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13、第十二章

　　花谢花开，四季更替，三年又是三年。转眼间，离十年之期只剩两个月了。三月的风，带着深春潮气，阳光微暖醉人，绿柳白堤，浅草新芽，怎一片黯然生机。
　　船坊里却传来惊心咳嗽声，一阵一阵，时轻时重的，微弱时候死寂的如同已经丧命，沉重时候惊心动魄的仿佛要连同整个肺一并咳出。
　　“这是雪莲甘露。试试看吧。”这六年多，意琦行总是陪在白衣人身边，他出行，则跟随陪伴，他受伤，则照顾医治。
　　每每受伤，白衣人总是自嘲地无奈笑道：“吾欠你的，恐怕几世也还不完。”
　　这时候，意琦行一定会说，“那便把你过了约定之日的日子全部送给我吧。”
　　只是他的这句话，换来的从来都在只是沉默。
　　这一次，玉千胜伤得很重，上个月，他终于找到了“魅影”的总部，也和“魅影”之主交上了手，那个人的武功，真的很高很高。蒙着脸，看不见样子，只知道他的武器是一根权杖，那日，被他一掌震伤了心肺。那人却没下杀手，反而说了一番奇怪的话。
　　“唔，玉千胜，一直找吾，你不辛苦么？”没等到那只有咳嗽声的回应，那人自己笑了，“吾只是答应了再放过你三个月，日子一到哇，你可要后悔咯。”说完自顾自消失在了阴森的城堡，那模样，是直接将此处废弃了。
　　那人一离开，意琦行就从玉千胜的身后快步走了出来，蹲下身，看着满身血迹，晕了过去的人，摇了摇头，将人轻轻抱起，喃喃自语：“吾绝不会助你，你也绝不会让吾助你。所以，吾只能陪着你。有时候，吾还真想过，要你伤的动不了了，是不是你就能一直让吾照顾了。”
　　这一次，也许真的是顺了他的意了，回到船坊，玉千胜的伤忽地重了，而且中了毒。意琦行慌忙让人找来药师。药师们都摇头说这毒太奇怪，要不了性命，甚至能治他的伤，只是人没劲，动不了。
　　意琦行表情怪异的接过药方，唤下人去抓药。坐在玉千胜的床边一时笑，一时叹气的。
　　白衣人醒了过来，感觉着自己无力的身子，叹了口气，勉强一笑，“吾这是怎了？”
　　“中毒。”意琦行面无表情地喝着酒。
　　“咳咳。”狠狠咳嗽了几声，继续笑着：“这呢？”
　　“受伤。”继续喝酒。
　　白衣人戳了戳他面无表情的脸“这呢？”
　　“生气。”酒瓶子放下了。
　　白衣人哭笑不得：“哟，谁惹咱风流倜傥的卖酒郎了。”
　　“摇船的。”意琦行一本正经望着他，“吾要回去了。”
　　“也好。”白衣人忽地有些失落从心底泛起，原来，已经习惯了啊。连自己，也是贪心之人。
　　“嗯。别过。”意琦行又喂给他一颗丹药，“解毒的。”
　　“吾以为你不会给我。”白衣人笑得勉强。
　　意琦行却是顿住，“你以为，毒是我下？哈。”背过身，摆摆手，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只是这话，再他的怀疑面前，已然，说不出口，心里酸涩：“你我，终究敌对。好友，我，绝不会伤你。”
　　苦境一十七少年，灰衣浅袍，锦绣织缎，灰巾捂眼，却是已然以刀道成名的神秘少年，有人说他是刀神弟子，有人说他是还童的刀神，也有人笑说返老还童的那人：“你怎知刀神定是老人？”更有人怀疑，他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神秘刀者。
　　沽塘林家，少女妆成倚窗，手捧着一支桃花，俏生生的模样，有些娇羞地对着路过她窗台的灰衣少年问道：“天宇哥哥，你何时娶我？”
　　“若我将死，你可甘愿嫁我？”灰衣少年不正面答她，反而这般问道。
　　“嫁。”少女答得干脆。
　　“失了眼珠呢？”却不说需要照顾，以为十年，经过练习，已经习惯了黑暗。
　　“嫁。怎么都嫁！”少女一脸诚挚，满眼认真。
　　“那便成婚吧！”说完，路过窗台，留下喜不自胜的少女，独自倚窗翘首。
　　林老爷定了婚期：庚戌年五月廿十三，正好是，约定之日，十年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