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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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玻璃
嗒，嗒，嗒，嗒。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听得见伍祭的脚步声。
其实他为我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但我蜷在包里不想动。
“喂，刚才不知道是谁在那里躁动不安。现在我专门为了解放你一下走了这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但你跟死了似的是要干嘛？”伍祭朝我抱怨道。
“……我死不了，我是人偶。”
“无趣啊你。”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趣啊。”我叹了口气，“话说为什么人家像是刚要说点什么你就要离开啊。我还想多听点呢。”
回想刚才简说出了君是自己哥哥的事，我一瞬间也呆住了。我已经很努力地屏住了自己紧张的心情不冒出句话来，本想静静地听一下他们的往事。谁知伍祭突兀地冒出句话：“今天就不长聊了，我就来看看你。好好休息吧，现在虽是春季了，但是气温还是没怎么回升的。”
就听到简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伍祭就拽着包出门了。
“有什么好听的？再听下去我怕你直接在包里大喊一声，那我可收不了场。”伍祭边说着话边像是打了一个寒战。
我默默地把头从包里伸出来半截，看向外面。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加上伍祭选了一条又窄又无人的小路，我感到视觉很模糊。
突然感到一丝亮光，我把头转向右边，才发觉右面是一面玻璃墙。我看见玻璃墙中反射出了伍祭的白风衣，他的帽子，还有他的手提包。我看不见自己，因为我仅仅冒出来了头顶的一点点。周围一片黑暗，风衣的白色竟然让我看成了亮光。强烈的对比色，我突然觉得我好渺茫。
“伍祭，你停一下。”
“怎么？”
“你看右边。”
他疑惑地看向右边，“怎么了，不就是面玻璃墙么？”
“周围什么都看不清，这面玻璃上我就只看得清你。”
“那是当然，我穿的白衣服啊，比较显眼罢了。”
我把头缩回了包里。“走吧。”我对他说，然后自言自语地很轻声地呢喃了一句，“但是一定看不见我。”
“我当然看见你了，你头顶的金发，可是比我的衣服还要显眼。”
啊，被他听到了。
伍祭，如果我有身体的话，那面玻璃上可以倒映出的，就是我们两人的身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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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我在烤火炉的旁边。我连忙移到一旁——虽然我没有房间，客厅的每一个地方都可能成为落脚处，但我还是很少在炉子旁边睡着的。我很怕自己被风一吹就吹进炉子里烧掉了，毕竟我是球形的……
我想起来昨天回来的时候我被冻傻了，因为就这么一路走回来伍祭都没有把包拉上，我自己也就忘了。一回到家就飞到火炉旁边取暖。看来就是这么睡着的吧，在温暖中，不知不觉就眯上眼睛了。
“哟，你醒了。”
“哇！？”我冷不丁地转回头，看见穗苗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看到我才瞟过眼来：“怎么，这样就把你吓着了，你现在睡得可是越来越死了。”
“不是……你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一身紫色的蛋糕长裙，每一层上都有黑色蕾丝镶边，中间一个大蝴蝶结，层层叠叠把娇小的穗苗包裹起来，像一只精致的夜莺。
……当然，前提是这世上有那么臭嘴的夜莺。
“这么盛装打扮，是要干什么啊？”我飘到她的身旁，开始打量着。无论是袖口的裁边，还是布料的光泽，都可以看出来这套衣服是制作者倾注了很大的精力的。
穗苗开始婉婉道来：“今天是本小姐被制作之后醒来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
伍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猛地转过头，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旁边坐着，只是他在看报纸，所以大大的报纸挡住了他的整个上半身让我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他这种“隐身”的状态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我都注意不到他。到底谁才是人偶啊这么无声无息的……
“哼，没错，我的生日。”穗苗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高兴。
“生日？”我开始搜索自己脑海里的解释，“是指……出生的日子么？”
穗苗没有吱声，伍祭正想开口，我接着说了句：“那我也有生日么？”
伍祭本来微微张开的口闭上了，但穗苗立马说：“当然有，只要是个活人，就有生日。”
“但我不是活……”
“够了。”伍祭把报纸翻了一页，“头颅君，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纠结这种问题。”
我突然脑子一转，悄悄地飘到伍祭的报纸跟前说：“伍祭，那个……仓库里那个人偶……是不是废弃的啊？”我小心翼翼地扯到这个话题上。
伍祭头也没抬一下：“那个身体不适合你，想都别想。”
我惊愕地盯着他，但他的脸整个被报纸遮住了。为了让他看到我的表情，我飘进了他和报纸之间，然后保持着惊愕的表情不动。
他把报纸一合：“你如果想说‘原来你早知道我意图’，那你可以闭嘴了。”说完站起身，正想离开，但穗苗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沉默了大概十秒（我好好地数着呢！），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那么想要身体的话，就给我个理由说服我。或许……我会考虑。”
——不好意思，听了这句话我真的喜出望外了。
我正想欢喜地扑向伍祭，但电话却突然响了。伍祭弯下腰去接电话，于是撞了个空。
“你好……啊，过来是么……今晚？”
听起来像是有人要来拜访。这倒是件新鲜事，因为伍祭一般都不会让客人拜访的。穗苗说是自从她被怀特先生发现后，伍祭为了避嫌，就没有再让客人上门拜访过了。
“额……那好吧。也似乎不容我拒绝。……恩那今晚见。”说完放下了电话。
我忽然脑海里想到一个人：“是简？”
“嚯，你这下倒是机灵。”伍祭把沙发上的报纸拿起来叠好然后摞在小茶几上，“她说今晚要过来。”
“耶！”我欢呼了一声。
穗苗瞥了我一眼：“你高兴什么……简……是君的妹妹？”
“恩，君似乎以前跟你提起过。”
“不过我也没有见过她的样子。”穗苗眨了眨眼睛，“还挺好奇的。她有君那么漂亮么？”
伍祭干咳了两声，我立马抢过她的话茬：“你在说我么穗苗？谢谢你啦~”
“没说你，厚脸皮。……虽然不得不承认你跟君长得一样就是了。”
伍祭没有理会我们俩，而是走到了玄关戴上了帽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我连忙赶了上去：“要出门么？那我也……”
“你不用。”伍祭没有提他的手提包，只是披上了风衣就打开了门，“我就去买些东西就回来。”说完他顿了一下，然后转头死盯着我。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在考虑要怎么把我烹饪了，让我不禁冷汗直落。
“怎……怎么了？”
“……让穗苗给你推荐一两本小说吧。”说完他轻轻把门合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回头望着穗苗。
穗苗仿佛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站起身来，在沙发上慢慢地理着她的裙摆。“意思就是说，今晚我和他接待简，你呢就好好地沉浸在文学世界里吧。啊，比如可以在你那‘家一样的‘仓库里尽情沉浸。”
见我没有反应，穗苗抬起头望向我：“还没懂么，伍祭是不会让简见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