洋一般深蓝的眼和金色的发。眼中的情,它是那么的深,深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沉睡着的人儿。
沉睡着的她有着说不出的柔美。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痛苦的颤抖,惨白的面容,垂泪的双眼。这些本该远离她的,却在她的梦中与她如影随形了?
李尚逸的眼同波涛汹涌的海,那个伤害他们五个人公主的男人,最好不要让他碰到,否则他一定让哪个拿人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逍遥!不要走...”惊恐的叫声,从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公主口中发出,李尚逸的心微微地颤抖着,不禁为她抹去晶莹的泪水。
水眸顿时睁开,而眼中,却只有受伤和泪水。
“不要怕…有我在……不要怕……”李尚逸心疼地抱着她,在这样的噩梦里,她究竟度过了几个夜晚?
“逸……我好害怕……如果你们也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她还未从噩梦中解脱出来,剧烈的颤抖和哽咽的话语……让他不知所措……
“不会的,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守着你……乖……不要怕……都只是梦而已……有我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他的诺言好象是一味镇定安神的良药,她终于安静下来了……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失神地寻找借口,“我饿了……”
听出了她的尴尬,他也就不再勉强,只是抚摸她柔顺的长发,离开了……
对着镜子,白惜樱看着苍白的自己。
真的解脱不了了吗?哪怕白天忘了他,在梦中,仍然能感到那撕心裂肺的痛吗?
怎么才能解脱?怎么才能去忘了那个人……
“丫头,吃饭了!”李尚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白惜缨对着镜子微笑,不要让爱她的人也担心她……
“我来了!”她迫不及待地奔向他,“阿逸做的饭好香哦!”乌黑的长发,衬着她苍白的脸。
在她甜美的笑容下,他化成了优雅的洛神像。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她都带上了快乐的面具。
安静的饭桌上,白惜樱安静地吃饭,而李尚逸,他海蓝色的眼一直盯着,她,就像看着自己最后的珍宝一般。
他守护着她,保护着她。在现实里,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她还是受伤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让她在梦中都哭得像枯萎的花。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曾经被送进医院里的她,雪白的双臂上是触目惊心的血液,死神没有把她带走,因为他执着的挽留。
手腕上那条狰狞而整齐的伤痕,在她的身上与悲伤同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冰凉的夏天,她躺在苍白的病床上,空洞的双眼看着该死的天花板。
向来沉着的他失控地摇着她的肩膀,他们五个人没日没夜地守着她。睁开眼,她空洞无助地望着天花板。不哭,也不笑。她的身体拒绝任何食物,所有强行喂下去的事物都被她痛苦地吐出来了。闭眼,她发出动物一样的呻吟,听得出她在哭泣,她在挽留。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她,在那柄带血的水果刀下,死去。
她不吃,不喝。仿佛是离开了黄泉的曼珠沙华,期待着冥灵的到来。
他让大哥和几个弟弟都离开,他独自一个人守着她,守着着即将枯萎的曼珠沙华。医生说,要么给她注射营养液,否则她就会脱水而死。他同意了。当医生给她注射时,他以为她会大声喊叫,他以为她会疯狂地拒绝。可是他错了,她接受了……
她仍无助地望着天花板,她的嘴在动,重复着……重复着…… 仿佛在呼唤着……
他将耳朵俯在她唇边,细细地倾听……
“逍……”起初,他听到这个字……他不灰心,仍努力地听着……“逍遥……”他听到了,她一直喊着……
那个人,你叫他逍遥吗?他的心……隐隐地痛着……痛着……
那个凄凉的夜里,她动了……只因为那只手机……有人发来了一条短信……
“我们分手吧!”他看到短信是这么写的。他想抱她……他以为她会哭……可是,他又猜错了……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卸下那块电板,狠狠地,狠狠地将它砸向那雪白的墙……
她美丽的唇中逸出了缓缓的曲子:
“今天
寂寞感觉忽然又重现
浮现
过去梦中的画面
哭泣
因为不想伪装悲伤那一面
当你
头也不回离开北极圈
有谁能为我捡起了伤痛
洒向了海中能重新再来过
我不要听借口
我只想一人走掉
把泪流在街角
我不过希望你会听到
爱情化作
一片片冰雪单调
不用你多说
我现在通通都了
都了
我不要求什么
我只想不被打扰
把爱留在街角
就当你永远不会看到
记忆化作
极光出现那一秒
我开始微笑
以后会努力过得更好
……”
那一夜,她没有睡。
那一夜,他也没有睡。
第二天,他最害怕的事又一次发生了。
在他离开的一小会儿时间里,她的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又一次绽开了一朵绚丽的玫瑰。
鲜红的血啊,它欢快地流出她的手腕,染红了那洁白的长衫。
在他赶来时,她笑了……一改往日的甜美,她笑得安静.柔和,她看到了他。她用那只流血的手拥抱着他。“让我离开好吗?”她在笑……“我还是好想死,好想知道当我闭上眼时迎接我的曼珠沙华是红色的,还是美丽的紫色……”他雪白的衬衫被她的血液染得鲜红。
“不要离开我……”他抱着她四处寻找着,他疯狂地撕吼着。“别离开我……”他爱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爱上了她。
她又一次被推进了急诊室,而他,穿着染血的衬衫在门口徘徊。往日,她的笑声,她的快乐,一点一点地浮上了心头。他好恨!恨那个伤害她的男人!
兄弟们闻讯而来,他们守在门口,时间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他的公主永永远远地离开他。
“你在想什么呢?阿逸。”白惜樱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其实在我面前”李尚逸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必伪装得那么快乐。”
“阿逸……”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你担心。但是”他顿了一下“你这样天衣无缝的伪装反而会让我更加担心,你知道吗?”
“阿逸……”她愣愣不知所措。
“这样独自承受,我怕你受不了。”他握着她冰凉的手,“不要对我有戒心,我也会伤心的。 毕竟我并不如你想象得那么完美。”他笑得如神袛般温和.
“阿逸,为什么你不是他?”她神色迷离,迷离得让他心痛,或许他该满足了罢……
在第二次从死神手中逃脱后,她对他的态度彻底变了。她恨他,她疯狂地恨他,她厌恶每一秒与他独处的时刻。
吴哲炫察觉到了,他说由他来守着,让李尚逸离开。毕竟,丫头现在的情绪不稳定。
但他说,他要留下……因为他不要让他心爱的丫头恨他,只有留在她身边才能感到安心。兄弟们都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都明白了他对丫头的感情。
清冷的病房。
只有他和她。
她不屑于看他,闭上了眼。
而他,却一直看着苍白脆弱的她。
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睁开了眼,冰冷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恨你。”她是这么说的。
“我明白。”他轻声回答着。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她的眼中只有无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你知道我现在这样活着有多痛苦吗?”失去理智的恨意让他心痛,她疯狂极至极麻木的语气让他伤心。
“我曾经毫无保留地去爱他……可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我……”泪水,如绚丽的流星划过她苍白的脸。“我该怎么办?我努力过,我甚至卑微地乞求他,可是他还是毫不眷恋地离开了我。”她看着他,“你体会过吗?那种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心痛。就像你在绝境时,急着向外界求救,可是你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那种痛苦到绝境的无奈与心痛,你明白吗?”
他又怎么不明白,那种滋味,就像他现在看着她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心情一样啊!
她哭得像一只无助的小猫,发出动物一般咽呜的呻吟……
她歇斯底地哭泣着……
只是几句话,长久的痛苦得以宣泄,她终于落泪了……
他没有打扰她,他也知道,没有能力安慰她……
毕竟,自己并不是她爱着的那个人……
他一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虽然是夏夜,他却浑身冰凉……
她哭着……
他跪着……
她哭了多久……
他也跪了多久……
她单薄得像一张白纸……风,轻轻地吹进雪白的病床……
凌乱飞舞的黑发更衬着她越发苍白病态的脸……她的唇,鲜艳得诡异……
他痴了……她美得奇特,仿佛是一只风华绝代的吸血鬼……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哭出声?
从唇角划落到脖颈的那道美丽绝伦的鲜血告诉了他答案……
她轻轻地笑着,风轻轻地笑着,鲜红的血液成了突兀而绝美的点缀。
她,从未如此美丽过……可,代价呢?美丽的代价呢?
“我好害怕……”她浅笑着,“我怕我太依赖你们五个……我不要做无力的牵牛,离开了藤架,只能颓然地倒在地上等死。”
“所以你选择连朋友也放弃。只是因为自己的不确定?”他的理性,是她永远做不到的。垂下眼帘,她笑了……
“我送你回家吧……”一声叹息,李尚逸起身。
“回家……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家……”她迷茫的眼神让他心痛。但,他毕竟不是她的家人。
月光下。
“阿逸……”她轻悄地停下了脚步。
“恩?”李尚逸不解地看着她。
她笑得像一朵洁白的昙花,“如果……你是我男朋友多好啊……”他痴了。这句话,他从来不敢奢望。可……他听到了……从她的口中听到了……
“我……”他的手心微微冒汗,“如果……不介意……你……”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想……我想……成为……”关键的话总是会被打断的。
远方的一个人影引起了白惜樱的注意,忽然,那道苗条的身影发出怪异的叫嚣:“哈哈~贱人!我正愁找不到你呢!哈哈……”安若媛精致的五官扭曲着。这让李尚逸有些不安。但他却看到白惜樱笑嫣如花,那种看到猎物时的笑让他明白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哈……贱女人,又用你楚楚可怜的那一套勾引二帅?呵……你个贱女人,抢我的男朋友!我要让你毁容,让你这张脸没有办法再勾引男人!”昔日女友的脸在李尚逸看来显得过分的丑陋,他不会允许她伤害她一丝一毫。
安若媛举起白皙的手,要打向白惜樱的脸。可,若就这样被人打,白惜樱情何以堪?
她一把抓住那只胡乱挥舞的手,另一只手连续打了她两巴掌。“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漂亮别人就必须顺着你,这是给你小小的教训。”
“你……你竟敢打我!”安若媛有些神经质地挥舞着手,抓住了她的头发。生生的,一缕头发被扯了下来,她捂住了流血的头皮。
李尚逸低声咒骂着,走上前去查看她的伤势。
“安若媛!”她看着安若媛,抓住她的衣领就是一个左勾拳。好象还觉得不解气,又是一个帅气的回旋踢。而安若媛不知好死地准备反抗,把手放在了她的左肩上。可她尚不知自己是在自找苦吃,白惜樱随手就是一个过肩摔。那力道丝毫不输给男生。
“如果你还想挑战我的打架技术,我十分乐意让你成为我的陪练。”她像一朵骄傲的玫瑰,尖锐的刺向周围宣布着,不要妄想触碰她。
为什么一个人的美可以有那么多种?李尚逸痴痴地想着……
“逸……”他略吃惊地看向她。“我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