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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浮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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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伊畔下的浮藻青青绿绿的,漂浮在蓝水的表面,像她光洁的身体溺在他带来的汹涌波涛中。
咖啡厅里悠悠扬扬的声音渲染着现在的气氛。沈相沫和叶知白就这样平视的对峙着。沈相沫周身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停飘荡的白色纸屑在夹隙中起起伏伏,从那里面她看到了叶知白敏锐寒冷的目光。
沈相沫手里唯一的筹码被叶知白毁了,她不是不意外,甚至在那一刻她都在想叶知白是不是真的爱徐薇。她不敢说话,实际也怔愣得无话可说。看着那些飘落在空气里的纸屑,她心里有些没底,但叶知白的下话却又让她找到了一丝光明。
他说:沈小姐应该知道陪酒小姐是怎么赚钱的吧!
陪酒小姐?沈相沫听到这话双手不禁攥紧,但心里却突兀的明朗。
她知道叶知白要什么。男人的欲望本就很简单。身体与身体之间交融带来的极端快乐便足够。而沈相沫清楚地知道,叶知白要她当那具身体,来给他快乐,以这个换取那五千万。
“你想要我的身体?”沈相沫把声音压低顾名思义的问道。那声音只足够她和叶知白听到,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而她也不会那么没皮没脸,把那种事情大声喊出来,弄得人尽皆知。
叶知白没有接话,而是拿起手边的咖啡,慢慢地抿了一口:“不…我要你求我…”他嘴里的黑苦咖啡味道合着他此时浑厚低沉的慢慢倾吐而出:“求我…要你的身体!”
这是一种侮辱人的方式,也只有叶知白会想到。他又要践踏沈相沫的尊严,让她像真正的陪酒小姐那样,向人求欢献媚。
说实话,沈相沫做不到。
她新生的心早已经下了蛊,让她的尊严以后无人践踏。
叶知白似是在报复,这次沈相沫真的怒了。
她猛地抬眼,那深色的瞳孔全是漆黑的冷色,如同黏胶般灌不上其他色彩,只有阴冷的深黑。
她看着叶知白那完美的脸。此时她想要把那副恶心的嘴脸撕烂!一伸手,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杯子——
那雕画着金色玫瑰的白瓷咖啡杯就这样在沈相沫的眼前坠碎在地上,随着“啪!”的一声,那里面的黑咖啡全都流到了地板上,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流淌在她的脚下。那又香又苦的味道便在一霎那侵袭在她的鼻尖,沈相沫闻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原本平和安静的咖啡厅因为那尖锐的声音,变得怪异起来,所有人都看向沈相沫那里。有些人投出质疑的目光,而有些人则投出厌恶的目光。
但那些目光沈相沫都没有看到,她只是看着地上的杯子碎片。一块一块的,上面的花都变得支离破碎,还有咖啡的残迹。
店里的服务员立马过来收拾了地上的残骸。当提到赔偿问题时沈相沫立马觉得自己毛手毛脚的,明明现在那么缺钱,却在不停地犯错。
装咖啡的是白瓷金杯,价格是平常瓷杯几十倍。沈相沫知道后脸色立马青了,她掏出自己的钱包,一直犹豫不决。
叶知白原先坐在那儿看着戏,看到沈相沫的表情,不禁戏谑的弯起嘴角,之后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对着服务员说:“我帮她赔吧。”
沈相沫抬起眼看着叶知白,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讽刺与嘲笑。
当服务生接过钱的时候,沈相沫立马推开了叶知白的手,把钱推到叶知白的面前。然后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递给了服务生。
从头到尾沈相沫一直没有看叶知白,而叶知白却一直看着沈相沫。他看着她倔强又清冷的眸子,感受着她身上的那股冷然与陌生,不禁微皱了眉头。
一时间又变得正常,而沈相沫觉得自己和叶知白没什么好谈的,便收拾着离开了咖啡厅。结果却又被叶知白的一句话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叫彦容对吧…?”
“…………”沈相沫背对着叶知白,她此时微眯着眼睛在不断地猜测。叶知白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的父亲就是岩育公司的CEO彦山,不久前被枪毙。而他现在大出血正在市医院治疗。导致他大出血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彦山!而那五千万便是替他要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呢?沈小姐?”
叶知白的话在外面冻成冰渣,散在沈相沫的脚下,冻结了出口。她这时只能回一句关你什么事,可是喉咙像是被人扼住,连呼吸都困难。
原来他知道了所有,原来他一直等着她来找他,而他却装作不知道,好羞辱她!
沈相沫没有回话,而是继续走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小丑,在那色彩缤纷的世界里也把自己涂得五颜六色的供人家把玩。
脚踩在地上的燎躁声音让她忘记了叶知白说那些话的冰冷语气。
而叶知白站在沈相沫的后面,看着她无动于衷,便立马吼道:“你难道不想让他活下去吗!!”
沈相沫立马停了前行,她眯着眼睛回头看着叶知白,语气低低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哼…!意思就是如果你今晚不留下来,那那个叫彦容的就不能看到以后的日出了。”他的眼睛含着嗜血的笑。声音宛若一丝萧音,听了让人的心又麻又难受。
沈相沫快速的向叶知白走过去,然后眼神带刺般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叶知白突然和蔼的笑着,他看着沈相沫愤怒的眸子,然后慢慢地将头靠在她的耳根处,轻轻地细语道:“彦容似乎还要做一个手术吧…嗯?”他的手顺着她的身体慢慢滑上她的鬓角,他轻轻地把她鬓角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嘴唇贴近,慢慢地说:“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个医生…”
那声音不受任何阻碍的进入到沈相沫的耳朵里,她不禁张大了双眼,身体颤抖几分。身旁的那个男人突然让她感到害怕,她感觉要陷到一片沼泽地里,用力挣扎,却越陷越深。而在她面前的还有叶知白,他微笑的向自己伸出双手,却在下一秒狠狠的推开了她,让她完全埋在了那无尽的深渊。
叶知白此时用余光看着沈相沫苍白的脸,他看着她睁大的双眼和那额间的密汗,然后宛然一笑,与沈相沫擦肩而过。
“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吗?!”沈相沫咬着唇字愤恨的说道。叶知白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边走一边说道:“在你心里我不就是个卑鄙的人么。”
距离间隔的越来越远,而沈相沫感觉时间越来越慢……
她不想毁了所有,不想毁了彦容,不想毁了干干,更不想毁了自己。她可以是自私的,也可以是无私的。只是她受不了自己的人受到一点威胁。即使让自己付出再多,她也要毁了那无端的威胁,纵然会毁自己。
好像又起风了……吹得沈相沫的身体发冷。
“我答应你…”她坚定地声音似乎在那风里孤伫着,微渺的不可思议,但却足以让叶知白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风中消失匿迹,但实际是他停住了。他站在那儿看着沈相沫的背影,坚定却颤抖的倩影让他觉得是那么弱不禁风。
但是叶知白的眼里除了沈相沫的身影,还有一种莫名的愤怒。因为他觉得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人全是心事,而那个心事是他不知道的。他刚刚只不过是说了彦容,她就立马改了阵脚,想必彦容对沈相沫来说很重要。
“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伤害彦容!”沈相沫说完了下句,叶知白刚刚上脸的笑便又暗了下去。彦容?原来都是为了彦容!
“还有,陪你一晚你要给我五千万!”
“…………”叶知白彻底冷下了脸。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为了那个彦容甘愿做出那么多,他的心里突然酸酸的,却又被愤怒代替。他转身从停车场开出了他的车,然后到沈相沫那儿,放开车窗,语气阴冷着:“上车!我现在就要你!”
沈相沫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叶知白拽进了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