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57、55

　　不用那一战的结果，因为已经世人皆知，十方铜雀重创，中毒逃走被追杀的江山快手失踪了。
　　不是死亡却是真真正正的失踪，这一失踪，再出现却是几十年后了。
　　一同消失的名，还有一位同样或者更加绝世的刀者，那个只要谈起名字都会色变的人，不论他刀法多好，他的性格都是极品了。
　　传说很可怖，传奇的人也被说得仿佛刽子手，还是那种不可饶恕的杀。只是，事实往往淹没在了时间长河。
　　真实的，只余下一江寂寥。
　　时间城，时间树。晶亮树叶飘零，落在久立树下的白衣人身上，锦缎雪衣不复当年风华，风尘仆仆，似有道不尽的诸多愁苦，一如舒展不开的眉和跳动在自己胸腔内的两颗心，不同频率，不同轨迹。
　　人，一旦寂静，当天地只剩自己的时候，能做的，只有回忆。
　　三十多年，江上载酒。伶仃飘摇不与人相交的日子，看似逍遥，实际苍白的甚至回忆不起点点星光。原来，逃避从不曾是放下，只有拿起，只有偿还，才有真正放下万般自在的一日。
　　一切的转变，似乎是从意琦行来寻自己开始，兽花的过往，武道七修的刀修，慢慢又被勾起回忆，一江柔水，起了波澜。
　　走马灯般播放着的，是这一年里的沧桑变化，生死惊心。
　　先是云沧海寻仇，再有十方孤凛假扮的盛华年带着他的葬刀会的频频刁难。还收过一个女孩在身边，说要将她引入正途，却原来不过是弥补自己人生的遗憾罢了。
　　几经生死，中毒，被救，负伤。那时候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却是次次命悬一线的活了下来，如今才知道，原来，竟是因为另一个人，将他的时间给了自己，让自己逃脱了轮回。
　　再后来，很多人出现，消失，惊鸿一瞥，或者了结心愿。九代师终究是与女儿想认退隐了。十方孤凛也死在了他手下的手上，痕江月终归罪有应得。又想到了鉴兵台，与自己恩恩怨怨牵扯不明的那个地方，如今，物还在，人却不留。
　　星狼弓死了，自己却在很久之后才听闻。还有那些与自己有恩的或有仇的鉴兵台之人，再回忆，徒留唏嘘。
　　勾了勾嘴角，想笑，因为想起自己最后感怀钦佩的是超逸主，鉴兵台的主人。而死在自己刀下的，却是可以算得上自己师傅的七修创者。原来，人生真的如戏，而自己入戏却不知。
　　“怎么？想起了九千胜的事？”从时间的树里走出的蓝衣人叫饮岁，如果这个地方，他不在的话，只剩自己一个，自己是不是也会把自己忘在了时间的河流？
　　摇了摇头，绮罗生做了个不知该笑该哭的表情：“九千胜的一切，我总觉得遥远的好似故事，却不是我，虽然，我是他。”
　　“你这话，我不喜欢。”饮岁皱了皱眉。
　　“我知道，我欠了他很多。”绮罗生看着眼前的树有些发呆。
　　将出口未出口的话是，他们之间的纠葛早已分不清谁欠了谁，你为我死，我为你死，已经折腾了几辈子。只是自己还是自私，毕竟最光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饮岁觉得自己不得不逼着眼前的人，因为他已经在两人之间明确选择了最光阴的活命机会：“绮罗生，最光阴已经死了，他是为了你，守着树，忘了一切，甚至忘了自己，却还在追寻着你，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死了，便会化成浮沫，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化为泡沫吗？”
　　“我愿意将心还给他。”绮罗生想起了初见最光阴，也就是老狗时候的场景。
　　“相杀吧。”
　　“九千胜大人。”
　　那时候以为莫名其妙的话，如今皆知道了因由，没想到，他会惦记着九千胜到了这样的地步。只是，时间真的半点不由人。
　　一留衣因他而死，意琦行因他获救，自己因他受过折辱，却在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个远离了人世的人的奇怪自处。再到后来，答应代替他顾守时间树，却在他离去后知道了这不是帮他却是害了他，若不是看饮岁此刻紧张的模样，绮罗生还以为，饮岁所做的，是对他们的刻意玩弄。
　　“我发现你最近真的很爱恍惚。”饮岁开声打断了绮罗生的回忆。
　　“呵，不知道他开始守树的日子是否也是如此？”绮罗生很想知道那个人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将心给他不够的。”饮岁自顾自的说起来，“其实，这个选择题，只有两个结果。”
　　“我死他活着，或者他消失我活着。”绮罗生已经猜出了答案，抬起头怔怔望着眼前的人，“我知道你希望我选择什么，只是，可不可以让我出时间城，我有我需要完成的事情。”
　　“还不是时候。”蓝衣人说完了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