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6、第五章

　　“师傅，”小童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终是狠狠心问道：“玉千雪是那个坏，”顿住，还是改了口，“是那位白衣姑娘的名字吗？”
　　“嗯。”白衣人起身，坐在小童对面，紫眸看着小童低着头，微恼措辞的模样，不语。
　　手指绞在一起，咬咬牙，从床上窜下来，立在白衣人面前，目光灼灼，“那师傅叫什么名字？！”
　　却原来，养了小童七年，白衣人从未告诉过小童姓名，甚至，未给小童冠上姓氏，而小童亦是耿耿于怀了。
　　“唉，”长叹一声，比哪一次的音都沉都重，偏开的头，微微低下，久久不语，当小童以为他又会以沉默作答而失望落寞之时，白衣人的声音，低哑，像从冥冥九幽传来，“玉千胜。”
　　小童呆愣，只觉此名字熟悉得紧，似在哪里听过。
　　轻轻拍了拍小童银色发髻，背过身向外走去，“吾知你之智量，审能知事，皆早于别家稚子。然，信吾，莫猜度吾，便是吾余生所愿了。”
　　风，穿过窗纱，微凉，是人心。
　　“汝，与他都说了？”女子纨扇依然别在腰间，望着白衣人，如方才小童一般，含着讨好。
　　脚步顿住，白衣人说：“回去吧，回庄子里去，莫要淌着浑水了。”
　　“汝，汝又赶我回去！”一跺脚，女子不管不顾地扯着白衣人衣袖，满脸委屈不甘，“他不吾，如今，连吾之亲兄长亦不要吾了，吾就这般讨人嫌弃？！”
　　白衣人一怔，惊讶写在脸上，转身抱住女子，轻抚她的背心，耳旁轻声：“怎么回事？吾记他曾说绝不弃你。”
　　“哈，女子命贱，如何比得过骨肉至亲，啧，得亏有白痴为他生子。”女子语气，好不怨怼。
　　“那便，去散散心吧。”白衣人推开女子，不敢看她含泪紫瞳。
　　“汝，还是不肯留我？！”语气中深深不置信，女子气极。
　　白衣人扯住准备飞身而起地女子，低吼：“听我说。”
　　“不必了。”女子忽而笑得张狂，“汝以为，那双眼，吾认不出么？”
　　“那……”白衣人一怔，松开抓住女子衣袖的手，“真是他。”也许，女子的话，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所以，不必解释，吾知汝之担心，可惜，迟了。”女子立着，如石像，不动，纱衣，随风，轻轻，无声。
　　迟迟的，无话可说，或者，只剩下无奈。江风入暮云帆过，一曲清音声寂寂。云袖拂过琴弦，一声送别，自此，也许永世不见。
　　遥遥寄语，语中决心与为难，恍惚跨越艰难险阻，“他之瞳，阖眼无用。掩耳盗铃之事，大可不必为之。吾保他十年无虞，只是，从此，你再无姊妹。”
　　“千雪……”捏着手中纸片，渐渐握紧，嵌入手掌的指甲，寂静江面，血滴落，滴答，滴答。
　　纸上写道：汝既为他瞒吾，欺吾。吾已知手心手背，于汝孰轻孰重。时间之瞳，论熟知其性，再无人出吾之右，然，欲寻之之人，自得其法探寻其瞳，阖眼亦无用。此人，汝非对手，万望避之。
　　闭上双眼，纸片化作飞絮，落入江水中，渐渐，溶化，沉入水中，再无影踪。
　　杂乱的琴音，震碎了浪花。小童小心翼翼，走了过来。
　　察觉小童靠近，为防琴声伤他，双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弦断，弹过手心，血流如注。
　　“师傅！”小童慌忙扯下衣角，包扎那双手。
　　忽地被紧紧抱住，小童愕然。听着耳旁哽咽着，轻得如游丝的声音，一闪神便要错过，“平安，师傅只剩下你了。不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信吾。”
　　“嗯。平安信师傅。”回应着，却没有回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