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地震小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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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廷听见集合处的赵习的呼喊，一下子挺起身，对着后面的众人说道，“全力营救伤者。”
“是的，叶队！”
叶廷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又看了眼旁边的沈鹿，沈鹿这时刚好也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对撞，沈鹿眼中有着明显赞赏的意思。看罢，叶廷高傲的抬起公鸡头。
“这情况不容乐观啊。”卢湾手里刚从妇人的脚下抬了个混凝土下来，上面有着点点血迹。
叶廷这时刚好从边上过来，“怎么？”
“程飞，你给叶队说说情况，我嘴笨。”卢湾甩掉手上的混凝土，挠了挠后脑勺。
程飞听见卢湾这样说，神情严肃，“叶队，老乡的脚卡在混凝土里，这倒不是问题，慢慢的移开就好了。”程飞说到这里顿了顿，“...可是，刚才我发现老乡背上压住她的预制板里面的铁条插到她的背部里面了，不知道伤势究竟有多严重。”
“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叶廷问。
“是啊。”程飞指了指刚垮塌下来的混凝土石块，“刚才的余震让这块东西砸下来的时候，刚好将老乡背上凸出的预制板铁条嵌在身体里面，也不知道伤到肾脏没有。”
“老乡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昏迷，刚清理出来的空隙正好能看见伤口。”程飞。
沈鹿听见这话，向老乡所在的地方走去，果然，她的腹部下已经滴落了点点鲜血。沈鹿掐着自己的嘴唇，这是他想事情的习惯。
“能让老乡醒过来吗？我们最好是在伤者清醒的情况下救援，不然这样的伤势我们拿不准怎样让老乡好受一点。”
赵习走了过来，接过话，“我们这里谁也不是专业医疗队的，也不知道怎么让老乡醒过来，要不我们还是先救人吧？”
“我赞同赵习说的话，这样拖下去对伤者也极其不好的。”周凯冒了句话，这句话让沈鹿、赵习两人对周凯刮目相看了点，特别是赵习。
周凯被赵习这种眼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的问说，“怎么？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赵习转开视线，隔壁的程飞又将视线投在赵习身上。当然，赵习这个粗神经的人肯定是察觉不到的。
“不，你说的没有问题。”叶廷淡淡扫了眼周凯，“大家继续。”
周凯怎么想怎么觉得叶廷那眼神是对他的赞赏，于是昂起鸡公头对着沈鹿显摆，沈鹿从来就没把周凯这人当做什么对手，用淡淡的眼光扫了一眼，低头开始清理旁边的石块等。
周凯忽然觉得，这目光和看市场上的小白菜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关键叶廷和沈鹿眼神就是一模一样的啊。
瞪了眼埋头苦干的沈鹿，自己也开始清理周边的东西。
半小时过去了，边上的混凝土也清理的差不多，只有妇人背上那块棘手的预制板还未清除。
这时妇人可能感到背上的疼痛，嘴里一直哎呀哎呀的呻.吟，但意识却模模糊糊。
叶廷脸上沾了点白灰，看见这情形，忍不住对着赵习说，“赵习，你找的医疗队在哪呢？这他妈的都过去半小时了都！”
赵习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也不知道，差不多快到了吧。”
这话可惹毛了叶廷，“他妈的，什么是你不知道？什么又是快到了？这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他娘的是怎么办事的？啊？！”
赵习在机动组可算是老组员了。比叶廷都还早进1年多，上个月刚满30岁，轮廓鲜明，从脸部上青色的胡茬来看，是位串脸胡先生，只是胡子一点没留，看起来挺硬朗的一人。
“这他妈的也是我的错？老子又没开医疗队！”赵习心中火冒，虽然他尊敬这位24岁年轻的上尉，但尊严却不容许践踏，这应该是军人的一种铁血性情吧。
“赵习，你给老子注意言辞！”
旁边的众人见两人吵了起来，都劝慰着，“诶诶，叶队，你平息下火，这老赵不是也在急头上的么，谁都盼望着医疗队早点来啊。”话锋一转又对赵习说，“老赵，你也别生叶队的气，大家都急。”
赵习瞥了眼叶廷，没说话，转身闷头去了集合处。
沈鹿望着旁边一脸懊恼的叶廷，他知道叶廷是后悔了。这是事实，而叶廷也确实后悔了，他想到老齐的妹妹如果就这么埋在冰冷的砖石底下，医疗队一直因为一些原因没赶来，会不会就因此失了这条性命？他怕他这辈子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世上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消失，他会不会托梦说他怨他？
一只手搭在叶廷的肩膀上，叶廷偏头，那是一只修长，指甲莹润的手，虽然现在并不洁净，但这辈子叶廷就喜欢这双手——因为它的主人是沈鹿。
“结束后，给老赵道个歉吧。”沈鹿轻声说。
叶廷轻轻了点了点头。
程飞心情随着赵习走的脚步，逐渐也变得郁闷，但这是容不得他东想西想了，因为伤者醒了，所以便吼道，“老乡醒了！！”
叶廷等人听到程飞的话，心中都惊喜。要知道，机动组开创这么多年以来，出任务的时候虽然有时会是救人，但从来没有这么纯粹的救过人，他们手上沾的鲜血，不知道比救的人多了几倍。
叶廷弓着身子看着逐渐苏醒过来的妇人，说道，“老乡，等会我们会把你脚上和背上的预制板挪开，可能有点痛，您忍着点。”
妇人虚弱的点头，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脸已经变得苍白，抬头看向叶廷，她的掩上蒙着手帕，嘴里缓缓吐出几个无力的字，“解放军同志，我...我的孩子...孩子找到了...吗？他...他有没有事？”
大家都听见这句无力的话语，却沉重的砸到他们的身上，有谁能这么残忍会将这个事实告诉这个丧失爱子的母亲？
叶廷心中酸楚，他真的不敢告诉眼前这位母亲，她的孩子可能已经走了的事实。转头没有回答，对沈鹿说，“把水壶拿过来。”沈鹿手顿了下，将自己腰上的水壶递给叶廷。
叶廷接过，拧开盖子，“老乡，喝点水。”
妇人抿了下自己已经脱皮泛白的嘴唇，甘甜的水滑过干涸许久的喉管，好像疼痛也不是太明显。
看着妇人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几口水，叶廷说，“老乡，现在我们将背上和脚下的预制板挪开，如果难受就给我们说好吗？”
妇人点头。
“医疗队来了！医疗队来了！”周凯指着远处白中一点红的车子开过来，语气带着激动。
大家转头看向周凯所指的方向，心中全部松了口气。
车子越使越近，很快，从车里下来一名医生，两名护士。
沈鹿很快的走上去让医生看看情况。
“情况怎么样？”医生问。
“很不好，伤者背上插.进去一根预制板里的铁条。”沈鹿皱眉。
“我先看看去。”医生转头又吩咐后面的两名护士，“去准备担架，消毒水等外伤用具，止血东西也不要少。”
两名护士点头，急忙回到车里拿东西。
对话过程十分快速，不论是沈鹿还是医生的语速都非常快，要知道，多一秒时间，就多了一秒活下来的希望。
医生很快给伤者检查伤口，这时，又发生余震，但并不大，没造成什么危险。
“医生，伤者怎么办？”叶廷问。
“我先给她伤口消毒，这铁条里面含有锈，怕感染败血症。”
护士将所有的医疗用具拿出来，医生熟练的给伤者清理伤口，伤者嘴里一直因为疼痛呻.吟。
医生抬头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我已经做了措施，现在只需将伤者背上的预制板抬开，也幸好这铁条没插.入肾脏。”
叶廷给自己旁边的卢湾使了下眼色，卢湾会意点头，其余人也懂了这意思。纷纷走到妇人后面预制板前。
“记住，要稳，不要造成其他血管破裂。”医生再次强调。
众人都点头。
几双手，摸上冰冷的预制板边缘，都看向叶廷，叶廷轻轻点头，开始慢慢的使劲儿。
妇人的哀嚎开始变得尖锐起来，甚至疼的顾不上说疼。
预制板只有裂开的半块，虽然叶廷说不定一个人都能抬起来，但医生说要稳。
妇人背上的铁条开始逐渐离开她的身体，上面染着鲜红的血液，看起来残酷又血腥。
哀嚎越发的尖利，有几次沈鹿觉得已经喘不上气来。
这样的疼痛终于持续了一分钟开始平息下来，因为背上的东西已经移开来，旁边一起的预制板也都让众人清理的干净。
沈鹿松了口气，环视了废墟四周，就这么平静的看了下，但心中涌上了无比的酸楚。因为他看见了离妇人大概只有三米处的地方，看见了一只沾满白灰的小手，小手看起来胖乎乎的，肯定捏起来很有肉感。但如今，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痕，血痕已经凝固。沈鹿看向边上的叶廷，指了下他看见的地方，心中好像梗了口东西一样，说不出话。
叶廷茫然的看向沈鹿指的地方，愣住，随后大吼道，“卢湾，快去看看那里，那里还有个孩子！”
卢湾大惊，匆忙的看向那里。随后众人开始慢慢的搬开砖石，程飞摇摇头，语气悲凉，“孩子...孩子...没有生命迹象。”
众人也没管，继续扒拉开周边的混凝土块，呆了。
孩子周围全是干涸了的血迹，穿着花色的小格子衣服，现在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因为上面染满了血。他们不忍直视这情形，孩子趴着，他们再也看不清楚他的脸，因为已经被半块预制板砸扁，一直手握着拳头，这是沈鹿看到的那只，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小小的机器人，机器人已经面目全非，碎片嵌在了孩子的手心里面，这么小的孩子，只有5岁，他该有多疼？
这时妇人被抬上担架，“我的孩子还埋在...在这下面...你们...你们救救他好不好？”
医生愣住，看向叶廷，叶廷撇开脸，指了下他们所处的地方。
医生这个职业总是残忍，只能说着生与死。
医生这次很不忍，但母亲有知道孩子情况的权利，“对不起...您的孩子走了，节哀。”
妇人一下僵了下，“什么？不...不...我的孩子不可能走了，他昨天还给我背唐诗，给我说2乘以2等于4，你这是开玩笑的吧，医生？”
医生没有说话，妇人却崩溃了，“我要下来看我的孩子，我要看我的孩子！”说着扯掉自己眼睛上蒙着的手帕。
“冷静点，冷静点！”医生大喝。
妇人这时愣了，看见孩子的情形，顾不上疼痛，就朝孩子那里飞奔而去。
护士这时拦着她，妇人挣扎，伤口处不停的冒出血液来，医生没法，快速的从车里拿出镇定剂给她注射了次，终于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地震小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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