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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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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一种奇异的孤独,最后一缕夕阳溶在水中,水光渐暗,隐隐约约的,泛出一些黯淡的红光。在四方灯火的交相辉映下,水中的灯光使那本来就忽隐忽现的红色迅速消失。
消失了……
城市的夜生活拉开了帷幕。精彩纷呈吗?
灰飞湮灭的,应接不暇的,飘浮不定的,来了又去了,言不由衷的,昙花一现的,所有的一切,在人间的各个角落里开花结果。我可以当它们不存在,或是梦一场,无关,什么都与我无关。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屏幕,谁都只是一个小角色,操纵者是谁?没有人想过,也没有人知道。
反正就是这个样子,走不走都无所谓了,人来人往,一张张热切或冷漠的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从眼前晃过到消失的,却是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无力感。
而我,却又十分清楚这种感觉,纵然可以遥控整个世界也无济于事的无能为力,就如看着一张白纸从高空飘落,对周遭的事物都习以为常似的。
走了……
很久很久的故事了,小时候爱极了放风筝,总喜欢自己的风筝比什么都高。突然有一日,发现风筝无论再怎么高怎么远。永远也逃脱不了我的控制,那时很傻,在扯断手中的线时,望着转瞬即逝的风筝,以为它飞到了自由的国度。
什么时候我才能脱离无形的控制?太习惯于束缚的我,会不会在解脱后迷失方向,或者,落入一个更深的局限?
飞翔……
是遥远的梦。
我讨厌形式,每一件事情的终结必然无措,黑夜里有雨声才不显得失真。我睁开眼睛,不知想寻找什么,这时有滴着水的叶子落下来,清清脆脆地,一片一片……
永远的事不关己,永远的漠不关心,我真的这样吗?
我紧闭着唇。
叶子的一滴水珠,冰冷的,或许带着数年前的气息,恰好落入我疲惫的眼中。
突然间有千斤重担压上心头,喘不过气,希望不再,月光不再,这个痛苦的雨夜只徒增了我对夏夜明媚的思念,那滴雨水击开了十年来未曾开启过的锁,一扇门无息打开,在时光隧道里被积尘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夏日午后 林荫道
林荫道太长,长得似乎永无止境,太静,静得连蝉鸣都显得刺耳,树叶绿得不近真实在阳光的衬托下,竟然令人炫目。
一个小孩 一个人。
在这寂静的林荫道上,单纯如水的孩子,心无所虑地坐在路边吹泡泡,看着她们五彩缤纷的飞上天空,好美!她的安然可以拥抱孤寂,那种自傲的闲适,可以保护整个世界。
宁静的, 一切都好好的。
神祇飞走了,它有些厌倦于太过平静,默然注视天秤座的女孩,平衡即将打破。
当梦想一点点在那个午后消逝,心也一点点麻木,头发也不知掉了许多,纠缠不清的,远远不止这千斤的重担。
这是个脆弱不稳的平衡,一个人的进入,残忍地打破了宁静。
Hi,小朋友,前面有个游乐场,叔叔带你去,好吗?
她看着这个人,点了点头,她太小,根本没有怀疑,被这个男人所迷惑,被他牵着手,一步一步远离天秤的中心。
倾斜的世界,没有预兆的歌声自灵异界飘来。
甚至还没来的及呼叫,就被堵住了嘴,在那个黑暗的屋子里,充满邪气,恐怖,甚至还没来的及感受种种,泪水也无济于事,那个撕下面具禽兽不如的男人,凶残的撕碎了她的衣服。
不祥的黑暗,每个影子都是虚晃,神经质的恐慌如幽灵般前来击碎所有的安宁,肮脏的灵魂,血腥的暴力,罪恶的黑手,失贞的少女,呼不出的痛楚,血的红与黑发在她脑海中班驳交错,闪电般触目惊心,有没有上帝?有没有拯救/她的整个世界崩溃,只有血,只有血,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祇飞走了。
雨夜,没有人知晓这个黑暗的角落所发生的暴力事件,她被绑在床柱上,望着那个睡着的男人,是他!是他毁了自己的全部,所有的情感蜕变成愤怒,顾不得身上的巨痛,只知道,就算死,也要他来陪葬。无比的愤怒如烈火般燃烧,她用尽全力挣脱了绳子的束缚,她不希望束缚,她也不要自由,不要逃跑,报仇!报仇!她的眼触到了桌子上的匕首,黑暗中的寒光诱惑着她,很新鲜的感觉。她抓起匕首,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对准男人的喉咙拼了命的刺下去,他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看到了血,在黑暗中呈现出暗色,汩汩地流着,她的愤怒更甚了,继续拼命地往下刺,直到那双手松开垂下,那具躯体不再动弹。
静得骇人,金属的落地声惊了她,急促地呼吸着。
她站在一个满是血腥的屋子里,全身上下沾满了血,恐惧地睁
大眼,楞了几分钟,然后尖叫着冲了出去,在黑夜的林荫道上奔跑,整路上充满了绝望的回音,她心里清楚却不愿相信不愿意承认。
她杀了他,她杀了他,她杀了他,她杀了他,她杀了他,她杀了他……
她只知道狂奔,带着雨水的叶子不断从高处落下,冰冷得刺骨,这条路似乎永远地跑不完,她希望这是一条不归路,可以奔到世界的尽头,把这残酷的事情全部抹掉。
尖锐的呼声在树林中回荡,她看不清前面的陡坡,就这么一直滚下去,滚下去……
五十七天后,她从医院醒来,眼睛是空白的,谁都不认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被人救起时,满身的伤,满身的血,被鉴定是被殴打,□□,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残酷的经历,不记得血腥的屋子里被她杀死的男人,一切都忘了,忘自己的来处,忘记了世界及一切情感。
神祇再没飞回来过,它的注视已经消失。
以前的她死了,只有现在重新活过来的自己,也就是我。
我想不到,同样的雨夜,一片夹着雨水的叶子回开启我的记忆,九岁那年的记忆。
黑暗中,我的脸一定冷若冰霜,从来都是这样,就算记起了也四眉头都不抬一下。从来都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我的世界是虚无的,看我的眼睛就知道了,关于幸福,爱与被爱,要不要都不在乎,只爱自己,或是连自己也不爱。
虚假的相安无事,我原谅不了那个哭泣的自己。
我的心,在十年前就留下了恶疮,无止境地侵蚀扩大,我没法感受真正的喜悦,没法爱一个人,麻木接着空白,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习惯于在零点起来,那时不会背上太晚或太早的包袱,在冷风中散步,听着心脏扩张缩小,缩小,扩张,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有一点喜欢自己,才相信在着安静的黑夜里不会再受伤。
恶疮 ,只要活着,总会有痊愈的一天,或许这样,才是我活着的等待,有接纳幻想的空间。
那千斤的重担仍未去掉,仍无法接受十年前的残酷,无穷无尽的林荫道啊!美丽的绿色灼痛了我的双眼,孩子的纯真刹那间化为甜蜜的匕首,我要什么?奢求什么?
比心更重的东西是什?
什么又比碎裂更痛苦?我在哪里?我是谁?或者我从来都该相信,我是最凶残的野兽的孩子。
就让我来做一个结束:
“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最后还有自己,也不大看得起,谁给我全世界,谁又是上帝。心花怒放,开到萘蘼”
所以 开到萘蘼
花事了。
2001.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