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15、第十三章

　　张灯结彩，红纱罗帐，烛影闪烁，绞着喜服衣角，罗帕下面，少女的脸色，是喜气，是如愿以偿的满足，还有那么一丝丝玄玄不可知的不安预感。
　　丫鬟蹑手蹑脚的端来了合卺酒，轻声唤了句，“小姐，酒端来，放在桌上了。”
　　按捺不住，影初透过罗帕，有些隐约羞恼地问道：“去看看，天宇哥何时来？怎都这时辰了。”说完不待丫鬟回话，忙摆手让人下去，罗帕下的脑袋微微侧过，娇羞模样，惹得丫鬟忍不住轻笑，想着冒犯，赶紧关上门，退了出去。
　　喜气洋洋的厅堂，宾客早已散去，杯盘碗碟也早已收拾，除了红幔还在，那闷闷的气氛哪里也看不出是一场婚宴过后。
　　方才送去合卺酒的丫鬟，盈盈步入，忐忑不安地禀报给端坐在主位喝着茶的中年人，“老爷，小姐方才问了姑爷怎还不回房。”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挥了挥衣袖：“给她说，下面的商号出了点问题，吾临时让他去瞧瞧，过几日便会回来。她也折腾一点了，给送去些吃食，伺候着早些歇息了。”
　　“是，老爷。”
　　江上，画舫，白衣翩然，立在窗旁，月光洒下，相映生辉。雪衣绮罗，无风而动，如祖师言；“非幡动，心动也。”心底的悸动，曾以为可以避免的这一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有自己也无法撼动的人物。
　　看着竹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郎，想起多年前他躺在上面，蜷作一团的时候，这床似乎太大了，如今，这船也太小了，小得容不下当年的那个有着琉璃瞳的婴儿。
　　今日，便将这祸端给去了罢，从此，愿汝得安然一生，也算是尝了她之愿望了。
　　低喃：“吾玉千胜说过的话，决不食言。”
　　昏睡了不知几日，醒来未睁开眼，先嗅到了那熟悉的莫名勾起火气的牡丹花香。水声，更验证了，他确实被带了出来，十年之期的当日，他的新婚之日，没能一丝反抗的，被带了出来。
　　攥紧的手，含着怒气，无力的躺着，只能死死盯着立在窗前背对着自己的白衣人。
　　不敢睁开眼，语气却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连一日都不肯宽限于我？这是我之婚宴啊！”
　　白衣人轻笑，一阵眩晕袭来，死死撑着窗框，咬牙藏起自己的虚弱，“吾玉千胜说过的话，从不食言。汝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你！”气极地从床上弹身而起，怒目瞪着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还能视物。一时呆立当场。
　　白衣人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欠，“别急着谢我，看过镜子再说罢。”
　　紧接着是清晰的碎裂的声音，不知是气是不置信，“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会变成了紫色？！”
　　“啊，因为汝是吾之弟子啊，自然要传承一点我的东西，不过是用药改了改汝瞳孔之色，如此，汝也能时时记起汝家师傅啦。”白衣人答得轻巧，却把那床边的人，气得打颤。
　　“好，好。”连说了两声满是怒意的好，压抑了一番情绪，问道：“吾可以走了吧？”
　　依然没有回过身。白衣人笑了笑，“吾以为汝会气得想杀吾，啧，自然可以走了。”
　　“你说过，此番过后，你我再不相欠，从今以后，别让我见到你，否则，我必杀你！”说完消失在了烟波之中。
　　白衣人惨然一笑，长出一口气口，跌坐在了椅子上，他的眼，赫然变成了琉璃色。
　　落在一旁的书，被风翻开，落在了“换眼之术”上面，风轻轻拂过书页，温柔婆娑，如一场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