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八两黄金

2、第 2 章

　　结果，晚餐请客的那一位最终也没问咨询白小姐意见就带着白小姐从subway打包了两份，在车上吃了起来。

　　“吃饱了么。”陈景恒砖头问她
　　白瑞想了想还是打算不说实话。“嗯….差不多…”
　　“吃饱了就一起去散散步。”
　　“今天就免了吧，你看你请我吃晚餐还麻烦你一起散步多不好，我晚上自己走走就成，而且我晚上还有事呢…啊喂…”
　　结果就是陈景恒听完前面四个字之后就潇洒熄火下车，绕到另一头把门一开，对着白瑞从车里拉出来，对着她轻轻一笑：“吃完饭不走一走腰上长肉不是你说的么。”

　　没错，这话她是说过，而且还有下半句。“吃完饭不走一走腰上长肉，腰上长太多肉影响你的美观程度。”
　　那个时候好像也是秋天，不过马塞诸塞的秋天大风吹一吹已经很冷了，天黑的也早，五六点钟吃过饭正常人类想的都是窝在家里挺尸，陈景恒完全不是例外。就算平时再怎么是学院里大家学习的榜样，人前再怎么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他说到底是正常人类的一份子。他的晚饭过后是要在窝在沙发里喂晚饭没吃饱的白瑞吃零食调情的。
　　然而，白瑞不是。
　　用陈景恒话说，我是正人类，白瑞是正常人类的亲密小伙伴。小伙伴在今天晚饭过后又被喂了一碗糖水是要出门散步消食的。
　　白瑞最热衷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的一天分割成小片段然后严格执行作息时间，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还会时时准备plan B——给自己做两份日程安排。

　　陈景恒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双手摊在沙发上：“那不如你现在就过来检查检查我腰上有多少肉。”白瑞也没有继续规劝，鼻子一皱，嘴巴一抿：“那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出门。”白瑞不是什么性格积极的小姑娘，很多话，说一次不行，也就多半没有第二次的坚持了。她不喜欢强求。可是陈景恒最看不得的就是白瑞这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旁人看了说这小姑娘懂事，陈景恒看了就觉得白瑞受委屈。
　　最后一个一米八还多的大男人果然大衣揽着小女朋友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穿过了一条马路，大男人的大手握着小女朋友的小手塞在衣袋里。走了两个街区，大男人把冰凉的脸靠在小女朋友软软的发丝上。拐了一个弯，大男人开始在小女朋友耳边呼气。又过了一条马路，小女朋友发现本来在自己耳朵旁边呼气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只舌头出来开始舔她的耳垂。再走了三十米小女朋友终于出声了：“陈景恒你散步就好好走路，不要弄我。”
　　“我早就说我不要散步我我要弄你。”
　　陈景恒从背后抱住怀里的小女朋友开始顺毛，在她颈边一边呵着热气一边小小声说：“但是跟你出来散散步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愿意的。虽然说我更愿意和你做点别的，但是呢，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最后的最后，在那个冷不啦叽街边，白瑞在陈景恒的情话攻势之下，强忍着脸红一转身踮脚在陈景恒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但是现在，温度宜人的南方的初秋傍晚，两个人走在河边，中间还有能放进大半个人的空隙，白瑞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想着想着鼻子就发酸。明明是三年前的事情，怎么现在想起来就还那么清楚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景恒打破两个人的沉默。

　　而白瑞特别感谢能在这个时候果断阻止她鼻子继续发酸的陈景恒，抓住说话机会一股脑的哒哒哒：“我上周回来的啊，回来参加研讨项目的啊，就是这里的那个大学啊，你知不知道，我之前都不知道学校原来就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老家在这里是不是？我对这里的小吃特别感兴趣，之前找了好多家店，你有没有什么好推荐。不过最近好像食品安全卫生不太好，禽流感刚过还是不要随便在外面吃东西。不过说起来新闻联播报这事儿的时候我才发现新闻联播改版了，我觉得还是以前的好看…”

　　“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尴尬么？”陈景恒打断白瑞的喋喋不休

　　“哪能啊，我…”
　　“不尴尬你扯那么多不干事的干什么。”

　　“哪能是不干事的啊...那个新闻联播….”虽然和前男友河边散步不知道说什么是很尴尬，但是白瑞也不能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一点一紧张就一直说话的小毛病。

　　“那个新闻联播怎么了我不管，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景恒这一辈子没有交过几个女朋友，或者确切的说他就交过这么一个女朋友。可是就这么一个还在交往两年之后留了张纸条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如果不是今天在祖宅看到白瑞，陈景恒已经要开始怀疑自己和白瑞在一起的那两年只是一个梦了。
　　可是呢，人家小姑娘见到被自己分（pao）手（qi）的男朋友，像个没事人似的，轻轻松松打招呼问好，吃个晚饭散个步安安静静的，他就问了那么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白瑞就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射击。不过，倒是和以前紧张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什么当年怎么想的…”白瑞缓缓抬头正视陈景恒清清白白的脸。

　　陈景恒声音发冷，“我问你你三年前一声不吭就消失是几个意思！”他看着白瑞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变化的脸，除了生气…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除了行事稍稍诡异，思考方式和大多数人有那么一点区别，大部分（恋爱）的事情需要陈景恒亲自提醒之外，白瑞会有事没事会嘘寒问暖，偶尔那么小傲娇一下撒撒娇耍耍赖，商量事情的时候自己也有自己的注意，不任性，却会吃醋。两个人分手的时候，自己从不多管闲事的导师还多口一句，这么好的小姑娘你都不要她找别人啊。他一直都知道白瑞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可是就在分手这件事情上面他想了三年也没有想明白。

　　“好好说话好好说话，我们有话好好说。”就算三年过去了白瑞还记得陈景瑞平时温温和和的样子要是一生气了声音就吓人的样子。“什么一声不吭啊，什么消失啊，你别乱说啊。”

　　对面的人冷笑，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股大爷我现在很不高兴你惹我一个你试试的气场：“对，你是没有一声不吭，你留了张便签在桌子上，说什么我们不合适，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是也没有消失，反正就是我每次去你宿舍你就不在，那么大一个图书馆我侧眼刚瞄着你你就没影了，所有通信方式都联系不上你，你做的倒是很专业啊。“

　　白瑞这下不吭声了，陈景恒说的一点都没错，一丁点都没错。她不喜欢藕断丝连，和前男友说不清理还乱最后稀里糊涂就吃回头草不是她的风格。想到分手之后她就一步一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别人是在追男朋友的时候，才会把对方的日程一秒不差掌握在手里。白姑娘则是在分手之后做了人家追男朋友的事情。她把所有的选课地点都和陈景恒的时间错开，换了常去的餐厅，换了两个人常去的超市，开门前必先从猫眼里分辨是不是陈景恒，所有的通讯工具都拉黑的陈景恒，借到陌生的电话号码自己也不先出声。手法之专业，真的就好像熟练的特工。

　　河上的观光船五颜六色色霓虹灯应的河水特别好看，天上的彩霞映着河水也特别好看。街对面的熊孩子们踢着球吵吵闹闹的特别烦人。对了，好像之前他们散步的时候也经过过这样的地方。

　　“你先在倒是不说话了，刚才那么多“干事”的事情怎么现在不说了。”
　　秋天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乱了白瑞的发丝扫到了陈景恒的脸上，他看着面前垂下眼帘，撇着嘴一声不吭的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真的就像那个丈夫出轨的远房小姨——活脱脱的怨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