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喝前瑶一瑶

38、只有毁灭才能重获新生（二）

　　好几年没吃到仙鹤楼饭菜的吴希今天可真是一下解了三年的馋，因为仙鹤楼离刘炜家太近的缘故，吴希回国的这段时间也没敢去。刘炜坐在桌边，单手托着腮认真看着吴希狼吞虎咽地吃着。吃饭的时候被盯着看让吴希颇有些不自在，无奈吃货的嘴巴还是品尝美食第一位，等把桌上摆的菜全都扫荡过一遍以后，才没话找话地问道：
　　“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不知道啊。”刘炜看上去懒懒的，但眼睛还是没离开过吴希。
　　“那你带这么多菜回来一个人能吃的完嘛？”
　　“谁说我是一个人啦？我心里那个他说今天是我过生日，他想吃仙鹤楼的招牌菜。”
　　“一会有人要来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嘴太馋了，没把持住。我再去买点吧，不然让别人吃我吃过的不太好。我先走了。”吴希赶紧起身，拿起身边放着的吉他就准备出门。
　　“其实你离不离开对我没有多大影响。”刘炜在吴希将要打开门的时候这样说道。
　　“哦，这样啊，那，祝你们两个能幸福。”
　　“因为你一直在我心中，我和我心中的那个你在一起很幸福。”就在吴希想要快些逃离这里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人这样对他喊道，带着几分赌气，故意加快语速加大音量，生怕他听不到。胸口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迅速升腾，直冲鼻腔和眼眶，豆大的泪珠打在他握住门把手的手背上，生疼。
　　吴希飞快地转身，几步冲进了刘炜的胸膛。其实，幸福离他们没有多远，障碍虽多，多绕几个弯道照样还是终点，就看你愿不愿意多走几步路。
　　“我可能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也可能不是你心中的那个我，这样的我还能留在你身边么？”吴希将脸埋在刘炜胸膛，声音闷闷的，但却字字清晰。
　　“我心中的那个你说可以跟你做朋友，只要你把这几年的生日礼物都补上。”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傻瓜，我不要别的。”刘炜及时拉住了马上要向外冲的吴希。
　　“那你要什么？”吴希抬起脸，还闪烁着泪光的眼睛注视着刘炜。
　　“要你留在这里，再也不离开。”刘炜低头，两人鼻尖的距离不到一厘米。吴希愣神的一秒钟，刘炜俯身打横抱起他向卧室走去。吴希闭紧双眼，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可是，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躺在身边的人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吴希好奇转过头，借着窗外打进的月光，看到刘炜琥珀色但很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吴希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更靠近他一些，倾身吻上了刘炜的鼻尖，他清楚地记得，那里有一颗平日里很难发现的淡淡的小痣。
　　刘炜伸出双臂拥住了吴希，下巴靠在他的额头上，吴希再次紧紧闭上了眼睛。半响，听到他说：“睡吧。”

　　“我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么？”
　　“找到了，何小姐，他明天就来见您。”
　　“很好。刘炜，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别想要！”何丹丹靠在沙发背上，端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抓着杯颈的手指越捏越紧。

　　第二天一早，不知道片场是谁走漏的消息，各大娱乐报纸头条都是何丹丹片场怒扇小三刘炜，有图有真相，闹得跟真的似的，显然昨天片场有人偷偷放记者进来。经过司马朱阳和徐清朗的讨论，好像何丹丹昨天并没有这个机会偷偷找记者。昨天徐清朗和刘炜另外一个助理小王把何丹丹和她那些手下盯得死死的，就连上厕所都分工合作，徐清朗盯男的，小王负责盯女的。那到底是谁在后背操纵呢？

　　天光大亮的早晨，吴希缓缓睁开眼，头顶是无数个醒来的早晨渴望看到的青绿色的天花板，多看几眼便会全身舒爽，清新自然。这是多久以来第一次如此香甜的一觉了？大概吴希自己也记不清了。三年匆匆时光，很多事情都变了，他和刘炜也都变了，可是，幸好，幸好，彼此感情都没变，在可怕的时间面前，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吴希侧过脸想看看睡梦中刘炜的样子，可身边居然空空如也，吴希一下子坐起身，右手却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他转头看去，刘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他的右手，头埋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吴希这么一动，挣得刘炜也醒转了过来。
　　“醒了啊？”刘炜眼神惺忪，眼睛有些肿。
　　“你怎么不睡床上啊？”刘炜没有回答吴希的话，只是笑，牵着左半边仍有些红肿的脸颊。吴希这才注意到，他的左半边脸是肿的。
　　“小炜，你的脸怎么了？”吴希伸手触碰刘炜的侧脸，可却被刘炜轻松的躲过。
　　“没事，可能是昨天喝了点酒，就成这样了，你知道的，我酒精过敏嘛。”
　　“你说谎！你昨天根本就没喝酒。”昨天他们两个连酒杯都没碰过，哪来的酒？
　　“好了，没事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什么都好。”吴希睡了一个好觉起来的好心情全被刘炜这一张脸毁掉了，他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好，那你乖乖去洗漱。”刘炜揉揉吴希乱成鸡窝的头发，转身出了卧室。
　　吴希的脸在刘炜转身的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上一次他的逃跑给刘炜造成了太大的困扰，当他看到刘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紧握自己右手的双手时，就知道他是一夜没睡，他怕自己再次逃走，所以整夜的守着他。吴希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想冲掉自己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吃过早饭，吴希坚持要给刘炜马上处理脸上的红肿，翻箱倒柜地找各种药，刘炜看着为自己紧张过头的吴希扬起了嘴角，没有阻止，任他折腾，自己默默地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准备把自己前几天写到一半的曲子写完。
　　其实吴希也不知道脸肿了，到底应该用什么药，只是毫无目的地先找一个安慰控制自己内心的愧疚。客厅无果的情况下，吴希终于把魔爪伸向了刘炜的书房里。
　　“咦？这是什么啊？还有密码锁诶？”吴希从书架上的一个小柜子里捧出一个跟书差不多大的黑色盒子，边缘有描绘细致的金色龙纹，颇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最让人好奇的是这个盒子有密码锁。
　　“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位亲人留给我的东西而已。”吴希没想到刘炜一看到自己拿出了那个盒子，立马跳起来从他手中迅速夺走，眼神也有些闪烁，说话也没平时那么言简意赅了，似乎在刻意解释什么。
　　“你不会是什么消失古国的王子之类的吧？”既然刘炜不想说，那吴希便也不想多问，于是拿他打起了趣。
　　“想多了你，就是普通的东西而已。还有啊，不要到处找药了，我这个脸差不多明天就好了。”刘炜把盒子放回原处，顺便锁上了柜子上的锁。
　　“那可不行，你现在可是偶像，脸这样了怎么见人啊？我现在出去给你买冰袋吧？”吴希说着便拿起包包向外走。
　　“真的不用了，别去。”刘炜急忙追出去，“我们中午出去吃，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吧？”
　　“那，好吧。”吴希总觉得今天的刘炜有点奇怪，平时连情绪都不怎么明显的他今天好像格外紧张，尤其是那个盒子出现以后。也许只是怕自己一个人出去又会逃跑吧。
　　“叮咚！叮咚！”吴希还没放下包包，门铃就响了起来。
　　“您好，这是您昨天预订的报纸。”吴希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微笑着说道。
　　“好的，谢谢。”吴希接过报纸关了门刚要翻看一下最近的娱乐新闻，报纸就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刘炜拿走。
　　“别看了，娱乐圈本来就挺乱的，看多了心烦。”刘炜拿起报纸就准备往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扔。
　　“哎，别扔啊。”话音还没落，崭新的报纸就已经进了垃圾桶。
　　“我去楼下扔垃圾。”刘炜在把报纸扔进垃圾桶的同时就拎起了垃圾袋系好，换了鞋准备下楼。
　　“刘炜，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吴希这次是真的黑了脸。
　　“我，没有，真的没有，别想那么多了。”刘炜背对着吴希，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吴希了解刘炜，太了解了，他根本就不会撒谎。
　　“把报纸给我。”吴希伸出手，表情十分严肃。
　　也许刘炜是真的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吴希，所以不自觉地就乖乖听了话，打开垃圾袋，取出了报纸给他。吴希接过报纸，版面头条印着刘炜和何丹丹超大版的片场照，醒目的题目写着“何丹丹片场怒扇小三刘炜”。
　　“我去找何丹丹说清楚。”吴希扔下报纸就向外冲。
　　“别去，吴希。是我策划的，都是我。”刘炜拉住吴希的手腕。
　　“别骗我了。”
　　“真的是我。前几天的新闻是她，昨天片场的照片是我故意放给记者的。”
　　“为什么？”吴希瞪大了眼睛看着刘炜，“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自己，事情一旦闹大了，你怎么继续呆在这个圈子，怎么唱歌啊？”
　　“是我自己要毁了自己，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日子。我知道，我在这个圈子多待一天，我们在一起的希望就磨灭一分，我不想这样，所以，我要毁灭。事情闹大以后，我就宣布退出娱乐圈，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好！我知道你离不开音乐，就像我一样，我们都是为音乐而生的。这三年，你没有体会过有歌不能唱给喜欢的人听的感受，但是我知道这种感受。你不能像我一样，绝不能！”吴希甩开刘炜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冲了出去，留下背后大声喊着他名字的刘炜。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你唱歌的梦想，因为，那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允许这个梦破灭。吴希边跑边在心里默默承诺，小炜，也许现在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但是我也绝不能容许你为了我抛下你二十多年的努力，除了我，还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在等着你唱歌给他们听。

　　刘炜在策划整件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吴希会这个时候回来，他原想事情结束以后，等他彻底退出娱乐圈，就去找他，带他离开。可他没想到吴希比他更在乎他自己的梦想，只是刘炜想告诉吴希的是，自从有了你，我的整个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有你的地方才有梦。
　　刘炜坐在沙发边，从晨曦等到晨昏，他不知道他这次是否就是对的，但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跟吴希在一起，一辈子，所以用什么方法都是值得的。晚上九点，吴希心事重重的回来了。刘炜不想问他去做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可直觉告诉他这一次可能是无法避免的灾难。
　　“饿不饿？”刘炜的手掌滑过吴希的耳廓。
　　“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相信谁？”吴希一把抓住刘炜放在他耳边的手腕，果然还是要来了么？
　　“别想那么多了好么？等事情结束了······”
　　“怎么结束？什么才是结束？是不是你把资料交给检察机关，然后我哥因挪动公款用于私用而坐牢么？”吴希突地抬起了眼睑，打断了刘炜的话，眼神锐利地好像要看穿他的内心。
　　“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

　　几小时前，吴希和何丹丹在一家法式西餐厅见面。好像就是在等待吴希的出现一样，何丹丹早就定好了餐厅的位子，连证明她说辞的证人都一并带来了。
　　吴希一见面就把那张印着超大幅照片的报纸仍在桌上，何丹丹不急不躁地拿在手中眼睛略扫：
　　“这张照片不是我放出去的。”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是你引发的。”
　　“那澄清也应该是你出面，而不是我吧？我要是出面澄清，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以前做的那些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会出面澄清，我来是想告诉你请你不要再阻挠刘炜，也别再干黑白颠倒的事。”
　　“我黑白颠倒？”何丹丹端起红酒微抿，冷笑了一声，“难道刘炜不是小三？难道不是因为他你才会跟我分手的？”
　　“不是，当然不是。我和你的事都是从小父母定下的，我只把你当妹妹，就算没有刘炜，总有一天我也会遇到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注定不是你。”
　　“你觉得你这样为刘炜值得么？你为他放弃演艺圈的道路，现在又要去为他挺身而出不惜背负骂名和指责。”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算。”
　　“对，我说的不算。我就不信你当年看到刘炜和那个女人裸身相拥的照片，就没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这就是你所谓的值得？”何丹丹拔高音调，情绪一度失控，胸口因激动的情绪而上下起伏着。
　　吴希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写满震惊。何丹丹自知说漏了嘴，将头瞥向一边，不敢直视吴希的眼睛。
　　“原来那件事是你设计的？”
　　“不，不是我。”
　　“那你怎么会知道？”面对吴希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何丹丹一时举足无措，一只手不安地将额前的碎发抚到脑后，另一只手忙拿起酒瓶倒酒，颤颤巍巍地好几次将酒洒在了桌子上。
　　“到底是谁？是不是你？”
　　“不、不是我。是，是吴杰。”得到答案的吴希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体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眼神涣散。
　　“小希，回头吧，你哥也是为你好。你和刘炜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偷偷地收集你哥的证据，听说现在证据已经全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移送检察机关，到时候你哥可是要坐牢的。你哥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家，一如姐那时候挺着大肚子，你哥能不为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么？”
　　“小炜不会这么做的，你撒谎。”
　　“我是不是说谎让你见个人你就明白了。”何丹丹拍拍手掌，一个男人走进包厢。根据他自己和何丹丹的说法是他是从事私人侦探的工作，三年前吴希离开以后，刘炜就找到了他，委托他调查吴杰，前段时间刚刚结束所有的调查工作。吴希根本就懒得听他们振振有词的说法，但当那个男人拿出了刘炜调查吴杰所有资料的副本时，吴希对刘炜的信任终于开始动摇。那些资料详细记载了吴杰当时挪用公款的证据，没有丝毫作假的痕迹。实际上，这些吴杰没有亲口告诉他的事
　　情，在得知后，吴希并没有对吴杰怀有怨愤之心，吴杰设计将自己送到英国跟何丹丹结婚是为了企业的存活，他不怪他，最后挪用公款是为了唐一如和孩子，他也不怪他。唯一让他打不开的心结是为什么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会如此地不相容？刘炜为什么要瞒着他调查吴杰？这一切压得吴希喘不过气来，以至于何丹丹接下来的话他统统都没有听进去，就这样带着浑浑噩噩的感觉回了刘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