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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以心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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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每天的事情……会发生什么……我似乎都知道……可又似乎不完全一样……
一日复一日,我似乎失去了很多……又似乎,得到了很多……
对了……我答应了谁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不过后来我幸好又遇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
哦,对了!他叫宁柯!我们现在相遇了,而且,每天很开心很开心的在一起。
睁开眼,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似乎都掺杂着湿润的气息,果然!
穿上衣服,打开卧室的门。是爸爸在准备早饭,妈妈出差还没回家的。爸爸身体非常不好,所以一直在家里休息,随便照顾同样身体糟糕的自己。
吃早饭的时候,一阵无言。奇怪,以前和爸爸吃饭的时候不是很热闹的吗?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没必要说话呢?
上学的路上似乎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惊得马上穿过马路想追上。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使我清醒,打着伞踉跄了几步,道了歉,便又急急忙忙地追上去。茫然四顾,却不在了。
蓦然回首,心里一喜,冲上去拍那个人的肩,,待那人回头,笑容一下子凝住了,认错了人……
来到学校,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宁柯,早!”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宁柯他是我最喜欢的人。
“小宜,”大门前的他回头温柔一笑,“最近身体似乎很好的样子呢,真是太好了。”
“对啊。”我笑嘻嘻地上前,拉起了宁柯的手,“今天有活动课,一会去音乐教室弹钢琴给我听吧。”
“好。”他微微点头答应我,他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待谁都好,总是会让我忍不住嫉妒。
所以在我们去教室的路上,在他以为自然地将我的手松开时,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来到教室,马上就看到宁柯融入了这个集体,而自己却仿佛与周遭隔了一层玻璃,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本想走到自己的座位,却看见教室后面有个陌生的影子。那个人,是街上的?
奇怪,这里不应该有这个人的啊……不自觉地,缓缓走过去,抬起手,居然忍不住伸手去摸?
倏地,他抬头,我便对上了一双暗淡的眼眸,仔细看,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忍不住问,“你……是谁?”
奇怪……为什么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只是觉得好可怕。
怎么?似乎身体突然变得好重……眼前怎么越来越模糊……那个人……在怜悯?
我是听着音乐声醒过来的,此时宁柯正在音乐教室给我弹钢琴……他是最了解我的人。
“你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我知道他会说……
“你不是老囔着人生得意须尽欢么?你这种情况去医院也没有太大的帮助……要是答应你的没做到,那我可就倒霉了。”
我微微一笑,没错,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而不是,我必须去医院,否则会出事的。
他永远是最了解我的人!
“对了,今天教室后面的那个人是谁啊?”我乐呵呵地问道。
“人?哪后面?”他奇怪地问道,仍是充满耐心,充满温柔。
“就是我晕倒时对着的那个人啊?”我也纳闷道。
“你晕倒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我沉默了,不敢去争辩。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似乎分不清什么东西……分不清,身边这些事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电视上说,人快死了,便是这样。
我快死了吗?怎么可能?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以至于后来那种撕心裂肺,宛若万剐的痛到来时,掺杂着数不尽的苦恨如巨浪残忍地拍打撕扯着我……
我……后悔了。
我很讨厌班主任。
因为他老是说这样一句话,他说,人在冬天不穿衣服还不会死呢!所以冬天时他不许穿太多,围巾手套是不允许的。
所以,我身体本就差,这下子……气管炎、鼻炎呼啸而来。落下了很多后遗症。
又一次,我的腿因为发育很痛,走路都很困难,就连站着,都像站在刀尖上似的,时不时发抖,步履维艰,可是我忍着去上体育课了,因为他不许请假。
长跑时实在受不了,便请假。可是她却要求我必须跑,他说你走都能走,我就不信你不能跑了。
人就是这样,不能满足。一再要求别人做不能做的事,做到了,还要更多,这是贪婪的。
那种痛也许比不上我生病时所受的痛苦,但我知道那比我小时候拔蛀牙时不打麻药还痛。
但是,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立场反驳她一句,乞丐还能活呢为什么你不去当乞丐?
所以,宁柯便不会这样。他总是很小心翼翼的保护我,和他在一起是我最幸福的事!
这天放学,有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那天我晕倒后,听宁柯弹钢琴时,音乐教室外那个路过的女生。
我知道那个女生,靠金钱塞进了这间重点高中,却玩物丧志,享受的被人拥戴的快感,没事就和人打架。
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和宁柯变得这样熟,强烈的占有欲让我很不舒服!可是,我似乎和宁柯没有那种关系,这些事也不能明说。
不过我心底是这样认为的,我和宁柯……早就被命运绑在了一起。
出了校门,如我所知的很不巧的来了一群小混混。都是那个女生找得麻烦!真讨厌!
我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都青少年就喜欢拿着刀模仿港匪片,可是,不管是港匪片里的混混,还是他们,一听到警察来了,跑得比谁都快。
一个人拿着刀要逼近我的时候,宁柯帮我挡了下来,可是我知道我还是受了擦伤,于是宁柯慌忙却温柔地抱着我,转身不理那个女生离开。
透过宁柯的肩头我看见那个女生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她和宁柯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宁柯很关心我,很爱我。
在医院,这里有关于我和宁柯很多很多的回忆……我们也是在这里认识的。
“宁柯,一想到我们是在医院认识的,我就觉得医院不那么可怕了。”此时我已经包扎好正躺在病床上。
“你又犯糊涂了,我们不是在医院里认识的。”他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温柔地说。
我一下蹭起来,紧张地抓着他,“怎么可能,就这一件我不会记错的!”
他紧张地看着我,“你……怎么了?小宜?”
我一下捂住头,过去的一幕幕加速地重现,掺杂着一些我不愿意承认的。
我受不了猛跑出病房。
是那个人!我一下子撞到在那天课堂上,那个我实实在在看到的人!
“你还要逃避吗?”闻声,我抬头,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就连四周都开始变得模糊。
“逃避什么?你胡说什么?”我转身,四周逐渐变得混沌,于是我焦急地大喊,“宁柯,你在哪里?快过来啊!”
“你说你自己在逃避什么?你看看你喊的人会不会来?”
四周完全变黑暗了,这个世界只有我跟眼前这个看不清模样的两个人。
过了许久,我问,“你是谁?你到底存不存在!”
他好像也不在了,只是过了很久听到一声遥远的轻笑……好像有什么冰冷的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是谁?那……我又是谁?
对了,此刻身边所发生的不是已经经历过了么?
所有的都是不存在的!而后面这个人才是真实存在的。
那天在音乐教室我晕倒了,被宁柯狠狠地指责了,他说的是,你必须去医院,否则会出事的!还有不要老给大家添麻烦!
还有那天出校门,是那个女生受了伤,宁柯一下子抱起她去了医院,把我远远扔下了,而自己是会功夫的,是不需要保护的。
不需要……
那天,宁柯抱着那个女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背后却受了重伤,他甚至忘了带我去医院,因为我一直很坚强。
让他常常忘了我的身体本是很弱的。
可是,我的宁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他待我很好的!
那个时候我受了重伤,去了医院……后来……为什么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还是因为没有记忆……
“想起来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耳边突然多了一个声音,那个人还在我身后?
“想起来了。”我平静地说道,“可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你?还是我已经死了?”
“你没有死,是我快死了。”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如果不想死,就早点醒过来。”
你没有死,是我快死了……是什么意思?
你快死了?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你到底是谁?不可以,转身,想抓住他,却是虚无。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只剩下自己。
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是在回荡着那句话,我快死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
睁眼,是医院。是那天因为那个女生受伤后的床位。
床边有褶皱的迹象,像是人坐着形成的,用手触摸,冰的。
我快死了……
耳边不自觉地响过这句话。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
我急忙地冲出病房,留下窗户大开下窗帘肆意飞舞,仿佛倾诉着与谁的别离。
阴森的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似乎在与心跳赛跑。
脚似乎有意识地往一个地方走,那是我熟悉的。
近了,近了……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节奏的不寻常。敲击着……敲击着……恐惧。
打开门,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一进去,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是什么意思?这里怎么会没有人呢?
“医生!医生!护士……”我焦急地呼着,期许着谁能告诉我答案。
“怎么回事?不要大声吵闹……”一名护士走了过来,“这个人呢?这个人呢!”
我跑过去歇斯底里地疯吼。
“你冷静点,病人已经在做抢救了……他等了这么多年也没等到合适的骨髓干细胞,结果大家早就知道了啊!而且你是他的谁,他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也不见得有什么人来关心他?如果你是他的家人也太过分了。”护士努力地想拉开我,一边也忍不住吼我。
我是他的谁?
我是……
“诶呀呀,你也长期住院啊?我也是耶……”我的小脑袋凑进病房,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病床上的男孩。
“你一个人?真可怜,至少我还有爸爸妈妈……很多人都说我会很快死的,可是我非要努力的活下来,比他们还要厉害……”我抱着一个大碗,里面是妈妈给我削好的雪梨,我甜滋滋吃了一口,又塞给床上的男孩一口。
“我好想去学校读书哦,可是没过两天我又回来了……”我苦着脸蹭在他身上,他也因为我的行为苦着一张脸。
“学校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就是有老师同学的地方啊……大家一起很开心的……”我拿着我的小学毕业证书,然而我几乎没去过学校,但还是忍不住向男孩炫耀。
“这次我的身体好很多了呢,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太好了……”我开心的拉着男孩的手晃悠,却没忽视了他眼里的难过,于是我保证了,“啊,不要这样嘛!对了,我当你的老师好不好,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我的体质很特殊,自身的免疫会对自身器官进行攻击。所以会发生类似于失忆的事。所以,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是的,你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那个人……
那个陪我度过童年的人……
那个在我快死了的时候却给了我生存信念的人……
那个我一直强颜欢笑着想接近的人……
那个人叫做原希,我管他叫做小希的人……
四周重新沉淀,我看见了不耐烦的护士。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他错认为是宁柯的啊?我从未如此痛恨我莫名其妙的病!我居然把小希给忘了!我居然把小希一个人仍在医院这么多年!天啊……这段时间我到底在做什么?
猛地抬头,“你说干细胞?小时候曾经查过,我和小希是匹配的,只是那时候我还小……”
“不行!”这护士马上打断我,“且不说你现在依然很小,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正常人也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才能做这个手术,虽然医院总说这是安全的,但是过程却非常痛苦。”
“我的身体很健康的!”我急道,“我只是免疫能力过强,导致自身机体弱化而已。其他正常人能受的负荷我也能,我练过功夫的你知道吧?练过功夫后的我身体可好了!”
“不行就是不行。”护士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没记错的话你是24号病床那位,截止刚刚,还处于深度昏迷、失血过多的患者吧?”
“这不是重点!”大概是才醒过来的原因,周遭有点不真实,脚有点发软,手也止不住地发抖,此种境况更是害怕到极致,声音也就更加歇斯底里“你们医院怎么能这样不救人了,病人等着合适的骨髓,这里明明有,你们却不理。”
“简直是不可理喻!”护士大概被说烦了,“我们是救人,不是杀人!”
眼泪,滑了下来……
眼睛,变得空洞……
嘴唇,悲哀地张合着……
“可是不那样做的话……他一定会死的啊!如果做了,他就可以没事!而我又不一定会死……”声音小了下来,近乎幽咽。
“如果,他死了的话……”脚一软,我瘫在了地上。
“奇怪,他死了的话会怎样?我怎么想象不出来?这是说,假如他死了,我也没有未来了吗?这是,什么意思呢?”呢喃着,抬头看那个护士,颊边的泪痕泛着剔透的荧光,眼神竟如死灰一般。
我看着护士的表情,呵……她是被吓着了么?那现在她会不会答应我?
“我想试试,可以吗?”我轻声问道。
“你年纪较小,必须有监护人才有可能。”她终于认输似的叹口气,“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今天那个胖子真讨厌,居然让我以后长大了当他的妻子,我才不嫁鼻涕王呢……”依旧是抱着一碗雪梨,我走进小希的病房,先塞给他一个,自己再吃一个。
“妻子是什么?”
“就是和你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的人,就像我们这样!”我又喂了他一个,舔了舔自己手指豁然开朗到。
“是吗?那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长大呢?”小希眨了眨眼睛,一边嚼一边问我。
“不知道诶……好像是长大了才能生小孩子,可是妈妈告诉我小孩子是上厕所拉出来的,我现在也能上厕所啊……”
“以后,你会当我的妻子吗?”
“和小希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再一起上厕所……挺好的啊……那以后我就当你的妻子吧……”
当眼睛的焦距重新汇聚的时候,我看见窗帘肆意地飞舞着,手里拿着的是手机。
刚刚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了,此刻爸爸正陪妈妈在外出差。
他们只是说,我一直很懂事,让我自己拿主意。他们……是不认识小希的,可是,这么大的事他们却没说什么。
马上就要准备做手术了,我这种情况本是完全不被允许的。可是我要救小希,就算是一命换一命……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这到底值不值……
因为小希于我,不过是童年的一个影子罢了……
后来我又释然一笑,如果不是童年这个影子,那时候我能坚持下来吗?这条命,原来早在那时便和小希连在了一起……
手术过程真的很辛苦,比我想象的辛苦很多倍,要把骨髓里的干细胞抽出一大部分再弄回去,可是,当我一想到要失去时,这些,仿佛不算什么了。
整个过程,我一直处于高度清醒的状态。也许我的忍受力真的很大,所以我常听见医生们感叹我厉害。
不管怎样……小希……你一定要坚持到我手术结束!
在那之后,我一直守在小希手术室前,等待着……
医生几乎快要暴走了,可是我不管……我也有我的执念!我一直等,没有吃饭,没有休息。
终于,手术灯熄了,门打开,是医生走了出来,他说,成功了。
整个过程,我看都没能看到小希一眼,只是在听到成功的时候,全身松懈了下来。结果,由于高度紧张的神经加上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更别说没做手术准备,就做了超过我年龄负担的手术,终于,我的内环境失调,身体承受不了负荷倒了下来。
不过,真是太好了,你不会死……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远,听到最多的应该是医生护士的叹息声。
“这几天你怎么老是往这边堆东西啊,这里可是医院……”
“你不要这么说诶,好像我拿的东西全是废品!不是说好我要当你的老师吗?这些可是从学前班一直到高三的所有教科书,习题资料,连报纸都有喔。
”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唔——我跑去高中玩,他们说什么终于烤完了,反正也不知道到底烧烤什么,在那里撕书呢……你没看到,到处一片白,天空中都在下书雨,厉害极了!”
“那跟你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啊?”
“我遇见一个戴眼镜的哥哥,他在犹豫自己的书到底撕不撕,整理得很漂亮,可是他又说他恨死这些书了,却又不舍得撕,所以我就叫他全送给了我。他告诉我这是他读书以来所有的书,都没舍得扔,现在却是一本也没留的全给了我。嘻嘻,正好拿来让我当你老师……”
“你真是,可是也不用全抱来吧。”
“因为家里放不了嘛……”
在这个须臾的世界里,那一零星的执着便决定了你的一生。抓住了,才能决定你的幸福。
否则你便如行尸走肉一般空虚的活着,那些繁花似锦永远入不了你的生命,你会迷失在过往,找不到前进的道路。
至少,于我是这样的。
“夏宜?”
我醒了,可是却睁不开眼睛,只是能感知周围所发生的事,所以,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成了植物人。真是很恐怖……
“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现在又……”
小希?你好了吗……真是太好了!
“我已经好了,所以你也要快点醒过来才行。”
我已经醒了啊,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动不了啊……
“是原希啊,又在和夏宜说话呢……这孩子,好不容易醒了的……”是开门声,应该是照看我的护士。
果然,小希,在我不愿意醒过来的期间,你一直陪着我的吗?
“恩,只是这一次……不是她不想醒,而是……真是的,我到底在说什么?夏宜她一定会醒的。”
心突然变得温暖起来,小希,你到底有多了解我?
“不过说回来,你这种情况真是奇迹啊……按理说接受外来器官或是细胞都是会产生排异反应的,必须终身靠吃药压抑自身免疫,而这孩子的细胞免疫过强,在你体内居然刚刚达到稳定状态,这几天观察下来,你连药都不用的了。”
听到护士的话,我开心了……那小希以后是不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
“呵……如果要用夏宜来换一个健康的身体的话,手术还不如失败得好……”
你这家伙,健康是多么得之不易啊你……不过我心里想什么以为何能马上知道呢……
得知小希的状态很好时,意识又变得恍惚……四周又开始离我远去……小希……
中途醒来好几次,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了,眼睛也睁不开。
爸爸妈妈来看过我,一向温柔的爸爸什么话也没说,而妈妈却用年轻的口吻说,“小宜,你真是傻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直一直没能醒过来。
直到那天……
“夏宜?你知道吗?当初收养我的原叔叔……”
“那时候原叔叔发现我的身体状态时而是毫不吝啬的为我治病……”
“后来,他破产了,即使背了很多债务也留了相当大的一部分钱给医院好准备现在的手术,以及住院费……”
“可是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这些你都不知道。”
“夏宜……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
“当初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听着听着,我只觉得我的唇一下子变得冰凉起来,心漏掉一拍。
在他快要起身的时候,我揽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我喃喃道,“自然是算数的……”
爱……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的长相……记忆往往就带领你去寻找归处……那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恋上了自己的回忆……
那时候,我还没看过现在的小希长什么样子……只是,他却在我的心上刻上了温柔二字……
我对小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呢?
时光的流逝会让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唯一清醒的便是我对小希那沉甸甸的爱了吧?
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到的是一张清秀了脸。
他稍稍抬头,身子却还是匍匐在我的身上的,两人的脸颊泛红。
“小希,对不起,我迟到了。”
闻言,他微微一笑,“我的小夏老师,我总算等到你来上课了。”
我不自觉地脸微微侧偏,“你现在身体好了,可以去学校读书了。”我想我是不好意思了。
谁知,他马上脸色一沉,“你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怎么能这样胡来呢?”
我马上施施然回道,“对不起……我也是因为想和一起去学校嘛……”
他看着我,目光似水,我说,“小希,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可以告诉爸妈你的情况,然后我们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你说好吗?”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他的神情有点悲哀,“我这种人,不是来历不明,很奇怪吗?反正,我早习惯了一个人了……”
闻言,我心一抽,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再次按下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想消除他的伤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门,突然打开了来,父母走进病房,看到这一幕,手上的水果和鲜花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妈妈一下子捂住爸爸的眼睛,说“非礼勿视……”便把爸爸托了出去,随便还带上了门……
此刻,他躲在我的脖子边,应是不好意思了,他的呼吸带着他特有的味道喷在我的脖子边,痒痒的。
我带着幸福的笑,就着这个位置,在他耳边轻喃,“这下子,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吧……”
我的身体住不住院,也就那个样子。
所以,我很快便跟爸妈解释了我们的情况,因为生病的缘故,我不知道我这种其实叫早恋,在其他家庭是不被允许的。
而妈妈确是很高兴的答应了,她说,“现在好了,你们父女身体都不好,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工作维持家庭,现在我终于可以把孩子她爸拖着和我一起工作了,随便抓住青春的尾巴补偿一下当年没有的蜜月。”
我没有说,你哪里还有什么青春的尾巴。
也因为这样,和小希生活的这段时间,爸妈长期都是不在家里的,屋里只有我们两人。
一天天的,我一边教小希做饭,一边从他后边抱着他骚扰。
一天天的,我和小希手牵手去超市买东西,帮他熟悉城市,一起去游乐园玩。
一天天的,我们都很开心……
后来,因为以后的生活需要,我们还是必须要读书,这个社会少了文凭是不能生存着的,现在我该上高二了,虽然课程落下了很多,可是我的绝大部分知识都是坐在病床上从书里看的,进度不一样,好歹还跟得上老师的节奏。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小希也能,甚至比我更厉害。
我们不知道小希的具体年龄,我捉摸着差不多,便拉小希和我进了一个班级。
我们坐在一起,时常嚼舌头根。
这天,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长长的笔记后,似乎是实在不耐烦我们。气愤的擦掉这道题的答案,叫道,“原希,你上来,做这道题!”
当时我是担心他的,哪知他只是微微一笑。
看他一共只写了四行后便解出来了,我释然一笑,琢磨着他应是把答案记着了,老师也是这么想的,便吼道,“你们这些学生,这么小一天就在那里唧唧咋咋的不知所谓,做到题就知道把答案背下来,考试可不会这么轻松,你看看你们有什么用?”
他用他如流水般好听的声音,等老师发表完才徐徐道,“刚才老师的第二行解题过程到倒数第三行都是在写推导我第二步这个公式的过程,我担心耽误大家的时间,所以就直接写了。”
老师一听,更加暴跳如雷,“这是大学的公式,你怎么就会了?你一定是乱蒙的!”
他依旧是等老师说完,才有礼貌地继续说,“不是,这是刚刚才上课时老师你叫我们预习五十一页到五十五页时,我在五十三页的‘研究与探讨’里看到的,所以便拿来用了。”
老师听完,也许不知脸往哪里搁,边吼道,“你下去吧!”
他有地貌的向老师点头致意,便下了来。
看到他重新坐在我旁边,我嗤嗤地笑道,“你呀,怎么这么不懂给老师留面子啊……不会处事,以后可怎么在社会生存……”
他拿起书,挡着脸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帮你出气……”
闻言,我乐了……我爱的那个人,那个最了解我的人一直、一直都是他。
只有他不会习惯于我的坚强而忘了我的脆弱,至少他是想保护我的……
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我会一觉醒来,又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想到这个,手不自觉地发抖起来。他似乎有所察觉,温柔地在桌下牵起了我的手,却没有侧头看我。
我幸福地笑了……
这一幕幕都落在后座宁柯的眼里……
一手拿着给我和小希买的饮料,一边往回走,我和小希几乎形影不移,才离开这么一会,就想他了。想到马上可以见到他,便又开心的笑了。
看见眼前的人,笑容凝住了。
“小宜……”他看着我,顿了顿,“我不知道那天你也受了伤,我想去看你,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又变得释然,“没事……不怪你……”
便准备绕开他往前走,哪知他一下子拉住我,“小宜,你明明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转身看着他,“不说话不代表生气,我不和人不说话的多了去……”
“我知道,小宜一直记性不好,到现在班上人的名字也记不住十个,只有你真正在意的才会……”他顿了顿,“我已经不在那个范围了吗?”
“宁柯。”我看着他,笑着起唇。
他眼眸一暗,“是因为原希吗?他一出现什么都变了……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你也知道,我经常说些根本不存在的事当做我们之间的回忆谈吗?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认错人了吧……”我笑着说。
“呵……没错。”他直直地看着我,“你和他很像……以前语文课时,你和我说话,老师突然把我叫起来回答问题,我不会,然后你在一旁笑我,结果老师马上又抽你,可是你却回答上了,就和今天原希一样……那时候,我就开始自卑了……”
“每个方面你都可以做的那么完美,什么都比我厉害,只有在你生病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可以站在比你高的位置呵斥你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和别人女生走得近,你也不在乎……对了,那个人长得没有你好看……”
“就算遇事,你也根本不需要我保护……”
“……”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似乎他还说了很多,可是我觉得他和原希一点也不像了,叹了口气,便先走了……
其实我非常的脆弱……可惜我就在你面前,你却没有发觉……
回到教室,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终觉得我认错了人像是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一样……一下子变得别扭起来……
做到他旁边,将饮料给了他……
“这学期结束我们直接参加高考吧……”他突然说。
“啊?”我一下子不明所以。
“高三的内容几乎是复习了,我们本来进度就不一样,所以直接参加高考吧,反正学校的日子,你也陪我感受了。”他解释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撑着头,睨着我,瘦削的下巴朝一边的窗户抬了抬,我透过窗户一看,发觉那是刚刚我和宁柯站的位置。
我脸顿时一红,那种做错事的感觉更加明显了,支吾着“好吧。”
他看见我的反应,脸色一凝。我一看,更加心虚了,便急道,“你怎么了?”
“很多次,你都回来过那个医院。我想去见你,可是你却和他拉着手把我当陌生人一样与我擦肩而过,那时候,我的心很痛……”他侧过脸,轻声说。
我一急,“我跟你解释过了,是我忘记了……”
“我知道。”他忽然把脸藏在桌前的双臂中,“可是,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我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一手拉着他,也在在他一旁伏案下来,呢喃着说,“对不起……我爱你……”
他没有回我,过了好久才听到极轻极轻的声音说,“真没创意的道歉……”
尾声
那之后我做了很多功夫去补偿他。
有时候,我也会不平的想,我们吃一起、睡一起,干什么都在一起,你还有哪里不爽啊……
可以回头看到他微微扬起的笑脸,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后来我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他说,虽然你深度昏迷,但我长时间守在你一旁,你的身体多少会有些感觉的吧……
我说,你是不是跟我说了很多话……所以我梦里才会和你对话……
他只是温润一笑,一切都很明了。
再后来我们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也很适应这个社会,我们一家人都很幸福。
只不过,我的身体注定我是不能长命的,在我三十几岁那年,我还是又躺在了那张病床上。
女儿哭得很伤心,我告诉他,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他只是微笑着,他还是微笑着,他说,“好……”
我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我不知道的,他在我死后,也在我一旁躺下,温暖地抱着我,随我一起沉睡。
医生很吃惊的检查出他居然是自然死亡。
后来女儿由我的父母照养,母亲只是叹气,“幸好你的身体很健康……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长大……这样,他们的一生便一点遗憾也没有了……”
人生如梦,一场梦碎了,不过又进入了另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我们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我轻叱,“你为什么食言……”
他微笑着说,“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