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美人鱼（一）那时的你 ...
-
书生躺在小舟上，听着远处空灵而悠远的钟声，陷入了深沉地思考中。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他轻声念道。那本是初唐张继的诗句，只是如今，竟会让他如此感同身受。
“公子，公子你快看——”书童杨开一惊一乍地将书生推起来，惊讶地指着大明湖水心的一处位置。
书生耐不住书童的烦扰，皱了皱眉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圆月落在水中，明亮清幽，像是一个美丽迷幻而易碎的梦境，在昏黑的夜色里，迷失了真实。在那一抹银光里，有一个少女半露出水面的优美倩影。她，仿佛在沐浴，仿佛在跳舞，仿佛在戏水。那女子二八芳华，容颜清丽，巧笑娇俏，顾盼神飞，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书生和书童都看得痴了，久久不曾回过神。
“嗖——”突然一只呆雁掠过湖心，惊了那少女。她回过头，便看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叶扁舟，隐蔽在昏昏夜色里。在小舟上，站着两个少年，正远远地朝她看来。其中一个五短身材，微微发胖，面色和蔼，竟有些傻傻的。另一个倒是身形颀长，青衣翩翩，面如冠玉，潇洒带忧；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墨染的秋水，仿佛可以荡漾出一圈圈微浅的涟漪，直荡漾到看者心灵深处。
四目相视，她更多地是感到新奇。
“黛眉堆仙骨，水揉女儿身。湖月裁新梦，朽木欲断魂。”一个悠远的声音氤氲着湖水的潮气渺渺飘来，她心里一咯噔，粉颊上染上一抹红晕，钻进水里。
“诶——”书生一惊，看到少女隐没在湖水里，一时回过神来，以为是她溺水，便紧跟着就跳进了水里。深秋的湖水已经是彻骨的寒冷，书生籍着一点微薄的月光在水里游，紧紧追随着昏暗的水中那一点点模糊的身影。
她悠悠地游着，忽然不经意间一个扭头，发现那个青衫少年竟然正向自己游来。心里说不清是惊讶、是好奇，还是欣喜。
她歪着小脑袋，瞪大眼睛看着他，可是却突然见他手脚一僵，急急地向下面沉去。“喂，你——”她吐着水泡泡，急忙朝他游去，却见他已经溺晕了过去。“真是奇怪的人！”她盯着他的脸，笑得精灵古怪。用嘴给他度完气，又将他拽着游向离得最近的一岸。
她将昏迷的书生放在岸边，静静地看着他。
半透明的莹绿色鱼尾在月光下泛着水晶般耀眼的光芒，轻轻拍打起一朵朵水花。她伏在他身上，好奇地凝视着他，突然俯下脸，吻上他略薄的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末了依依不舍地离开稍许，红着脸笑道：“感觉真奇怪，像是，比海神殿里的琼枝玉露都好吃。”
书生嘤咛了一声，渐渐转醒，依稀看到一张活泼俏丽的脸。
她见他要醒了，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有些惴惴不安地欣喜，但马上还是一扭头钻进了水里。父王说过，不能擅自离开水宫，更不能打听凡人间的事儿。
“公子——公子——”湖面上传来书童焦急的叫唤，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书生慢慢地站起来，脑海里满是那张精灵俏丽又有些模糊的脸，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发了一会儿呆，便朝着湖心小舟的方向大声回应道：“杨开，我在这儿！”
她恋恋不舍地回到水宫。那时，她的二姐正站在珊瑚林的入口，焦急地四处张望。一见到她，便笑逐颜开地游过去，宠溺地笑道：“可回了。怎样，怎样——外面是怎样的？”
两个小美人鱼手拉着手游进了珊瑚林，那一大片美艳而妖娆的珊瑚林便立刻消失了。幽深的大明湖，又恢复了虚无的漆黑。
她将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她的二姐，她的二姐也露出一幅向往的样子，支颐窗棂，望着天上一轮皎皎明月，虔诚地对她说道：“小幺，我也好想去凡人间看看。”
小美人鱼没有听到她二姐的话，因为她想起了书生，想起了那个甜蜜的吻。
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睡着。她由书生而想到她的大姐，那个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了的美人鱼，据说是整个人鱼一族最美丽的公主，也据说她因为私自爱上了一个凡人而犯了错误最后被海神杜莎诅咒，变成了东海的一朵浪花，永恒地消失了……她从自己其他的几个姐姐那里听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她大姐的事迹，总觉得不能尽兴，这才死磨硬泡地求了最疼她的二姐偷偷地出去了一回……
彻夜无眠的人还有书生。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面前就会浮现出那个水中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美人鱼（一）那时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