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安然》拾贝留白

10、第 10 章 对晚

　　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柔肠断。

　　明知道才刚用过晚膳时间还算早，可是墨清语的心里就是放不下，焦灼地等待着墨权的道来，眼看着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再眼看着月上柳梢头，夜风吹亮了星子，心中郁闷的发慌。
　　明知道这个时候更应该静下心来才好，可是心里就是乱的很，若现在能多了解兄嫂的情况自己的心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刻如此的不安了呢？就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少才会害怕，才会有无错的感觉。
　　看着外面见浓的月色，吟湘也是焦虑不安的在屋里晃动，直到繁星满天。
　　墨权才带着两个人，一个身穿灰黑布亦，四十左右的中年人，黑黝黝的皮肤是长日在烈日下的结果。
　　另一个身型魁梧，虎背熊腰，黝黑的脸上满是焦虑，眼神也是焦虑不安的看着墨清语。
　　墨清语看了看三个人，“你们都坐吧。”三人闻言都坐下，吟湘给三个人倒上茶。墨权把手中的账本交到墨清语的手上，还有一堆近期要出窑瓷，以及订货的情况“小姐，这些是你吩咐的。”
　　墨清语抬手拿过账本看了看。“权叔，记得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在接手别人的定瓷器的事了。”墨权点头应承“是，我会照做。”
　　墨清语翻了翻手中的纸，还好没所要的货不是很多，更没有什么精致的瓷器，大多都是一些日常用物倒是不必太担心。“权叔，我想和刘师傅一起去瀛洲看看，以后家里的事就捞你费心了。”
　　墨权和刘贵对视一眼，诚然开口劝解道“小姐我和老刘商量过了，还是让我去吧，少爷已经出事，我们不能在让小姐涉险了。
　　”墨清语温婉淡然的笑了笑，语气却是不容回绝的坚定。“权叔我知道你的用心，只是让我在家苦等着，也是心急，倒不如自己去看看。”
　　刘贵默然叹息的看了看墨权 ，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自家小姐的性子，他们又怎会不知，看着温婉静默，似乎万事不挂心，平日里一有事上心了，外人看了总是呆呆傻傻的一阵子，但理清了思绪做起事来却是有条不紊的，而她本来的性子里扭得十头牛都拉不回。看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根本说不动她。也就默然的点头应了，只是也不免担心了点。
　　墨清语看了看身边的石牧，看他一脸焦虑就知道他心里的急迫之情不下自己。这个人从六年前就在哥哥身边陪着哥哥，性子也和哥哥一样的直爽，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这样的性子怎么能不被人算计呢。
　　想着心里的酸涩顿生，墨清语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是，也放松了语气。“石牧我也想知道哥哥的情况，你细细的和我说说吧。”
　　石牧忙上前把瀛成里的情况说个分明。其实这件事听起来就是荒诞至极的事，瀛成里匪祸横行，墨清诚为官正直自然多次出兵围剿贼匪，这次落狱不知是谁造谣说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未能清楚剿匪，并非兵力不足，而是墨清诚与匪徒的头子有这莫大的瓜葛，更甚至有人传出，墨清诚收了盗匪的不少好处，而那里的官员与墨清诚自然是不和的，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自然不会放过，瀛洲城的君主钱华也不分青红皂白的，领着大批官兵去搜家，最可气的事竟然在家里搜出了，好多瀛洲富贵人家里丢失的宝贝，对于这一点墨清诚觉得冤枉，但自己也是百口莫变的。就这样被冤枉的进来狱里，而少夫人孟淑娟也就被禁足在家中说是等着墨清诚的案子结了再说如何处置。
　　听完石牧的话，墨清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向身边的墨权“权叔哥哥的事若一时解决不了的话，您要好好的打理一下这边的事。”
　　墨权了然于心的点头，“小姐放心就好，这边的官员我们都熟悉，而且这些年也没少走动。”
　　墨清语心里稍安心的点点头，毕竟家里这边已经有几代人打理了，自然比哥哥那边好的多。墨清语喝了口茶，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问身边的刘贵“刘师傅这些年都是你往来瀛洲与汐州之间的，那边你一定会有些熟人吧。”
　　刘贵点头，诚然道“是了，往来这么多次自然是有些熟人了。”
　　墨清语似有丝安心的点头，起身端正一礼。“那就好，那明日就劳烦刘师傅和我一起去瀛洲了。”
　　刘贵忙起身施礼，颤声道“小姐这是折杀我了，能为墨家出力是我的福气，更何况老爷有恩与我，就算为保少爷小姐粉身碎骨也是情愿的。”
　　墨清语上前扶起刘贵，心中甚是感激，是该说爹爹善有善报吗，神色间少了些许凄婉。“刘师傅不必如此，我和哥哥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在辈分上你和权叔是一样的。”
　　“谢小姐，我定然会进全力帮助小姐，勉除少爷受牢狱之苦的。”刘贵感激的起身，墨家兄妹待人素来随和亲切，家里这些人也都喜欢这样的老板和主子，平日里也就事实多用心了，自己也觉得值得。
　　墨权看了看墨清语，虽不忍心还是开口道“小姐若这次少爷能平安出来，小姐可还会···”墨清语微垂下眼睫，唇角的笑带着丝丝苦涩。“权叔的担忧我也知道，现在不同与四年前，哥哥回来后我会把家里的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中。”
　　听到墨清语的话，墨权安心的叹了口气，把心底的压抑担忧全全吐出。
　　见墨权放松了神态，墨清语心底的自责却多了几分。“权叔明天给我带上一万两，家里的银子也要备好了，”
　　墨权应了声“小姐放心，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见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时候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早点启程，权叔你们先回去休息。”墨清语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清澈淡然的目光中隐忍着丝丝痛楚。
　　三个人起身微见礼后各自回去休息，为明天的事做准备。
　　看着吟湘送那人离开，墨清语微闭上眼睛，脸上的神色酸涩中带着凄苦和落寞，吟湘上握起墨清语受伤的手，“小姐，你也累了吧，也早点休息吧。”
　　墨清语睁开眼，明澈清婉的眼中满无奈与自责。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根本不适合做官，可是当日家里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哥哥不能扭转家里的情况，自己心里也是焦虑不安，食不知味，饶的娘也跟着担心不已，自己又怎么能看着家里的人如此消瘦不安，自己可以不在意以后会不会过哪些苦寒的日，但是不能让自己的家人也受这样的苦，更何况自家的祖业更不能就此断送，才不得不接手家里的事业，也随了哥哥的心意，不让他此生有什么遗憾。只是她没有想过哥哥竟然这么快就遭人陷害，而自己的能力，此刻她真的没有太多的自信能救出哥哥。墨清语看向吟湘“吟湘，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当初就不该接受家里的事业让哥哥去当什么官。”墨清语声音低沉凄婉，脸上的泪珠缓缓滑落。
　　“小姐，你别这么说，当年少爷的心根本就没有在祖业上，不到四年的时间，家里已经开始负债累累了，若不是小姐肯接受家业，我们这些人那还有这样的日子过啊。”吟湘心疼的看着墨清语，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这几年小姐吃的苦她都看在眼里的，少爷为官清廉，家里不仅要时常周继少爷，小姐还要费尽了心思为少爷打点他的仕途之路。
　　在家里还要扭转家里的生意趋势，更因为小姐是个女儿身被别人看不起，这几年小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却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扛着，现在家里刚刚好起来，少爷又吃了官司。
　　说实在的少爷这件事绝对是冤枉的，以少爷的性格怎么会勾结土匪呢，肯定是别人陷害，奈何少爷太过耿直现在的一切又要小姐来抗，自己真是心疼她。
　　墨清语抬头看着外面清凉的月色，心头凄楚绞痛“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近百年的祖业就这样毁在我们的手上，还有娘我更不忍心见到娘整日以泪洗面，还有在青瓷婉求生的那些人，我真的好怕在见到四年前那样的情景，我好怕看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人因为没有生计来源到街上去乞讨，遭人打骂。”墨清语声音淡淡的，似乎诉说着别人的心事，可是脸上的泪水却流的更加汹涌。
　　吟湘忍不住上前抱住墨清语娇小的身子，抽泣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心头就似一块巨石堵住一样“吟湘我真的好怕，好怕我救不出哥哥，又好怕若是我救出哥哥，青瓷婉不存在了怎么办。”墨清忍不住哽咽出声，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那时自己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的，可笑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懦弱不堪。
　　“小姐你放心，你只要救出少爷就好，就算青瓷婉不在了，我们也不会怨你，因为我们知道你尽力了。”吟湘抱紧墨清语的颤抖的身子，微咬着唇希望自己说的可以坦然点，但此刻她除了心痛之外真的没有一点理智可以控制自己的声音和自己的情绪。
　　墨清语抬头看了看吟湘惨淡一笑，眼中却是满是坚定和执着的看着吟湘。“你放心吧，在没有救出哥哥之前我不会有事的，没有安顿好你们，我也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吟湘抬起头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却笑的凄苦涩然。“小姐无论福祸我都要与你相依，你不可以抛弃我，更何况只要我们齐心有什么过不去的，四年前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吗。”吟湘激动的看着墨清语，语调更是亢奋，尽管眼中的泪痕由在，也掩不去她的真心诚意。
　　墨清语心底凄楚惆怅，但也知道此时不能在说什么伤心的话让吟湘难过，也就忍着心头的酸涩凄婉点了点头，因为明天还要去瀛洲，吟湘就劝她早早的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心中的焦炉与担忧让她无法安心睡觉，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见到满身是血的墨清诚还有以泪洗面的大嫂。
　　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漫长啊，这一晚墨清语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瞪着床帏盼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