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属于自私之人的东西 ...
-
自私的人，是坏人吗？
我只是想，拥有一个自己的东西。
完全属于我，完全的臣服。
-
“但集。”
“……”
少年低着头，被迫跪在地上，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他少年的椅子上，双手夹着的烟，在烟灰缸上轻敲了几下。
“你知道错了吗？”
“……”
“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要知道，在你成年前，就连你也是父母的！你还不能完全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烟雾缭绕，少年倔强的咬着下唇，男子看着他，缓缓地又吸了一口烟。
“以后不许这么做了，我要上班了，没时间和你僵。晚饭我也不回来吃了，来关门，但集。”
“……”
咔嗒，门关上了，但集爬上凳子，打开了这栋小屋的天窗，清晨的雾气拌着凉风立即糊了他一脸，但好似这样，反而将他的疲倦消去了。十三岁的他，在冬日的早上，顶着黑眼圈，带着红肿的膝盖，发泄般对着窗外喊出声来。
“啊——”
他没有朋友，从小就没有，爸爸宠着妈妈搬到了山里去住，他一开始走读了几年，又因为妈妈一个人寂寞，便为了这个胡闹一样的理由，在12岁那年，辍了学。他很不满，甚至偷偷带着书包下山去读书，却被父亲带了回来。
他受够了，妈妈早上要去买菜，嫌他麻烦就把他关在家，却又不让他上学，中午，他要帮完全不会做饭的妈妈做她想吃的菜，下午，要陪她玩，看她没头没尾的小说，收拾她乱七八糟的房间，晚上，用她买来的菜做一餐吃下去不会拉肚子的饭菜。
他受够了，他就像玩偶一般活着，不，他就是玩偶，妈妈说不喜欢他的声音，他也只好不出声。
够了，只要忍受到十八岁那天，我就可以自由了。他这么想着，爬下了凳子。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他的心也如他身上，带着三年里妈妈发狂时留下的道道伤痕，但当这些伤口结成痂，却并没有成为他脆弱的地方，他也收敛了倔强的个性，逆来顺受着，当然，永远也不会忘了在十八岁时要做的事情。
他很清楚，妈妈疯了。但他不能告诉爸爸。在他发现爸爸偶尔从城里回来时，衬衫上的印记，他就知道如果妈妈疯了，他们就要被抛弃了。
但怎么挡得住呢？毕竟，爸爸爱着这个疯了的女人，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去拥抱她，而这时，那个女人却在丈夫的手上留下了抓痕。
但集知道，这下完蛋了。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爸爸，在某个清晨，带走了妈妈。
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妈妈走了，而他并没有被赶出这个只有他的家。抽屉里还留着他十八岁时准备带出去的钱，都是代替妈妈买菜时找来的钱，也够他生活一阵子了。
他爬上凳子，打开了天窗。清新的空气再次冲进屋子。虽然他很明白，这屋子并不是他的所有屋，他现在还并不自由，可是……他至少摆脱了那个女人。
那个用血缘捆绑着自己的女人。
“啊——”
十五岁的清亮嗓音，传了很远很远。
过了几天。但集渐渐熟悉了自己生活，虽然他还是很少出声，连和摆摊的大妈讨价还价，也只是用手指比划，偶尔轻轻的“嗯。”上一声。
久违的，有人在一个清晨敲了敲林中的这间小屋。但集皱了皱眉。
离妈妈离开已经过了三个月，他仍是极少与人交谈，为了生活，他打了一份工，可惜不包住，他只好每天赶着上山下山，难得的休息日，却有人来敲门。
“……？”他疑惑的爬下床，套了件上衣。
打开门，门外是低着头、神情严肃悲伤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白衣白裤的少年，似乎年龄与他相近。
“但集……对不起，这些天都没陪在你身边……这个…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你小五岁，叫但子卿。”
他退了退站在身边的小男孩，小男孩眨了眨眼，看着但集。
但集只是空洞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皱了皱眉。这是他一直以来用来表示疑惑的表情。
“他的母亲感染了一种病，昨天过世了……啊，你的母亲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给她安排了地方住，你知道的，她的精神有点……”
此刻，男人居然用征求的眼神看着但集，仿佛在看着他的脸色，找着适合的语言。
“……你知道的，我很爱你的母亲，至于他的妈妈，我是酒后乱了性……我……我会每个月都寄生活费给你，但子卿就拜托你了！”
男人用力的鞠了一躬，但集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怪不得自己的父亲突然对自己如此谦卑，原来是想要拜托他照顾这个私生子啊。
但集看了看小自己两岁的但子卿，又皱起了眉。但子卿红了双眼，低着头。
“求求你了，哥哥。”
但子卿用软软的声音，轻轻的祈求道，然后抬起涨得通红的脸。
但集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那稚嫩的脸上，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如一个黑瓷碗，装着清澈的湖水，盛着十五的月光。
就这样，因为那双眼睛，但集没办法摇头，他缓缓点了点头，就看着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渐渐走远。但子卿似乎有点怕生，他攥着衣角，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集努力的回想着那个男人所说的话，然后试探性的蹲了下来。
“……但、子卿？”
“啊，是……”但子卿又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但集。”但集指了指自己。
但子卿表示明了的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然后说：“但集哥哥？”
但集点了点头，然后又愣了半响，伸出手，在但子卿圆圆的脑袋上摸了摸。但子卿顺着手蹭了蹭，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抓住了但集的衣袖。但集满意的勾勾嘴角，指了指小屋，然后轻声说，
“但子卿，回、家吧。”
“这里、以后是，我们的家。”
但子卿眼眶又红了红，然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就这样，但集多了一个弟弟，但子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属于自私之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