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樱*琦

13、月苦霜白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多年前我们在屋后栽种了数棵桂花树，从那之后，屋□□院自然成了赏月之处，今夜也不例外。此刻，小童正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见紫龙刚从屋后转来，立即起身，我一把抱住他“今晚就待这，不许闹别扭。”可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劲，挣脱我的怀抱，朝着我身后大喊：“干爹！贵鬼叔叔！”冰河一把抱起跑到他身边的小童，说：“小子，好久不见，又长壮了。”贵鬼朝向我们：“紫龙，春丽姐，好久不见。”
　　他们只对我说恰巧有事又路过庐山就上来看看，我是不大信的。这几年，虽说他们每年都会来庐山，却很少有两人一起过来的时候。每年小童生日冰河都会按时过来，贵鬼倒不一定，而且他们从未在中秋这天来过这里。
　　无论怎样，人一多这节就过得更热闹些。自上次打架被罚之后，小童更加有意远着紫龙。我发现他并不是畏惧紫龙的严格，相反，有时他会故意犯些错惹恼紫龙，也许这就是孩子般的叛逆。紫龙并不恼怒，只是烦恼平添了许多。好几次睡到深夜，发现他并不在我身边，起身出屋看见他正坐在小童床边为他捏被。这就是紫龙对孩子的爱，如黑夜般深沉。

　　“干爹有没有带什么好玩的给我？”小童拽着冰河的衣角，撒娇般说道。
　　“不许这样没规矩。”
　　小童并不理会紫龙的喝斥，径直跑到我身边，笑着对我说：“妈妈，小童给你变个魔术，好吗？”说完便朝我伸开双臂，没理由拒绝孩子的心意，我俯身将他抱起。他的右臂绕至我的耳边，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飘来，再低头一看，小童右手正握着几簇桂花。除了贵鬼之外，大家一脸惊诧，显是没反应过来，小童则笑个不停。对他来说，玩个迷惑大人的魔术显然比写好几个字要来得有趣得多。

　　夜已深，小童早已在冰河怀中睡熟。紫龙轻轻将他抱进房间，盖好被子，带上房门，才对我说道：“天晚了，你先休息吧。我们要再聚聚。”我微点了头，朝自己房间走去。他则转向屋后。
　　也许月圆之夜都会扰人心性，也许是今晚没有间断过的隐隐不安在驱使着我，当紫龙转身的一瞬我绕去了屋后一间空屋，这里离他们赏月的石桌最近。在寂静的深夜里，我背靠房门一侧默默偷听那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小童越来越顽劣，不知怎么教导才好。”
　　“他不过是与人打了架，没什么要紧。倒是你，什么时候才开始教他……”
　　“我不知道。对了，贵鬼，为什么教他念力？”
　　“而且还说这是‘魔术’，亏你想得出。”
　　“呵呵，他学得很快，不是么？”
　　“他根本不是白羊宫继承人，你教他这些是违反规定的。”
　　“好啦，紫龙。我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条条框框或者所谓的规范并不适用于我。让小童多一技在身有什么不好？”
　　“算了，紫龙，我想还是说正题吧。瞬希望你们能早点回圣域。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了，可你什么都没教会他。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有教他念书习字。”
　　“紫龙，难道让小童在圣域竞技场上写几个字就拿到天平座黄金圣衣了？我知道你面对春丽姐很难开口，但再这么等下去……”
　　“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并不是在逼你，如果命运如此，只能坦然面对。”
　　……
　　我跌坐在地，“圣域”，“天平座黄金圣衣”，“命运如此”……那些只言片语在我的脑海里打着转，而我们所拥有的幸福薄如蝉翼。

　　月光如水，清洒在身前青石地面上。我不记得紫龙是什么时候走进这间空屋，望着眼前一身月白温润如玉的他，心中千丝万结，疑惑，绝望，愤怒，疼惜，爱恋，……只汇成一句话：“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弯腰扶我起身，我听到他心中已有千万种声音在嘶喊，悲伤，无奈，决绝，愧疚，留恋……仿佛费劲全身心力，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春丽。”
　　这话如同利刃刺碎我最后的一丝期望，我听到幸福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清白月光，一片狼藉。心被撕裂得粉碎，一股腥甜涌出，月白衣衫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